第28章 失宠了
上课铃响的时候，宋时渝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
他把课本立起来挡在前面，手机藏在抽屉里，打开游戏，把音量调到最低。
旁边的徐景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翻开，开始记笔记。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年级主任的课，没人敢造次。宋时渝在下面打游戏，已经是这间教室里最大胆的举动了。
他操纵着角色在峡谷里穿梭，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这局打得顺，他已经拿了三个人头，经济领先对面一大截。
屏幕上弹出“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旁边的人动了。
徐景亦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宋时渝没理，继续打游戏。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轻轻的，一直不走。
“能牵手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宋时渝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的角色站在河道里一动不动，被对面赶来的打野一套带走。屏幕上跳出“您已被击杀”的字样，他没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徐景亦正看着他，一只手放在桌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表情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宋时渝盯着他看了三秒。“不能。”
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景亦眨眨眼，没把手收回去。“就一会儿。”
“不行。”
“一分钟。”
“不行。”
“三十秒。”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你是不是有病？上课呢，发情也别对着我，我是Beta，闻不到。”
徐景亦看着他，那双眼睛弯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睛垂下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拒绝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的。
这人上辈子是不是狗啊？
宋时渝最受不了别人这样。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软刀子。但他咬了咬牙，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徐景亦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动了动，指尖轻轻碰了碰宋时渝搭在桌边的手背。很轻，一触即分。
宋时渝把手缩回去，瞪了他一眼。徐景亦收回手，但没放弃。他的手指勾住了宋时渝的衣角，轻轻地拉了拉。
宋时渝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那张脸。那副表情，可怜巴巴的，像是他再不答应就要哭出来了。
他的耳朵开始发热。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动摇压下去。
不能惯着。
今天牵手，明天是不是就能亲小嘴了？后天是不是就能睡一张床上了？
他宋时渝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他咬了咬牙，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徐景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手指还勾着他的衣角，没松。
宋时渝把手里的手机放下，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发出“嘎吱”一声响。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秒。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写一道大题，粉笔停在半空中，转过身，看着最后一排站起来的那个学生。
“宋时渝。”数学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有什么事？”
宋时渝站在那儿，表情平静：“没听明白，想站着听。”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小声笑了一下，又憋回去了。
数学老师看着他，推了推眼镜：“站着听？行。到后面站着听，别挡着后面的同学。”
宋时渝拎起课本，往后走。
经过徐景亦身边的时候，那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宋时渝没看他，走到教室最后面，靠着墙站好。
数学老师继续讲课。
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宋时渝站在后面，把课本翻开，装模作样地看着。
站在后面挺好。离那个人远一点。不用被勾衣角，不用被可怜巴巴地看着……
他盯着课本上的函数图像，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觉得比坐在那个位置安心多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掏出来看，也知道是谁发的。又震了一下。两下。三下。他忍着没看。
数学老师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站着。
下课铃响的时候，宋时渝的腿已经有点酸了。他回到座位上，把课本往桌上一扔，坐下来。旁边的徐景亦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宋时渝没给他机会，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衣角又被勾了一下。很轻。他没动。又勾了一下。他还是没动。然后他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气了？”
宋时渝没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
宋时渝还是没说话。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旁边的人叹了口气，把手收回去。，很快就传来写字的沙沙声
宋时渝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耳朵也不烫了。
但他还是不想抬头。
不是生气，是不知道说什么。那人勾他衣角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眼神，委屈的表情，全都在他脑子里转。
他怕自己一抬头，就心软了。
不能心软。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宋时渝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闭着眼睛。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聊天有人打闹有人跑来跑去，那些声音离他很远。
他的脑子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就盯着自己搭在桌沿的腿发呆。
裤腿上有一小块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他看着那块灰，觉得它长得有点像一只趴着的狗。又看了一眼，不太像，更像一坨没抹开的颜料。
他盯着那块灰看了很久，久到它的形状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然后腿上被放了一张纸。
折了两折的长方形纸片落在他的裤腿上，正好盖住那块灰。宋时渝的目光从灰移到纸上。
纸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点毛糙。折得很整齐，两折，方方正正。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没动。旁边的人把手缩回去了，安安静静的，没有勾衣角，没有戳腰，什么都没有。
宋时渝又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
展开。
密密麻麻的字，写了一整面。字迹他认识，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跟平时写作业一样认真。
他扫了一眼第一行。
“对不起。”
第二行。
“我知道你生气了。”
第三行。
“我不是故意的。”
第四行开始往下，全是字。
宋时渝靠在椅背上，把纸举起来，从第一行开始看。
“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该在上课的时候说那种话，也不该拉你的衣角。但你最近都不理我，上课也不看我，下课就去找别的男人。
我知道你觉得我很烦，但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想碰碰你。不是发情，我是Alpha但我能控制住。我就是想碰你。
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奇怪，但我也没办法。我每次看到你就想靠近你，坐你旁边还想再近一点，近到能碰到你的手。
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拉你衣角，不会再碰你的腰，不会再说牵手。你别生气了。也别去后面站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宋时渝看到“别不理我”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看。
“还有，你刚才站在后面的时候，我看了一节课。你靠着墙站着的样子很好看，但你好像不太舒服，一直在换脚。明天要是还生气的话，我去后面站。你坐着。”
他抬起头，看着最后几行。
“写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要是还在生气，我再写。写到你不生气为止。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道歉信。我查了一下，网上说要写清楚错在哪里、为什么错、以后怎么改。我都写了。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再加。”
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
“别不理我。”
宋时渝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三百多字。写得工工整整，没有涂改，连标点符号都规规矩矩。
像一个被老师罚写检讨的小学生，认认真真地数着字数，生怕写少了显得不够诚恳。
但这又不是检讨，是道歉信。
不对，也不像道歉信。
谁家道歉信写的像个失宠了的深宫怨妇一样的？
他把课本立起来挡在前面，手机藏在抽屉里，打开游戏，把音量调到最低。
旁边的徐景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笔记本翻开，开始记笔记。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函数，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年级主任的课，没人敢造次。宋时渝在下面打游戏，已经是这间教室里最大胆的举动了。
他操纵着角色在峡谷里穿梭，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这局打得顺，他已经拿了三个人头，经济领先对面一大截。
屏幕上弹出“敌军还有五秒到达战场”的时候，他的余光瞥见旁边的人动了。
徐景亦放下笔，转过头看着他。宋时渝没理，继续打游戏。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轻轻的，一直不走。
“能牵手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试探的意思。
宋时渝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的角色站在河道里一动不动，被对面赶来的打野一套带走。屏幕上跳出“您已被击杀”的字样，他没理。
他慢慢转过头，看着旁边的人。
徐景亦正看着他，一只手放在桌下，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表情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宋时渝盯着他看了三秒。“不能。”
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徐景亦眨眨眼，没把手收回去。“就一会儿。”
“不行。”
“一分钟。”
“不行。”
“三十秒。”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的：“你是不是有病？上课呢，发情也别对着我，我是Beta，闻不到。”
徐景亦看着他，那双眼睛弯了一下，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嘴角微微往下撇，眼睛垂下来，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看起来像一只被主人拒绝的小狗，耷拉着耳朵，可怜巴巴的。
这人上辈子是不是狗啊？
宋时渝最受不了别人这样。从小到大，他最怕的就是这种软刀子。但他咬了咬牙，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徐景亦没说话，但他的手指动了动，指尖轻轻碰了碰宋时渝搭在桌边的手背。很轻，一触即分。
宋时渝把手缩回去，瞪了他一眼。徐景亦收回手，但没放弃。他的手指勾住了宋时渝的衣角，轻轻地拉了拉。
宋时渝低头看着那只手，又抬起头看着那张脸。那副表情，可怜巴巴的，像是他再不答应就要哭出来了。
他的耳朵开始发热。但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动摇压下去。
不能惯着。
今天牵手，明天是不是就能亲小嘴了？后天是不是就能睡一张床上了？
他宋时渝不是那种随便的人。
他咬了咬牙，还是那两个字。“不行。”
徐景亦看着他，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手指还勾着他的衣角，没松。
宋时渝把手里的手机放下，站起来。椅子往后推，发出“嘎吱”一声响。
整个教室安静了一秒。数学老师正在黑板上写一道大题，粉笔停在半空中，转过身，看着最后一排站起来的那个学生。
“宋时渝。”数学老师的声音不高，但整个教室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有什么事？”
宋时渝站在那儿，表情平静：“没听明白，想站着听。”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小声笑了一下，又憋回去了。
数学老师看着他，推了推眼镜：“站着听？行。到后面站着听，别挡着后面的同学。”
宋时渝拎起课本，往后走。
经过徐景亦身边的时候，那人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宋时渝没看他，走到教室最后面，靠着墙站好。
数学老师继续讲课。
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地写，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宋时渝站在后面，把课本翻开，装模作样地看着。
站在后面挺好。离那个人远一点。不用被勾衣角，不用被可怜巴巴地看着……
他盯着课本上的函数图像，一个字都看不懂，但他觉得比坐在那个位置安心多了。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掏出来看，也知道是谁发的。又震了一下。两下。三下。他忍着没看。
数学老师转过身，看了他一眼。他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站着。
下课铃响的时候，宋时渝的腿已经有点酸了。他回到座位上，把课本往桌上一扔，坐下来。旁边的徐景亦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宋时渝没给他机会，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衣角又被勾了一下。很轻。他没动。又勾了一下。他还是没动。然后他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生气了？”
宋时渝没说话。
“我不是故意的……”
宋时渝还是没说话。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他听见旁边的人叹了口气，把手收回去。，很快就传来写字的沙沙声
宋时渝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耳朵也不烫了。
但他还是不想抬头。
不是生气，是不知道说什么。那人勾他衣角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眼神，委屈的表情，全都在他脑子里转。
他怕自己一抬头，就心软了。
不能心软。
他把脸埋得更深了。
宋时渝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闭着眼睛。教室里闹哄哄的，有人聊天有人打闹有人跑来跑去，那些声音离他很远。
他的脑子空空的，什么都不想，就盯着自己搭在桌沿的腿发呆。
裤腿上有一小块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去的。他看着那块灰，觉得它长得有点像一只趴着的狗。又看了一眼，不太像，更像一坨没抹开的颜料。
他盯着那块灰看了很久，久到它的形状在他眼里变得越来越模糊。
然后腿上被放了一张纸。
折了两折的长方形纸片落在他的裤腿上，正好盖住那块灰。宋时渝的目光从灰移到纸上。
纸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边缘有点毛糙。折得很整齐，两折，方方正正。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没动。旁边的人把手缩回去了，安安静静的，没有勾衣角，没有戳腰，什么都没有。
宋时渝又盯着那张纸看了几秒，伸手拿起来。
展开。
密密麻麻的字，写了一整面。字迹他认识，工工整整的，一笔一划，跟平时写作业一样认真。
他扫了一眼第一行。
“对不起。”
第二行。
“我知道你生气了。”
第三行。
“我不是故意的。”
第四行开始往下，全是字。
宋时渝靠在椅背上，把纸举起来，从第一行开始看。
“对不起。我知道你生气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该在上课的时候说那种话，也不该拉你的衣角。但你最近都不理我，上课也不看我，下课就去找别的男人。
我知道你觉得我很烦，但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想离你近一点，想碰碰你。不是发情，我是Alpha但我能控制住。我就是想碰你。
你可能会觉得我很奇怪，但我也没办法。我每次看到你就想靠近你，坐你旁边还想再近一点，近到能碰到你的手。
我知道你不喜欢，所以我以后不会了。我不会再拉你衣角，不会再碰你的腰，不会再说牵手。你别生气了。也别去后面站了。你要是生气就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宋时渝看到“别不理我”三个字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看。
“还有，你刚才站在后面的时候，我看了一节课。你靠着墙站着的样子很好看，但你好像不太舒服，一直在换脚。明天要是还生气的话，我去后面站。你坐着。”
他抬起头，看着最后几行。
“写了这么多，你是不是还在生气？你要是还在生气，我再写。写到你不生气为止。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道歉信。我查了一下，网上说要写清楚错在哪里、为什么错、以后怎么改。我都写了。你要是觉得不够，我再加。”
最后一行只有四个字。
“别不理我。”
宋时渝盯着那五个字看了很久。
三百多字。写得工工整整，没有涂改，连标点符号都规规矩矩。
像一个被老师罚写检讨的小学生，认认真真地数着字数，生怕写少了显得不够诚恳。
但这又不是检讨，是道歉信。
不对，也不像道歉信。
谁家道歉信写的像个失宠了的深宫怨妇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