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幸福
徐景亦是被生物钟叫醒的。六点半，窗帘外面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睁开眼睛，没动。怀里的人还睡着，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一条腿压着他的腿，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
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宋时渝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嘟着，下唇那颗唇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从灰蓝变成了浅蓝，从浅蓝变成了带着一点橙色的、快要日出的那种蓝。
他轻轻地、慢慢地把宋时渝搭在他腰上的手拿开，放在枕头上。宋时渝的手指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他又把那条压着他的腿轻轻抬起来，放下去。宋时渝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不动了。
徐景亦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他赤裸的上身。
他坐在床边，回头看了一眼——宋时渝抱着他刚才枕过的那个枕头，把脸埋在里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动物。
他弯了弯嘴角，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睡袍披上，走出卧室。
厨房在一楼。他走下楼的时候，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徐先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来做。你去忙别的。”
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楼上，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点点头，走了。
徐景亦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黄油、草莓、蓝莓，又从柜子里拿出面粉和糖。
他系上围裙，把平底锅放在灶上，开小火，放了一块黄油。黄油在锅底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响声，奶香味弥漫开来。
他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加牛奶，加糖，加面粉，用打蛋器搅。面糊搅到顺滑，没有颗粒，他舀了一勺倒进平底锅里，面糊在锅里慢慢摊开，变成圆圆的饼。
表面开始冒泡的时候，他拿起铲子，翻面。另一面已经煎成了金黄色，带着焦香的奶味，边缘脆脆的。
他煎了三张松饼，摞在盘子里，旁边摆上切好的草莓和蓝莓。又从冰箱里拿出酸奶，倒在小碗里，淋上蜂蜜。
他把松饼放在餐桌上，又回去煎了两个太阳蛋，烤了两片吐司，煮了一壶咖啡。
他家宝贝最爱喝咖啡了。
咖啡机嗡嗡地响，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进壶里。他靠在料理台边上，等着咖啡煮好，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着。楼上没有动静。
他看了一眼楼梯口，又看了一眼楼上。卧室的门还关着。
咖啡煮好了。他倒了两杯，一杯放了一颗糖，一杯没放。他端起那杯没放糖的，喝了一口，苦的。
他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被晨光照得发亮，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楼上传来一声轻响。他转过头，看向楼梯口。脚步声，很轻，很慢，拖着拖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宋时渝出现在楼梯口，穿着他那件皱巴巴的T恤和徐景亦那条灰色的睡裤，裤腿太长，堆在脚踝那里，他踩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丢哪了，光着一只脚。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靠在扶手上，像是随时都会从楼梯上滚下来。
徐景亦放下咖啡杯，走过去，站在楼梯下面。宋时渝站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他，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七点。”
“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
宋时渝从楼梯上走下来，踩到最后一级的时候，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缩了一下。徐景亦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鞋呢？”
“不知道。”
宋时渝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膀里，声音闷闷的。“你抱我。”
徐景亦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把他打横抱起来。
宋时渝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
“你去哪了？”宋时渝的声音含混不清。
“做早餐。”
“几点起来的？”
“六点半。”
宋时渝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他。“你这么早起来就为了做早餐？”
“嗯。”
宋时渝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又趴回去了。“有病。”
徐景亦抱着他走进客厅，把他放在沙发上。沙发很长，深灰色的，绒面的，铺着一条薄毯子。
宋时渝陷进去，整个人被柔软的靠垫包围着，舒服得叹了口气。
徐景亦把薄毯子拉上来，盖到他下巴，把边角塞进他身体两侧，把他裹成一个茧。
“你干嘛？”宋时渝的声音从毯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
“怕你冷。”
“九月了。”
“早上凉。”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两秒，把毯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和脖子。“你做了什么？”
“松饼，太阳蛋，吐司，咖啡。”
“有没有蓝莓？”
“有。”
宋时渝弯了弯嘴角。“你继续做。我在这儿看着你。”
徐景亦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睡意的、红扑扑的脸，看着那双半睁半闭的、亮亮的眼睛，看着那从毯子边缘露出来的、白得发光的锁骨。他弯下腰，在宋时渝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你看着。”
他转身走进厨房。
宋时渝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侧过身，面朝厨房的方向。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徐景亦的侧脸——他站在料理台前面，系着围裙，低着头在切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浅金色的光里。他切得很认真，刀起刀落，动作熟练，不像是在做早餐，像是在做什么艺术品。
宋时渝看着他切完什么东西，把切好的东西放进碗里，又从冰箱里拿出什么东西，放进锅里煮。他哼着歌。
不是那种有歌词的歌，是调子，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像是随口编的。
旋律简单，反复哼那几句，哼着哼着就跑调了，跑完又哼回来。宋时渝听着那个跑调的旋律，弯了弯嘴角。
“你哼的什么？”他的声音从客厅传过去。
徐景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便哼的。”
“跑调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哼？”
“好听吗？”
宋时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晨光照亮的、带着笑意的脸。“……还行。”
徐景亦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做早餐。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他把火调小了一点，用勺子搅了搅，又盖上盖子。他又开始哼歌了。
还是那个调子，还是跑调，跑得跟刚才一模一样。
他睁开眼睛，没动。怀里的人还睡着，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一条腿压着他的腿，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
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宋时渝的睫毛垂着，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嘟着，下唇那颗唇钉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他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从灰蓝变成了浅蓝，从浅蓝变成了带着一点橙色的、快要日出的那种蓝。
他轻轻地、慢慢地把宋时渝搭在他腰上的手拿开，放在枕头上。宋时渝的手指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他又把那条压着他的腿轻轻抬起来，放下去。宋时渝翻了个身，面朝另一边，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不动了。
徐景亦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露出他赤裸的上身。
他坐在床边，回头看了一眼——宋时渝抱着他刚才枕过的那个枕头，把脸埋在里面，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蜷在窝里的小动物。
他弯了弯嘴角，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睡袍披上，走出卧室。
厨房在一楼。他走下楼的时候，阿姨已经在准备早餐了，看见他进来，愣了一下。“徐先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来做。你去忙别的。”
阿姨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楼上，脸上露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点点头，走了。
徐景亦打开冰箱，拿出鸡蛋、牛奶、黄油、草莓、蓝莓，又从柜子里拿出面粉和糖。
他系上围裙，把平底锅放在灶上，开小火，放了一块黄油。黄油在锅底慢慢融化，发出滋滋的响声，奶香味弥漫开来。
他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加牛奶，加糖，加面粉，用打蛋器搅。面糊搅到顺滑，没有颗粒，他舀了一勺倒进平底锅里，面糊在锅里慢慢摊开，变成圆圆的饼。
表面开始冒泡的时候，他拿起铲子，翻面。另一面已经煎成了金黄色，带着焦香的奶味，边缘脆脆的。
他煎了三张松饼，摞在盘子里，旁边摆上切好的草莓和蓝莓。又从冰箱里拿出酸奶，倒在小碗里，淋上蜂蜜。
他把松饼放在餐桌上，又回去煎了两个太阳蛋，烤了两片吐司，煮了一壶咖啡。
他家宝贝最爱喝咖啡了。
咖啡机嗡嗡地响，黑色的液体一滴一滴地滴进壶里。他靠在料理台边上，等着咖啡煮好，手指在台面上轻轻敲着。楼上没有动静。
他看了一眼楼梯口，又看了一眼楼上。卧室的门还关着。
咖啡煮好了。他倒了两杯，一杯放了一颗糖，一杯没放。他端起那杯没放糖的，喝了一口，苦的。
他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叶子被晨光照得发亮，有几只麻雀在树枝上跳来跳去。
楼上传来一声轻响。他转过头，看向楼梯口。脚步声，很轻，很慢，拖着拖鞋一步一步地往下挪。
宋时渝出现在楼梯口，穿着他那件皱巴巴的T恤和徐景亦那条灰色的睡裤，裤腿太长，堆在脚踝那里，他踩着一只拖鞋，另一只不知道丢哪了，光着一只脚。
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靠在扶手上，像是随时都会从楼梯上滚下来。
徐景亦放下咖啡杯，走过去，站在楼梯下面。宋时渝站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眯着眼睛看着他，打了个哈欠。“几点了？”
“七点。”
“你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
宋时渝从楼梯上走下来，踩到最后一级的时候，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缩了一下。徐景亦伸出手，扶住他的胳膊。“鞋呢？”
“不知道。”
宋时渝靠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肩膀里，声音闷闷的。“你抱我。”
徐景亦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着他的背，把他打横抱起来。
宋时渝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像一只还没睡醒的猫。
“你去哪了？”宋时渝的声音含混不清。
“做早餐。”
“几点起来的？”
“六点半。”
宋时渝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他。“你这么早起来就为了做早餐？”
“嗯。”
宋时渝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又趴回去了。“有病。”
徐景亦抱着他走进客厅，把他放在沙发上。沙发很长，深灰色的，绒面的，铺着一条薄毯子。
宋时渝陷进去，整个人被柔软的靠垫包围着，舒服得叹了口气。
徐景亦把薄毯子拉上来，盖到他下巴，把边角塞进他身体两侧，把他裹成一个茧。
“你干嘛？”宋时渝的声音从毯子里面传出来，闷闷的。
“怕你冷。”
“九月了。”
“早上凉。”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两秒，把毯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巴和脖子。“你做了什么？”
“松饼，太阳蛋，吐司，咖啡。”
“有没有蓝莓？”
“有。”
宋时渝弯了弯嘴角。“你继续做。我在这儿看着你。”
徐景亦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还带着睡意的、红扑扑的脸，看着那双半睁半闭的、亮亮的眼睛，看着那从毯子边缘露出来的、白得发光的锁骨。他弯下腰，在宋时渝额头上亲了一下。“好。你看着。”
他转身走进厨房。
宋时渝裹着毯子躺在沙发上，侧过身，面朝厨房的方向。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徐景亦的侧脸——他站在料理台前面，系着围裙，低着头在切什么。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浅金色的光里。他切得很认真，刀起刀落，动作熟练，不像是在做早餐，像是在做什么艺术品。
宋时渝看着他切完什么东西，把切好的东西放进碗里，又从冰箱里拿出什么东西，放进锅里煮。他哼着歌。
不是那种有歌词的歌，是调子，很轻的，断断续续的，像是随口编的。
旋律简单，反复哼那几句，哼着哼着就跑调了，跑完又哼回来。宋时渝听着那个跑调的旋律，弯了弯嘴角。
“你哼的什么？”他的声音从客厅传过去。
徐景亦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随便哼的。”
“跑调了。”
“我知道。”
“你知道还哼？”
“好听吗？”
宋时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晨光照亮的、带着笑意的脸。“……还行。”
徐景亦笑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做早餐。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泡。他把火调小了一点，用勺子搅了搅，又盖上盖子。他又开始哼歌了。
还是那个调子，还是跑调，跑得跟刚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