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歹念
宋时渝是被热醒的。
从后背开始，蔓延到肩膀，到手臂，到后脑勺。像是冬天窝在电热毯里，又像是被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迷迷糊糊地往那个热源又缩了缩，脸蹭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像木头被太阳晒过的气息。
他忍不住唔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
“嗯……”
好舒服啊，他爷买的被子这么软的吗。
然后他睁开眼睛。
他看见一片黑色。睡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脸就贴在那片锁骨旁边，鼻子差点碰到那人的脖子。他的手搭在那人腰上，一条腿也压着那人的腿。
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对方身上。而那个人，一只手搂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在他头发里。
宋时渝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啊——”
他从床上弹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退，背撞上墙壁。被子被他蹬到地上，枕头也飞了。
他缩在墙角，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印，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床上那个人。
徐景亦被他那一嗓子吵醒了。
他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他看见宋时渝缩在墙角瞪着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哑的。“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宋时渝的声音拔高了，手指着床，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徐景亦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张床，眨了眨眼：“这是你的床？”
“废话！我的床靠门！你的靠窗！”宋时渝恨不得把床单扯过来裹住自己，但他现在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徐景亦环顾了一圈，确认了床的位置，然后转过头看着宋时渝。那双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困意还没散，声音也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有点梦游症。”
宋时渝愣住了：“……什么？”
“梦游症。”徐景亦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小就有。睡着了自己会跑。我妈说我在家的时候，经常半夜跑到他们房间去。”
宋时渝盯着他看了五秒：“你骗鬼呢？”
徐景亦歪了歪头：“没骗你。不信你问我妈。”
“我怎么问你妈！”
“打电话。”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血压都上来了。
他默默诅咒这人未来找不到Omega。
他从墙角挪下来，站在地上，发现自己光着脚。拖鞋在床另一边。
他绕过床去穿拖鞋的时候，路过徐景亦身边，那人坐在他床上，头发乱着，T恤皱巴巴的，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看起来还真像是刚从梦里跑出来的。
宋时渝穿上拖鞋，站在自己床前，看着徐景亦：“滚回你的床上去。”
徐景亦点点头，从床上下来，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那张床，一头栽下去，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对不起……”
宋时渝站在那儿，看着他缩进被子里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床——被子掉在地上，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成一团，正中间还留着一个人形的凹陷。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铺回床上，把枕头摆正，然后坐上去。床垫还有点温热。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张床，那人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呼吸声又变得均匀了。好像刚才那一出闹剧只是他梦里的一个片段。
宋时渝盯着那个被子包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还有五十分钟上课。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红印，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刚才那个画面——他缩在那个人怀里，脸贴着人家的锁骨，手搭在人家的腰上，还把腿压上去。他还唔了一声。
他把水龙头拧得更大了，冷水哗哗地冲。他低下头，把脸浸在水里，憋了十秒才抬起头。
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睫毛上挂着水珠，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出去的时候，对面那张床还是缩成一团的被子包。
他走到自己床边，拿起校服往身上套，扣子扣到第二颗才发现扣错了。他解开重扣，手指有点不听话。
他坐在床上穿袜子的时候，被子包里动了一下，探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徐景亦眯着眼睛看他，声音还是哑哑的：“几点了？”
“七点五十。”
“哦……”他把脑袋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来：“你吃早饭吗？”
宋时渝没看他：“不吃。”
“食堂的包子挺好吃的。鲜肉的。”
宋时渝站起来，拎起书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你快点。要迟到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宋时渝拉开门，走出去。走廊上的阳光很亮，他眯了眯眼睛，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人的手指好像还插在他头发里，温热的，轻轻的。他把手放下来，加快了脚步。
食堂里人不多，他买了一杯豆浆，坐在靠窗的位置。咬着吸管，盯着窗外发呆。过了一会儿，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徐景亦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包子、一碗粥、一个鸡蛋、还有一杯豆浆。他看着宋时渝面前那杯豆浆，皱了皱眉：“就吃这个？”
宋时渝没说话。
徐景亦把一个包子和那个鸡蛋推到他面前：“吃。”
宋时渝看着那个包子和鸡蛋，又看了看徐景亦。那人已经开始喝粥了，低着头，睫毛垂着，看起来跟平时一样，好像刚才在床上那一幕真的只是梦游。
宋时渝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鲜肉的，皮薄馅大，汤汁在嘴里化开。他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徐景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宋时渝把包子吃完，又把鸡蛋剥了。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你真有梦游症？”
徐景亦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嗯。”
“真的？”
“真的。”徐景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宋时渝觉得他在撒谎。
宋时渝盯着他看了两秒，把剩下的鸡蛋塞进嘴里，站起来拎起书包：“走了。”
徐景亦也站起来，端着托盘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把餐盘送到回收处，一起往教学楼走。
走廊上已经有学生了，三三两两地往教室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金黄。
宋时渝走在前面，徐景亦走在后面。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宋时渝忽然停下来，没回头：“今晚你在自己床上睡。”
“万一我梦游症又犯了呢？”
“我把你腿打断，看你还敢不敢乱走。”宋时渝冲他扬了扬自己并不大的拳头，以示威胁。
徐景亦没说话，脑子里全是昨晚做梦，梦到宋时渝在他身下 ，眼睛都哭肿了，像只小兔子，浑身一颤一颤的，好可怜，可怜到徐景亦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奉在他手上……
啊啊啊，更想欺负了。
从后背开始，蔓延到肩膀，到手臂，到后脑勺。像是冬天窝在电热毯里，又像是被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他迷迷糊糊地往那个热源又缩了缩，脸蹭到什么软软的东西，带着一点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像木头被太阳晒过的气息。
他忍不住唔了一声，把脸埋得更深了。
“嗯……”
好舒服啊，他爷买的被子这么软的吗。
然后他睁开眼睛。
他看见一片黑色。睡衣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脸就贴在那片锁骨旁边，鼻子差点碰到那人的脖子。他的手搭在那人腰上，一条腿也压着那人的腿。
整个人像是八爪鱼一样缠在对方身上。而那个人，一只手搂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放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在他头发里。
宋时渝的大脑空白了整整三秒。
“啊——”
他从床上弹起来，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整个人往后退，背撞上墙壁。被子被他蹬到地上，枕头也飞了。
他缩在墙角，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印，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床上那个人。
徐景亦被他那一嗓子吵醒了。
他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他看见宋时渝缩在墙角瞪着他，揉了揉眼睛，声音哑哑的。“怎么了……”
“你问我怎么了？”宋时渝的声音拔高了，手指着床，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徐景亦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张床，眨了眨眼：“这是你的床？”
“废话！我的床靠门！你的靠窗！”宋时渝恨不得把床单扯过来裹住自己，但他现在缩在墙角，动都不敢动。
徐景亦环顾了一圈，确认了床的位置，然后转过头看着宋时渝。那双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困意还没散，声音也软绵绵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有点梦游症。”
宋时渝愣住了：“……什么？”
“梦游症。”徐景亦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从小就有。睡着了自己会跑。我妈说我在家的时候，经常半夜跑到他们房间去。”
宋时渝盯着他看了五秒：“你骗鬼呢？”
徐景亦歪了歪头：“没骗你。不信你问我妈。”
“我怎么问你妈！”
“打电话。”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血压都上来了。
他默默诅咒这人未来找不到Omega。
他从墙角挪下来，站在地上，发现自己光着脚。拖鞋在床另一边。
他绕过床去穿拖鞋的时候，路过徐景亦身边，那人坐在他床上，头发乱着，T恤皱巴巴的，一脸没睡醒的迷糊样，看起来还真像是刚从梦里跑出来的。
宋时渝穿上拖鞋，站在自己床前，看着徐景亦：“滚回你的床上去。”
徐景亦点点头，从床上下来，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那张床，一头栽下去，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脸。
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对不起……”
宋时渝站在那儿，看着他缩进被子里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床——被子掉在地上，枕头歪在一边，床单皱成一团，正中间还留着一个人形的凹陷。
他深吸一口气，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抖了抖，铺回床上，把枕头摆正，然后坐上去。床垫还有点温热。
他看了一眼对面那张床，那人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呼吸声又变得均匀了。好像刚才那一出闹剧只是他梦里的一个片段。
宋时渝盯着那个被子包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还有五十分钟上课。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人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有红印，耳朵红得能滴血。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想起刚才那个画面——他缩在那个人怀里，脸贴着人家的锁骨，手搭在人家的腰上，还把腿压上去。他还唔了一声。
他把水龙头拧得更大了，冷水哗哗地冲。他低下头，把脸浸在水里，憋了十秒才抬起头。
水滴顺着下巴往下淌，睫毛上挂着水珠，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出去的时候，对面那张床还是缩成一团的被子包。
他走到自己床边，拿起校服往身上套，扣子扣到第二颗才发现扣错了。他解开重扣，手指有点不听话。
他坐在床上穿袜子的时候，被子包里动了一下，探出一颗乱糟糟的脑袋。徐景亦眯着眼睛看他，声音还是哑哑的：“几点了？”
“七点五十。”
“哦……”他把脑袋缩回去，过了两秒又探出来：“你吃早饭吗？”
宋时渝没看他：“不吃。”
“食堂的包子挺好吃的。鲜肉的。”
宋时渝站起来，拎起书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你快点。要迟到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宋时渝拉开门，走出去。走廊上的阳光很亮，他眯了眯眼睛，往楼梯口走。走了几步，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那人的手指好像还插在他头发里，温热的，轻轻的。他把手放下来，加快了脚步。
食堂里人不多，他买了一杯豆浆，坐在靠窗的位置。咬着吸管，盯着窗外发呆。过了一会儿，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徐景亦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个包子、一碗粥、一个鸡蛋、还有一杯豆浆。他看着宋时渝面前那杯豆浆，皱了皱眉：“就吃这个？”
宋时渝没说话。
徐景亦把一个包子和那个鸡蛋推到他面前：“吃。”
宋时渝看着那个包子和鸡蛋，又看了看徐景亦。那人已经开始喝粥了，低着头，睫毛垂着，看起来跟平时一样，好像刚才在床上那一幕真的只是梦游。
宋时渝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鲜肉的，皮薄馅大，汤汁在嘴里化开。他嚼了两下，又咬了一口。徐景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低下头继续喝粥。
宋时渝把包子吃完，又把鸡蛋剥了。吃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你真有梦游症？”
徐景亦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弯弯的：“嗯。”
“真的？”
“真的。”徐景亦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宋时渝觉得他在撒谎。
宋时渝盯着他看了两秒，把剩下的鸡蛋塞进嘴里，站起来拎起书包：“走了。”
徐景亦也站起来，端着托盘跟在他后面。两个人把餐盘送到回收处，一起往教学楼走。
走廊上已经有学生了，三三两两地往教室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一片一片的金黄。
宋时渝走在前面，徐景亦走在后面。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宋时渝忽然停下来，没回头：“今晚你在自己床上睡。”
“万一我梦游症又犯了呢？”
“我把你腿打断，看你还敢不敢乱走。”宋时渝冲他扬了扬自己并不大的拳头，以示威胁。
徐景亦没说话，脑子里全是昨晚做梦，梦到宋时渝在他身下 ，眼睛都哭肿了，像只小兔子，浑身一颤一颤的，好可怜，可怜到徐景亦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掏出来奉在他手上……
啊啊啊，更想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