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有没有味道

宋时渝是Beta。

Beta没有信息素,闻不到信息素,也不会被信息素影响。这是他从分化那天就知道的事。

十六岁的时候,全班都在分化,Alpha一个接一个地开始释放信息素,Omega一个接一个地开始贴抑制贴。

那时听虞临说,走廊里弥漫着各种乱七八糟的味道,甜的苦的辣的,像打翻了的调料铺。

宋时渝什么都没闻到。

他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腺体天生萎缩,Beta,正常。

他无所谓。

闻不到就闻不到,反正他也不想知道那些人身上都是什么味。

但徐景亦介意。从五年前就介意。

那时候他们刚在一起,徐景亦每天都要咬他的后颈。

那块皮肤没有腺体,咬不出信息素,但徐景亦还是咬,咬完了舔,舔完了亲,亲完了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一句。“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了。”

宋时渝每次都推他的脑袋。“我是Beta。闻不到。”

“闻不到也有。”

“你自欺欺人。”

徐景亦不理他,继续咬。后来他出国了,五年,没人咬他了。他的后颈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回来以后,闲下来,徐景亦就把他堵在办公室里,什么都没说,先咬了一口。咬在他后颈上,那块没有腺体的、光滑的、白得发光的皮肤。

宋时渝被他按在办公桌上,后颈被咬着,疼得嘶了一声。

“你干嘛?”

“补货。”

“补什么货?”

“五年的。”

宋时渝没推开他。那天徐景亦咬了很久,咬完了舔,舔完了亲,亲完了把脸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终于有味道了。”

宋时渝摸着后颈上那些牙印。“我是Beta。闻不到。”

“我闻得到。”

从那以后,徐景亦每天都要咬他。

早上出门前咬一口,晚上回家后咬一口,有时候中午在公司也要咬一口,把宋时渝拽进办公室里面的休息室,关上门,咬完了才放他出来。

宋时渝的脖子上每天都有新的牙印,旧的还没消,新的又叠上去了,层层叠叠的,像是什么古老的纹身。

宋时渝照镜子的时候看着那些牙印,皱了皱眉。“你这样我没办法穿低领的衣服。”

“那就穿高领的。”

“九月了。”

“给你买薄的高领。”

宋时渝瞪着他。徐景亦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徐景亦每天咬他,咬完了满意地点点头,该干嘛干嘛。宋时渝习惯了,反正也不疼,就是有点痒。他闻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味道,也不知道徐景亦说的“有味道了”到底是什么味道。他问过徐景亦。

“我身上到底是什么味?”

徐景亦想了想。“我的味道。”

“我问的是具体的味道。什么味?甜的?苦的?木头的?花的?”

“都有。”

“什么叫都有?”

“就是我的味道。”徐景亦看着他,“你身上是我的味道。”

宋时渝放弃了。反正他也闻不到,随便吧。

这天是周六。宋时渝约了虞临吃饭。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了,虞临最近在忙一个项目,天天加班,好不容易周末有空,两个人约在以前常去的那家烤肉店。宋时渝出门的时候,徐景亦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他换好衣服出来,放下书,站起来,走过去。

“干嘛?”宋时渝看着他。

徐景亦没说话,把他转过去,撩起他后颈的头发,低头咬了一口。不重,轻轻的,像在盖章。

“好了。去吧。”

宋时渝摸了摸后颈。“你今天不是已经咬过了吗?”

“再咬一口。管一天。”

“你昨天也这么说的。”

“今天的不一样。今天是周末的。”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一下。“我走了。晚上回来。”

“几点?”

“不知道。吃完饭可能去喝一杯。”

徐景亦的眉头皱了一下。“少喝点。”

“知道了。”

宋时渝换了鞋,拉开门。身后传来一声“老婆”。他没回头,但嘴角弯了。“干嘛?”

“早点回来。”

“知道了。”

门关上了。

烤肉店还是以前那家,门脸不大,里面烟雾缭绕的,到处都是烤肉的香味。虞临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已经烤好的五花肉,正在往嘴里塞。看见宋时渝进来,他举起夹子挥了挥。“这儿!”

宋时渝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虞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你每次见面都说我瘦了。”

“因为你每次都瘦了。徐景亦不给你饭吃?”

“他天天给我做。”

“那他做的不好吃。”

“好吃。”

虞临看着他,表情复杂。“你变了。你以前不会帮别人说话的。”

宋时渝拿起夹子,翻了一片肉。“我帮的是事实。”

虞临嗤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两个人开始吃。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地响,油花溅出来,落在炭火上,冒起一阵白烟。

宋时渝夹了一片,蘸了酱,包在生菜里,塞进嘴里。烫的,辣的,香的。他嚼了嚼,又夹了一片。

虞临吃得比他快,三片肉下肚了,才放慢速度,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你最近怎么样?”他问。

“还行。上班,下班,回家。”

“跟徐景亦呢?”

“什么跟徐景亦?”

“你们俩。怎么样了?”

宋时渝夹了一片肉,没看他。“就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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