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开端
徐景亦点点头。“嗯。时渝说您爱吃城东那家的桂花糕，我早上去排的队。”
宋老爷子的眼睛亮了一下：“排了多久？”
“半个小时。”
“哎呀，这孩子——”宋老爷子接过桂花糕，拉着徐景亦的手往客厅走，“来来来，坐。别站着。”
宋时渝站在玄关，看着爷爷拉着徐景亦的手走进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开始问东问西。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徐景亦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在接受班主任的面试。
宋老爷子问什么他答什么，老老实实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家里几口人？”
“三口。爸妈和我。”
“怎么喜欢上我们家小宋的啊？”
“一见钟情。”
宋老爷子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徐景亦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从来没见过徐景亦这样。
在学校里，他是笑眯眯的、懒洋洋的、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现在他坐在这张沙发上，像个刚上学的孩子，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宋老爷子又开口了：“时渝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徐景亦看了宋时渝一眼。宋时渝正低头刷手机，假装没听见。
“他脾气挺好的。”徐景亦说。
宋老爷子笑了：“你不用替他说话。我自己的孙子，我清楚。他从小就这样，脾气大，嘴硬，不服软。但你对他好，他知道。”
徐景亦点点头：“嗯。”
宋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好孩子。时渝有眼光。”
徐景亦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一直弯到耳根。宋时渝低着头刷手机，耳朵红了。
生日宴设在宋家老宅的客厅里。两张长桌拼在一起，铺着暗红色的桌布，上面摆满了冷盘和热菜。
宋老爷子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很好，笑得合不拢嘴。
宋时渝坐在他右边，徐景亦坐在宋时渝旁边。
对面坐着宋时渝的大伯一家，斜对面坐着二伯一家，再过去是三伯一家。
宋厌祈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宋时渝从坐下来就没看过他一眼。他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桂花鱼，鱼被他戳得稀烂，一块完整的鱼肉都没剩下。
徐景亦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他没理。徐景亦又碰了一下，他还是没理。
然后他的手指勾住了宋时渝的手指。
宋时渝的手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徐景亦一眼。
徐景亦正端端正正地坐着，跟宋老爷子说话，表情认真，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是个乖得不能再乖的晚辈。
但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一根一根地插进宋时渝的指缝里，扣住，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他把手抽出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徐景亦的手又摸过来了，这次不是勾手指，是指尖在他掌心里画圈。一下一下的，慢慢的，痒痒的。宋时渝把手缩回去，放在自己腿上。
徐景亦的手跟过来，指尖勾住他的裤腿，往上撩了一点点，碰到他的脚踝。宋时渝的呼吸变了，但他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下面。徐景亦的手正搭在他脚踝上，拇指在那块凸起的骨头上蹭来蹭去。
宋时渝伸出脚，用鞋尖撩了撩徐景亦的裤脚。从鞋面蹭到小腿，从小腿蹭到膝盖。徐景亦的腿绷紧了。
宋时渝抬起头，看着徐景亦。那人正端着茶杯喝茶，表情很镇定，但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他的耳朵红了。
宋时渝弯了弯嘴角，脚还在他小腿上蹭来蹭去，从膝盖蹭到大腿，从大腿蹭到——
徐景亦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捏了一下。宋时渝差点叫出声，咬着嘴唇把那声咽回去。
他瞪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也瞪着他，眼睛暗沉沉的，喉结又滚了一下。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平时那个笑眯眯的徐景亦。“别闹。”
宋老爷子转过头，看了徐景亦一眼。“景亦，怎么了？嗓子不舒服？”
徐景亦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哑。“没事，爷爷。喝茶呛了一下。”
宋老爷子点点头，继续跟旁边的大伯说话。宋时渝低下头，嘴角弯着。他的脚还踩在徐景亦的鞋上，没拿开。徐景亦也没躲，就那么让他踩着。
对面传来一声嗤笑。宋时渝抬起头，宋厌祈正看着他，嘴角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嘲讽。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时渝，这位就是你那个……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他咬得很重，尾音往上扬，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停顿。客厅里安静了一秒，几个人的目光在宋时渝和徐景亦之间转了一圈。
宋时渝看着他，没说话。宋厌祈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听说你之前不想联姻，原来是有更好的选择了。徐家确实比沈家强，你眼光不错。”他笑了笑，“不过你这动作够快的，沈家那边还没退干净吧？”
宋时渝的手指攥紧了筷子。徐景亦在桌子下面握住他的手，按了按。宋时渝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宋老爷子的声音先响了。
“厌祈。”宋老爷子的语气不重，但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他看着宋厌祈，目光平静，但那种平静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是我生日，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多吃菜。”
宋厌祈的脸色变了一下，低下头。“……对不起，爷爷。”
宋老爷子收回目光，端起酒杯，转头跟徐景亦说话，语气又变得和蔼可亲。
“景亦，尝尝这个醉蟹，时渝小时候最爱吃这个。”
徐景亦笑着夹了一块，放在宋时渝碗里。宋时渝低头看着那块醉蟹，弯了弯嘴角。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宋厌祈没再说话。宋时渝也没再看他，专心吃饭。徐景亦在桌子下面一直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蹭来蹭去，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宋时渝被他蹭得有点烦，又有点想笑。他侧过头，在徐景亦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去上厕所”，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
徐景亦的手指收紧了，握着他的手不放。宋时渝抽了一下，没抽动。
他转过头看着徐景亦，那人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带着一点不舍，一点委屈，一点“你快点回来”的意思。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上个厕所而已，至于吗？
他凑过去，在徐景亦脸上亲了一下。很快，很轻，嘴唇擦过他的颧骨，一触即分。客厅里有人在说话，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徐景亦的脸红了，从颧骨红到耳根。他松开宋时渝的手，乖乖地坐好。宋时渝站起来，推开椅子，走出客厅。
走廊里很安静。宋时渝穿过走廊，往洗手间的方向走。经过一扇门的时候，他听见里面传来一些声音。
很轻，很闷，像是什么东西在压抑着喘息。
他皱了皱眉，没在意，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那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更清晰了一些。
不是喘息，是呻吟。那种压抑的、痛苦的、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的呻吟。
声音好耳熟……
宋时渝停下来。他转过身，走回去，站在那扇门前。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地板上。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在沙发上。他爸坐在沙发上，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涣散。
他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扎着一根注射器，针头还埋在皮肤里，透明的液体还剩一半。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整个人飘飘欲仙，像浮在云上，又像沉在水底，脸上的表情是宋时渝从来没见过的——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什么都不想的放松。
宋时渝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画面，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慢得像是要停下来。
他看见他爸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没有节奏，只是无意识地动。他看见他爸的喉结滚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
他看见那根注射器里的液体又少了一点，针头旁边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红。
“爸。”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爸没反应。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瞳孔还是涣散的，嘴唇还是微微张着的。
“爸！”宋时渝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尖锐。他冲过去，一把夺下那根注射器，针头从他爸的手臂里滑出来，带出一滴血珠，落在浅色的沙发扶手上，红得刺眼。
他爸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眼睛慢慢聚焦，看着宋时渝，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从那种飘飘欲仙的放松变成了一种宋时渝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恐惧。他怕了。
“时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跟平时那个颐指气使、动不动就骂人的宋时渝他爸判若两人，“你听我说——”
宋时渝没听。
他握着那根注射器，手在抖。
他看着他爸手臂上那个针眼，看着他爸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爸脸上那种恐惧的表情。他忽然觉得很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他想起他妈，想起他爸从来没去看过她最后一眼。
自己从小在宋家看人眼色，他爸打他的那巴掌，那些逼他联姻的电话。
他以为他爸只是冷漠、自私、眼里只有利益。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爸已经变成了这样。
他把注射器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的客厅传来欢声笑语，有人在祝酒，有人在笑。
宋时渝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他的手里还残留着那根注射器的温度，冰凉的，带着一点他爸的体温。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时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转过头。徐景亦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他。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担心，从担心变成惊慌。
他快步走过来，站在宋时渝面前，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宋时渝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满是担心的眼睛，看着那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那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他抓住徐景亦的手腕，握得很紧。
“没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走吧，回去。爷爷还等着。”
宋老爷子的眼睛亮了一下：“排了多久？”
“半个小时。”
“哎呀，这孩子——”宋老爷子接过桂花糕，拉着徐景亦的手往客厅走，“来来来，坐。别站着。”
宋时渝站在玄关，看着爷爷拉着徐景亦的手走进客厅，把他按在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开始问东问西。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徐景亦坐在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小学生在接受班主任的面试。
宋老爷子问什么他答什么，老老实实的，一句废话都没有。
“家里几口人？”
“三口。爸妈和我。”
“怎么喜欢上我们家小宋的啊？”
“一见钟情。”
宋老爷子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徐景亦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从来没见过徐景亦这样。
在学校里，他是笑眯眯的、懒洋洋的、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现在他坐在这张沙发上，像个刚上学的孩子，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宋老爷子又开口了：“时渝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徐景亦看了宋时渝一眼。宋时渝正低头刷手机，假装没听见。
“他脾气挺好的。”徐景亦说。
宋老爷子笑了：“你不用替他说话。我自己的孙子，我清楚。他从小就这样，脾气大，嘴硬，不服软。但你对他好，他知道。”
徐景亦点点头：“嗯。”
宋老爷子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膝盖：“好孩子。时渝有眼光。”
徐景亦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一直弯到耳根。宋时渝低着头刷手机，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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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爷子坐在主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很好，笑得合不拢嘴。
宋时渝坐在他右边，徐景亦坐在宋时渝旁边。
对面坐着宋时渝的大伯一家，斜对面坐着二伯一家，再过去是三伯一家。
宋厌祈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端端正正，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宋时渝从坐下来就没看过他一眼。他低着头，用筷子拨弄碗里的桂花鱼，鱼被他戳得稀烂，一块完整的鱼肉都没剩下。
徐景亦在桌子下面轻轻碰了碰他的膝盖，他没理。徐景亦又碰了一下，他还是没理。
然后他的手指勾住了宋时渝的手指。
宋时渝的手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看了徐景亦一眼。
徐景亦正端端正正地坐着，跟宋老爷子说话，表情认真，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看起来是个乖得不能再乖的晚辈。
但他的手指在桌子下面，一根一根地插进宋时渝的指缝里，扣住，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他把手抽出来，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徐景亦的手又摸过来了，这次不是勾手指，是指尖在他掌心里画圈。一下一下的，慢慢的，痒痒的。宋时渝把手缩回去，放在自己腿上。
徐景亦的手跟过来，指尖勾住他的裤腿，往上撩了一点点，碰到他的脚踝。宋时渝的呼吸变了，但他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子下面。徐景亦的手正搭在他脚踝上，拇指在那块凸起的骨头上蹭来蹭去。
宋时渝伸出脚，用鞋尖撩了撩徐景亦的裤脚。从鞋面蹭到小腿，从小腿蹭到膝盖。徐景亦的腿绷紧了。
宋时渝抬起头，看着徐景亦。那人正端着茶杯喝茶，表情很镇定，但喉结滚了一下，又滚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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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渝弯了弯嘴角，脚还在他小腿上蹭来蹭去，从膝盖蹭到大腿，从大腿蹭到——
徐景亦一把抓住他的脚踝，捏了一下。宋时渝差点叫出声，咬着嘴唇把那声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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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着徐景亦，那人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里面带着一点不舍，一点委屈，一点“你快点回来”的意思。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上个厕所而已，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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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喘息，是呻吟。那种压抑的、痛苦的、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愉悦的呻吟。
声音好耳熟……
宋时渝停下来。他转过身，走回去，站在那扇门前。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落在地板上。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推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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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上扎着一根注射器，针头还埋在皮肤里，透明的液体还剩一半。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整个人飘飘欲仙，像浮在云上，又像沉在水底，脸上的表情是宋时渝从来没见过的——不是愤怒，不是不耐烦，不是算计，而是一种彻底的、完全的、什么都不想的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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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他爸没反应。眼睛还是半睁半闭的，瞳孔还是涣散的，嘴唇还是微微张着的。
“爸！”宋时渝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尖锐。他冲过去，一把夺下那根注射器，针头从他爸的手臂里滑出来，带出一滴血珠，落在浅色的沙发扶手上，红得刺眼。
他爸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眼睛慢慢聚焦，看着宋时渝，看了好几秒，像是在辨认这个人是谁。
然后他的脸色变了，从那种飘飘欲仙的放松变成了一种宋时渝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尴尬，是恐惧。他怕了。
“时渝……”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跟平时那个颐指气使、动不动就骂人的宋时渝他爸判若两人，“你听我说——”
宋时渝没听。
他握着那根注射器，手在抖。
他看着他爸手臂上那个针眼，看着他爸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爸脸上那种恐惧的表情。他忽然觉得很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他想起他妈，想起他爸从来没去看过她最后一眼。
自己从小在宋家看人眼色，他爸打他的那巴掌，那些逼他联姻的电话。
他以为他爸只是冷漠、自私、眼里只有利益。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爸已经变成了这样。
他把注射器放在茶几上，转身走出房间。走廊里很安静，远处的客厅传来欢声笑语，有人在祝酒，有人在笑。
宋时渝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半开的门，昏黄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他的手里还残留着那根注射器的温度，冰凉的，带着一点他爸的体温。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时渝？”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转过头。徐景亦站在走廊另一头，看着他。他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担心，从担心变成惊慌。
他快步走过来，站在宋时渝面前，伸出手捧住他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蹭了蹭。“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宋时渝看着他。看着那双亮亮的、满是担心的眼睛，看着那微微皱着的眉头，看着那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
他忽然觉得鼻子一酸，眼眶红了。他抓住徐景亦的手腕，握得很紧。
“没事。”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走吧，回去。爷爷还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