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怎么不喊爸？
“先吹头发。”
“吹完头发呢？”
“出去坐着。”
“坐着干嘛？”
“聊天。”
宋时渝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这不是什么大事”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梳妆台前面，拿起吹风机，插上电。徐景亦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吹风机。“我帮你吹。”
宋时渝没争，在椅子上坐下来。徐景亦站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出来。他的手指插进宋时渝的头发里，把湿头发撩起来，吹风机对着发根吹。热风烫烫的，手指凉凉的，宋时渝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些头发被吹得飞起来，扫在额头上，痒痒的。
“你爸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人？”他问。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徐景亦没听见。“什么？”
宋时渝提高声音。“我说——你爸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人！”
徐景亦关掉吹风机。“我爸喜欢好看的。我另一个爸喜欢我爸喜欢的。”
宋时渝转过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嗯。”
“那他们觉得我好不好看？”
徐景亦看着他那张湿漉漉的、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伸出手，用拇指把他下巴上的水珠擦掉。“好看。”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他转回头。“继续吹。快点。”
徐景亦又打开吹风机，继续吹。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他关掉吹风机，把宋时渝转过来，面朝自己。他低下头，在宋时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别紧张。他们不吃人。”
宋时渝看着他。“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宋时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塞进口袋里。“冷的。”
两个人走出卧室。客厅里，祁不怨和徐时在还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多了一盘水果，是徐景亦刚才切好的。
祁不怨端着茶杯正在喝茶，徐时在在看手机。
两个人各干各的，但那种坐在一起的方式不是生疏的、尴尬的坐法，是一种默契的、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坐法。
宋时渝走过去，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徐景亦在他旁边坐下。四个人各坐一边，茶几上摆着茶、水果、还有一盘徐景亦烤的饼干。
宋时渝看着那盘饼干，想起来今天下午徐景亦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原来是在烤饼干。他看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没看他，在给祁不怨倒茶。
“时渝。”祁不怨开口了。宋时渝看着他。“你现在在景亦公司上班？”他问。
“嗯。”
“做什么？”
“秘书。”
祁不怨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累不累？”
“不累。”
“他有没有欺负你？”
宋时渝愣了一下。“……没有。”
祁不怨看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端着茶杯，表情很无辜。“我从来不欺负员工。”
“他是你员工吗？”祁不怨问。
徐景亦看了宋时渝一眼。“他是老板娘。”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宋时渝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尖，红透了。他低下头，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饼干是甜的，奶香味很浓，上面还撒了杏仁片。
祁不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吃吗？”
宋时渝抬起头。“嗯。好吃。”
“他小时候就喜欢烤饼干。第一次烤的时候，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的，面粉撒了一地。”祁不怨看了一眼徐时在，“他爸拖了半个小时的地。”
徐时在放下手机。“你数了？”
“我看见了。”
“你在旁边看着，不帮忙？”
“你拖地的时候很好看。”
徐时在看着他，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宋时渝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铁观音，他爷爷最爱的那种。他看着杯子里的茶汤，又抬起头看着祁不怨。
“叔叔，这个茶挺好的。”
祁不怨看着他。“你爷爷也爱喝这个？”
宋时渝愣了一下。“您知道我爷爷？”
“景亦说的。他说你爷爷喜欢铁观音，喜欢城东那家的桂花糕。”祁不怨放下茶杯，“他还说你爷爷人很好，对他很好。”
宋时渝看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低着头，在喝茶，耳朵红了。
“你爷爷身体怎么样？”祁不怨问。
“还行。血压有点高，但按时吃药，控制得住。”
祁不怨点了点头。“那就好。改天我们去看看他。”
宋时渝愣住了。“……啊？”
“景亦说你爷爷一直很照顾他。我们该去谢谢他。”
宋时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祁不怨那张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时在。徐时在也在看他，目光平静，但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宋时渝说，“我回去跟爷爷说。”
祁不怨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杯盖碰到杯沿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宋时渝低头吃饼干，吃了一块又一块。徐景亦在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拿饼干的手指上，落在他嘴角沾着的饼干屑上。他伸出手，把宋时渝嘴角的饼干屑擦掉。宋时渝没躲，也没看他，继续吃饼干。
祁不怨看着这两个人，放下茶杯，站起来。“不早了。我们走了。”
徐时在也跟着站起来。宋时渝放下饼干，站起来。“这么快？”
“路过而已。还要去办点事。”祁不怨看着宋时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吃饭。太瘦了。”
宋时渝愣了一下。“……好。”
祁不怨又看了徐景亦一眼。“你也是。好好吃饭。”
徐景亦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走到门口换鞋。宋时渝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祁不怨换好鞋，转过身，看着宋时渝。“时渝。”
“嗯？”
“景亦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
宋时渝看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站在旁边，表情很无辜。“我不会欺负他。”
祁不怨没理他，看着宋时渝。“你记一下我的电话。”
宋时渝拿出手机，存了祁不怨的号码。祁不怨看着他存完，点了点头，拉开门。徐时在已经站在门外了，夜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他看着宋时渝，说了一句。“饼干做得不错。”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宋时渝站在玄关，手里还握着手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转过头，看着徐景亦。徐景亦也看着他。
“你爸说饼干做得不错。”宋时渝说。
“嗯。”
“你另一个爸说我太瘦了。”
“嗯。”
“他们是不是挺喜欢我的？”
徐景亦看着他，伸出手，把他外套的拉链拉下来。“嗯。”
宋时渝看着他拉下拉链，又把他T恤的领口拉下来，露出那两枚银色的乳钉。他的目光在那两枚乳钉上停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着宋时渝。
“你刚才叫我爸什么？”
宋时渝愣了一下。“叔叔。”
“你叫了两次。”
“怎么了？”
“怎么不喊爸？”
“吹完头发呢？”
“出去坐着。”
“坐着干嘛？”
“聊天。”
宋时渝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这不是什么大事”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梳妆台前面，拿起吹风机，插上电。徐景亦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吹风机。“我帮你吹。”
宋时渝没争，在椅子上坐下来。徐景亦站在他身后，打开吹风机，热风呼呼地吹出来。他的手指插进宋时渝的头发里，把湿头发撩起来，吹风机对着发根吹。热风烫烫的，手指凉凉的，宋时渝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些头发被吹得飞起来，扫在额头上，痒痒的。
“你爸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人？”他问。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了，徐景亦没听见。“什么？”
宋时渝提高声音。“我说——你爸他们喜欢什么样的人！”
徐景亦关掉吹风机。“我爸喜欢好看的。我另一个爸喜欢我爸喜欢的。”
宋时渝转过头看着他。“你认真的？”
“嗯。”
“那他们觉得我好不好看？”
徐景亦看着他那张湿漉漉的、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伸出手，用拇指把他下巴上的水珠擦掉。“好看。”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他转回头。“继续吹。快点。”
徐景亦又打开吹风机，继续吹。头发吹到半干的时候，他关掉吹风机，把宋时渝转过来，面朝自己。他低下头，在宋时渝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别紧张。他们不吃人。”
宋时渝看着他。“我没紧张。”
“你手在抖。”
宋时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他把手塞进口袋里。“冷的。”
两个人走出卧室。客厅里，祁不怨和徐时在还坐在沙发上。茶几上多了一盘水果，是徐景亦刚才切好的。
祁不怨端着茶杯正在喝茶，徐时在在看手机。
两个人各干各的，但那种坐在一起的方式不是生疏的、尴尬的坐法，是一种默契的、不用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的坐法。
宋时渝走过去，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徐景亦在他旁边坐下。四个人各坐一边，茶几上摆着茶、水果、还有一盘徐景亦烤的饼干。
宋时渝看着那盘饼干，想起来今天下午徐景亦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原来是在烤饼干。他看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没看他，在给祁不怨倒茶。
“时渝。”祁不怨开口了。宋时渝看着他。“你现在在景亦公司上班？”他问。
“嗯。”
“做什么？”
“秘书。”
祁不怨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累不累？”
“不累。”
“他有没有欺负你？”
宋时渝愣了一下。“……没有。”
祁不怨看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端着茶杯，表情很无辜。“我从来不欺负员工。”
“他是你员工吗？”祁不怨问。
徐景亦看了宋时渝一眼。“他是老板娘。”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宋时渝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尖，红透了。他低下头，拿起一块饼干咬了一口。饼干是甜的，奶香味很浓，上面还撒了杏仁片。
祁不怨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吃吗？”
宋时渝抬起头。“嗯。好吃。”
“他小时候就喜欢烤饼干。第一次烤的时候，把厨房弄得乱七八糟的，面粉撒了一地。”祁不怨看了一眼徐时在，“他爸拖了半个小时的地。”
徐时在放下手机。“你数了？”
“我看见了。”
“你在旁边看着，不帮忙？”
“你拖地的时候很好看。”
徐时在看着他，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宋时渝看着这两个人，忽然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铁观音，他爷爷最爱的那种。他看着杯子里的茶汤，又抬起头看着祁不怨。
“叔叔，这个茶挺好的。”
祁不怨看着他。“你爷爷也爱喝这个？”
宋时渝愣了一下。“您知道我爷爷？”
“景亦说的。他说你爷爷喜欢铁观音，喜欢城东那家的桂花糕。”祁不怨放下茶杯，“他还说你爷爷人很好，对他很好。”
宋时渝看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低着头，在喝茶，耳朵红了。
“你爷爷身体怎么样？”祁不怨问。
“还行。血压有点高，但按时吃药，控制得住。”
祁不怨点了点头。“那就好。改天我们去看看他。”
宋时渝愣住了。“……啊？”
“景亦说你爷爷一直很照顾他。我们该去谢谢他。”
宋时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看着祁不怨那张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徐时在。徐时在也在看他，目光平静，但嘴角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宋时渝说，“我回去跟爷爷说。”
祁不怨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杯盖碰到杯沿的声音，和空调的嗡嗡声。宋时渝低头吃饼干，吃了一块又一块。徐景亦在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落在他拿饼干的手指上，落在他嘴角沾着的饼干屑上。他伸出手，把宋时渝嘴角的饼干屑擦掉。宋时渝没躲，也没看他，继续吃饼干。
祁不怨看着这两个人，放下茶杯，站起来。“不早了。我们走了。”
徐时在也跟着站起来。宋时渝放下饼干，站起来。“这么快？”
“路过而已。还要去办点事。”祁不怨看着宋时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吃饭。太瘦了。”
宋时渝愣了一下。“……好。”
祁不怨又看了徐景亦一眼。“你也是。好好吃饭。”
徐景亦点了点头。“嗯。”
两个人走到门口换鞋。宋时渝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祁不怨换好鞋，转过身，看着宋时渝。“时渝。”
“嗯？”
“景亦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
宋时渝看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站在旁边，表情很无辜。“我不会欺负他。”
祁不怨没理他，看着宋时渝。“你记一下我的电话。”
宋时渝拿出手机，存了祁不怨的号码。祁不怨看着他存完，点了点头，拉开门。徐时在已经站在门外了，夜风吹过来，吹动他的衣角。他看着宋时渝，说了一句。“饼干做得不错。”然后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宋时渝站在玄关，手里还握着手机，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转过头，看着徐景亦。徐景亦也看着他。
“你爸说饼干做得不错。”宋时渝说。
“嗯。”
“你另一个爸说我太瘦了。”
“嗯。”
“他们是不是挺喜欢我的？”
徐景亦看着他，伸出手，把他外套的拉链拉下来。“嗯。”
宋时渝看着他拉下拉链，又把他T恤的领口拉下来，露出那两枚银色的乳钉。他的目光在那两枚乳钉上停了一下，又抬起头看着宋时渝。
“你刚才叫我爸什么？”
宋时渝愣了一下。“叔叔。”
“你叫了两次。”
“怎么了？”
“怎么不喊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