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爱你

十一点多,两个人终于上了床。

宋时渝靠在床头,枕头垫在腰后面,被子拉到胸口,手里举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还没完全褪去的红晕照得清清楚楚。徐景亦侧躺在他旁边,一只手撑着头,另一

只手搭在宋时渝的腰上,拇指在他腰侧一下一下地蹭着。

宋时渝在刷虞临的朋友圈。那人今天发了一条动态,九宫格,全是吃的,配文是“一个人的晚餐,孤独但自由”。

宋时渝嗤了一声,点开大图看了看,放大,又缩小,退出去,往下划。

下一条是林越的,转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成年人的崩溃是从哪一刻开始的》。他没点开,继续往下划。

徐景亦凑过来,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看着他刷手机。“看什么?”

“朋友圈。”

“有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宋时渝又往下划了一条,是虞临发的自拍,对着健身房镜子拍的,肌肉p得都变形了。

徐景亦的嘴唇贴在他肩膀上,亲了一下。宋时渝没反应,继续刷。

亲了一下,还是没反应。又亲了一下,这次不是亲,是咬。

牙齿磕在他肩膀的皮肤上,不重,但有点疼。宋时渝缩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你干嘛?”

徐景亦松开牙齿,嘴唇还贴在他肩膀上。“你一直在看手机。”

“我在看朋友圈。”

“有什么好看的?”

“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什么好看的。”

“没什么好看的你还看?”

宋时渝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不太高兴的表情,忽然想笑。他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徐景亦看。“你看,虞临发的自拍,肌肉p得跟充气似的。”

徐景亦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宋时渝。“他以前没这么壮。”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徐景亦没说话,低下头,又在宋时渝肩膀上咬了一口。这次重了一点,宋时渝“嘶”了一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你属狗的?”

徐景亦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别看手机了。”

“为什么?”

“看我。”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两秒。“你有什么好看的?”

徐景亦没回答。他伸出手,把宋时渝手里的手机拿过来,锁屏,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然后他翻了个身,把宋时渝压在下面,两只手撑在他耳边,低头看着他。床头柜上的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把徐景亦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他的头发垂下来,扫在宋时渝额头上,痒痒的。

“看我。”他又说了一遍。

宋时渝看着他那双亮亮的、带着一点委屈的眼睛,伸出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看你了。然后呢?”

徐景亦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很短。然后退开,看着他。宋时渝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了?”

徐景亦又低下头,又亲了一下。这次久了一点,嘴唇贴着他的嘴唇,停了两秒。又退开。

宋时渝舔了一下嘴唇。“你今天怎么这么磨蹭?”

徐景亦看着他,喉结滚了一下。“你今天哭过了。不想让你再哭。”

宋时渝愣了一下。他看着徐景亦那双认真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软得他有点酸。

他伸出手,搂住徐景亦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你再磨蹭,我就要哭了。急哭的。”

徐景亦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动了。

他的嘴唇从宋时渝的耳朵开始,沿着他的下颌线往下亲,亲过下巴,亲过喉结,亲过锁骨。

宋时渝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攥紧,没有推。

徐景亦的手从他腰侧滑下去,探进被子里,摸到他光裸的腿。他的手指在腿neice蹭了蹭,又蹭了蹭。

“你穿了我的裤子。”他的声音闷在宋时渝胸口。

“嗯。你的舒服。”

徐景亦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宋时渝。宋时渝的头发散在枕头上,脸红红的,嘴唇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

他穿着一件徐景亦的灰T恤,领口大得挂不住肩膀,露出一截锁骨。下面穿着徐景亦的睡裤,灰色的,裤腿太长,堆在脚踝那里。

徐景亦低下头,在他锁骨上咬了一口。“以后少穿我的衣服。”

“为什么?”

“受不了。”

宋时渝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摸到徐景亦的手,十指扣住,按在自己胸口。“那你别看我。”

徐景亦看着那只手,看着宋时渝的手扣着他的手,按在那颗跳动着的心脏上面。他低下头,在宋时渝的嘴唇上咬了一下。

“不看。闭着眼睛也能找到你。”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他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的脸,声音闷在被子里。“关灯。”

徐景亦伸手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月光,银白色的,落在地板上。

被子下面,两个人交缠在一起,像两根被风吹弯了腰的藤蔓,缠着,绕着,分不清谁是谁的。

被子动了一下,又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被踢到床下了,啪嗒一声。然后是宋时渝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笑意。

“你压到我头发了。”

“对不起。”

“你的膝盖顶到我了。”

“对不起。”

“徐景亦。”

“嗯。”

“你的手在摸哪里?”

沉默了一秒。“你的腰。”

“腰在下面。”

“那这是哪里?”

宋时渝没回答。被子又动了一下,动得更厉害了。

有什么东西被捂住了,是笑声,还是别的什么,听不清了。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安安静静的。

床头的台灯关着,手机屏幕暗着,那张发黄的纸在宋时渝的衬衫口袋里贴着心脏的位置。

没有人去关那盏壁灯,它就一直亮着,暖黄色的,照着床头柜上那沓皱巴巴的钞票,照着那两枚并排放在一起的手机,照着那两条垂在床边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徐景亦……”

“嗯?”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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