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见家长？
那天晚上，宋时渝在洗澡。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砸在瓷砖上，水花四溅，整个浴室笼在白茫茫的蒸汽里。
他闭着眼睛，头发湿透了，水顺着脸往下淌。
他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揉出泡沫，涂在头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慢慢地揉。泡沫顺着脖子往下淌，淌过肩膀，淌过后背，淌过腰，消失在更下面。
“哼哼哼……”
浴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徐景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时渝。”
“嗯？”
“你洗完了吗？”
“没有。干嘛？”
“没事。慢慢洗。”
宋时渝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了，继续洗。他把头上的泡沫冲干净，又挤了沐浴露，涂在身上。热水冲在皮肤上，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他洗了很久，久到热水器的水温开始下降，久到手指的皮肤都起了皱。他关掉水，伸手去拿浴巾——架子上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旁边的架子——也是空的。他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忘了拿浴巾，也忘了拿睡衣。
“徐景亦！”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徐景亦！”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徐景亦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怎么了？”
“帮我拿浴巾。还有睡衣。”
“在哪？”
“衣柜第二层。浴巾在卫生间旁边的柜子里。”
“好。你等一下。”
脚步声又走远了。宋时渝站在淋浴房里，水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水。蒸汽慢慢散去，他开始觉得有点冷。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徐景亦回来。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
“徐景亦？”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他皱了皱眉，从淋浴房探出头，看向浴室的门——门关着，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又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了了，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没有人。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走廊尽头漫过来，照在地板上。他听见有人在说话，不是徐景亦的声音，是别人的。
两个声音，一个低沉的，一个清冷的，都不熟悉。他愣了一下，把头缩回去，关上门。
门外传来徐景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敲了两下。
“时渝。”
“外面谁？”
沉默了一秒。“我爸和我妈。”
宋时渝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住了。“什么？”
“我爸和我妈。他们来了。刚进门。”
宋时渝站在浴室里，浑身赤裸，头发还在滴水，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滴在锁骨上，滴在那两枚银色的乳钉上。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让他们等一下。”他的声音有点紧。
“已经在客厅了。”
“那你把浴巾给我。”
沉默了一秒。“浴巾在客厅。”
“什么？”
“我拿到客厅了。刚才正准备给你送过来，他们按门铃了。我就放在茶几上了。”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你是说，你爸妈现在坐在客厅里，我的浴巾放在茶几上？”
“……嗯。”
宋时渝又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现在去拿。”
“我去拿，他们就会看见我拿着浴巾往浴室走。”
“那又怎样？”
“他们就知道你在洗澡。”
“我在洗澡怎么了？谁家不能洗澡？”
“他们会问。你洗完澡出来，穿的什么？”
宋时渝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穿。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你衣柜里有没有浴袍？”
“有。”
“在哪？”
“主卧。衣柜右边。”
“你现在去拿。从卧室拿，不要从客厅拿。”
“好。”
脚步声走了。宋时渝靠在浴室的门板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客厅里有人在说话，声音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回来了。
“找到了吗？”他问。
沉默。
“徐景亦？”
“找到了。”
“那你开门递给我。”
“你确定？”
“确定。你爸妈又不会从走廊冒出来。”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袍。宋时渝接过浴袍，那只手缩回去了。
他把浴袍抖开，套在身上，系好腰带。浴袍很大，袖子长了一截，下摆拖到脚踝，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徐景亦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看着宋时渝——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脸往下淌，浴袍的领口敞着，露出雪白的肌肤。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伸出手，把宋时渝的领口拉拢了一点。
“你爸妈来干嘛？”宋时渝压低声音。
“路过。说好久没见我了，来看看。”
“路过？从城南到城北路过？”
“他们说顺路。”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他们待多久？”
“不知道。”
“你让他们走。”
“我刚开门，就让他们走？”
宋时渝瞪着他。徐景亦也看着他。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景亦？你在跟谁说话？”
徐景亦转过头。“来了。”
他握住宋时渝的手腕，拉着他往客厅走。宋时渝被他拽着，浴袍的下摆拖在地板上，他踩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男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五官跟徐景亦很像，但更硬朗，眉骨更高，眼窝更深，坐在那里，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另一个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气质清冷，皮肤很白，眉眼间带着一种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宋时渝站在走廊口，头发湿着，光着脚，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浴袍，袖子盖过手指，下摆拖在地上。
他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沙发上的两个人也看着他。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祁不怨放下茶杯，站起来，看着他。“你好。”
宋时渝张了张嘴。“……您好。”
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滑到他的脖子，从他的脖子滑到他的锁骨，从他的锁骨滑到他露出来的小腿。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她的嘴角好像弯了一下，很轻，很快，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你是时渝？”他问。
“……嗯。”
“我是徐景亦的爹爹。这是爸爸。”他指了指旁边的男人。男人站起来，朝宋时渝点了点头。
“你好。”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他看着宋时渝，目光在他的湿头发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宋时渝站在走廊口，感觉自己像是被两盏探照灯照着。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滴在浴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伸出手，把领口又拉拢了一点。
徐景亦走到他旁边，伸出手，把他额前那缕滴水的头发拨到耳后。“他刚洗完澡。没来得及换衣服。”
宋时渝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没来得及换衣服？是你把浴巾放在茶几上的。
但他没说出口。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微笑。“叔叔们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来，穿成这样。”
祁不怨看着他，看了两秒。“没关系。我们临时来的，没提前说。”他顿了顿，“你头发还在滴水。先去吹干吧，别感冒了。”
宋时渝愣了一下。“……好。那我去吹头发。”
他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徐景亦爸爸的声音。“景亦，你去帮他吹。后脑勺的头发自己吹不干。”
宋时渝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徐景亦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进卧室，关上门。宋时渝转过身，瞪着徐景亦。
“你爸妈来你怎么不提前说？”
“我不知道他们要来。”
“你手机呢？他们来之前不打电话？”
“打了。我在给你拿浴巾，没接到。”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现在怎么办？”
他闭着眼睛，头发湿透了，水顺着脸往下淌。
他挤了洗发水在掌心，揉出泡沫，涂在头上，手指插进头发里，慢慢地揉。泡沫顺着脖子往下淌，淌过肩膀，淌过后背，淌过腰，消失在更下面。
“哼哼哼……”
浴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徐景亦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时渝。”
“嗯？”
“你洗完了吗？”
“没有。干嘛？”
“没事。慢慢洗。”
宋时渝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了，继续洗。他把头上的泡沫冲干净，又挤了沐浴露，涂在身上。热水冲在皮肤上，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他洗了很久，久到热水器的水温开始下降，久到手指的皮肤都起了皱。他关掉水，伸手去拿浴巾——架子上是空的。
他愣了一下，又摸了摸旁边的架子——也是空的。他想起自己进来的时候忘了拿浴巾，也忘了拿睡衣。
“徐景亦！”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徐景亦！”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徐景亦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怎么了？”
“帮我拿浴巾。还有睡衣。”
“在哪？”
“衣柜第二层。浴巾在卫生间旁边的柜子里。”
“好。你等一下。”
脚步声又走远了。宋时渝站在淋浴房里，水滴顺着他的身体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水。蒸汽慢慢散去，他开始觉得有点冷。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徐景亦回来。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
“徐景亦？”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他皱了皱眉，从淋浴房探出头，看向浴室的门——门关着，外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又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了了，光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走到门口，把门开了一条缝。
走廊里没有人。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从走廊尽头漫过来，照在地板上。他听见有人在说话，不是徐景亦的声音，是别人的。
两个声音，一个低沉的，一个清冷的，都不熟悉。他愣了一下，把头缩回去，关上门。
门外传来徐景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门被敲了两下。
“时渝。”
“外面谁？”
沉默了一秒。“我爸和我妈。”
宋时渝的手指在门把上停住了。“什么？”
“我爸和我妈。他们来了。刚进门。”
宋时渝站在浴室里，浑身赤裸，头发还在滴水，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滴，滴在肩膀上，滴在锁骨上，滴在那两枚银色的乳钉上。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让他们等一下。”他的声音有点紧。
“已经在客厅了。”
“那你把浴巾给我。”
沉默了一秒。“浴巾在客厅。”
“什么？”
“我拿到客厅了。刚才正准备给你送过来，他们按门铃了。我就放在茶几上了。”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你是说，你爸妈现在坐在客厅里，我的浴巾放在茶几上？”
“……嗯。”
宋时渝又深吸了一口气。“那你现在去拿。”
“我去拿，他们就会看见我拿着浴巾往浴室走。”
“那又怎样？”
“他们就知道你在洗澡。”
“我在洗澡怎么了？谁家不能洗澡？”
“他们会问。你洗完澡出来，穿的什么？”
宋时渝低头看了看自己——什么都没穿。他又深吸了一口气。“你衣柜里有没有浴袍？”
“有。”
“在哪？”
“主卧。衣柜右边。”
“你现在去拿。从卧室拿，不要从客厅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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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眼睛，又睁开了。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回来了。
“找到了吗？”他问。
沉默。
“徐景亦？”
“找到了。”
“那你开门递给我。”
“你确定？”
“确定。你爸妈又不会从走廊冒出来。”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深蓝色的浴袍。宋时渝接过浴袍，那只手缩回去了。
他把浴袍抖开，套在身上，系好腰带。浴袍很大，袖子长了一截，下摆拖到脚踝，把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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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结滚了一下，伸出手，把宋时渝的领口拉拢了一点。
“你爸妈来干嘛？”宋时渝压低声音。
“路过。说好久没见我了，来看看。”
“路过？从城南到城北路过？”
“他们说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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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你让他们走。”
“我刚开门，就让他们走？”
宋时渝瞪着他。徐景亦也看着他。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声音，低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景亦？你在跟谁说话？”
徐景亦转过头。“来了。”
他握住宋时渝的手腕，拉着他往客厅走。宋时渝被他拽着，浴袍的下摆拖在地板上，他踩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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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渝站在走廊口，头发湿着，光着脚，穿着一件大了好几号的浴袍，袖子盖过手指，下摆拖在地上。
他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沙发上的两个人也看着他。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祁不怨放下茶杯，站起来，看着他。“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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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时渝？”他问。
“……嗯。”
“我是徐景亦的爹爹。这是爸爸。”他指了指旁边的男人。男人站起来，朝宋时渝点了点头。
“你好。”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低音弦。他看着宋时渝，目光在他的湿头发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宋时渝站在走廊口，感觉自己像是被两盏探照灯照着。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滴在浴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他伸出手，把领口又拉拢了一点。
徐景亦走到他旁边，伸出手，把他额前那缕滴水的头发拨到耳后。“他刚洗完澡。没来得及换衣服。”
宋时渝在心里骂了他一句。
没来得及换衣服？是你把浴巾放在茶几上的。
但他没说出口。他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得体的微笑。“叔叔们好。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们来，穿成这样。”
祁不怨看着他，看了两秒。“没关系。我们临时来的，没提前说。”他顿了顿，“你头发还在滴水。先去吹干吧，别感冒了。”
宋时渝愣了一下。“……好。那我去吹头发。”
他转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听见身后传来徐景亦爸爸的声音。“景亦，你去帮他吹。后脑勺的头发自己吹不干。”
宋时渝的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继续走。徐景亦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走进卧室，关上门。宋时渝转过身，瞪着徐景亦。
“你爸妈来你怎么不提前说？”
“我不知道他们要来。”
“你手机呢？他们来之前不打电话？”
“打了。我在给你拿浴巾，没接到。”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现在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