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沈应要结婚了
徐景亦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睛，怀里的人还睡着，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一条腿压着他的腿，整个人缠得紧紧的，一晚上没松开。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他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宋时渝的睫毛颤了一下，没醒。
他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从灰蓝变成了浅蓝，从浅蓝变成了带着一点橙色的、快要日出的那种蓝。
手机震了一下。他伸手去够床头柜，手指在台面上摸了两下才碰到那个冰凉的金属边框。
屏幕亮起来，是一条消息，虞临发的。只有一句话。
“沈应要结婚了。下个月十八号。你们来吗？”
徐景亦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宋时渝还睡着，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他把手机放下，没回。
宋时渝醒的时候，徐景亦已经在做早餐了。他迷迷糊糊地走进厨房，从背后搂住徐景亦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今天吃什么？”
“松饼。”
“又是松饼。”
“你昨天说好吃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徐景亦把平底锅里的松饼翻了个面，金黄色的，边缘焦脆，奶香味弥漫开来。宋时渝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好香。”
“松饼的味。”
“不是。是你的味。”
徐景亦的手顿了一下。“你能闻到了？”
宋时渝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闻不到。但我知道你有味。”
徐景亦看着他，没说话，但耳朵红了。他把松饼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倒了一勺面糊进锅里。宋时渝还搂着他的腰，没松手。
“沈应要结婚了。”徐景亦说。
宋时渝的手指在他腰上停了一下。“什么？”
“虞临发的消息。下个月十八号。问我们去不去。”
宋时渝从他背后探出头，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虞临发的？”
“嗯。”
“他亲自发的？”
“嗯。”
宋时渝沉默了。他松开徐景亦的腰，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拿起一块松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去。为什么不去？”
徐景亦端着咖啡壶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你确定？”
“确定。沈应结婚，我们不去像话吗？”
徐景亦看着他，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来。宋时渝低着头吃松饼，吃得很慢，一块松饼嚼了很久。徐景亦也没说话，端着咖啡杯，一口一口地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和咖啡机偶尔的嗡嗡声。
“虞临怎么办？”宋时渝忽然开口。
徐景亦看着他。“什么？”
“沈应结婚。虞临怎么办？”
徐景亦放下咖啡杯。“他们不是——”
“他们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宋时渝抬起头看着他，“从高中就开始的。你以为虞临为什么天天跟沈应黏在一起？你以为沈应为什么每次虞临出事都第一个出现？他们——”
“他们没在一起过。”徐景亦的声音很轻。
宋时渝看着他。“我知道。但你没长眼睛吗？你看不出来虞临喜欢他？”
徐景亦没说话。宋时渝低下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松饼。他用叉子戳了戳，松饼碎成几块，掉在盘子里。他把叉子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去。去看看。”他说。
下个月十八号很快就到了。婚礼在海边的一个酒店举行，露天的草坪，白色的椅子和拱门，到处是鲜花和纱幔。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得那些纱幔飘来飘去，像一片片白色的云。宋时渝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徐景亦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的领带，跟他配成一套。两个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他们。
宋时渝扫了一眼草坪上那些穿着礼服的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看见了沈应的爸妈，站在拱门旁边跟人说话，脸上带着笑。他看见了沈应的几个朋友，站在第二排的位置，在聊天。他没看见虞临。
“人呢？”他问。
徐景亦看了一眼手机。“他说他到了。在洗手间。”
宋时渝点了点头，两个人往里面走。签到台旁边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沈应&——”，后面的名字被一朵白纱遮住了。宋时渝看着那朵白纱，皱了皱眉。“怎么还把新娘名字遮住了？”
徐景亦也看了一眼。“可能是惊喜。”
“惊喜什么？结婚有什么好惊喜的？”
徐景亦没回答。两个人签了到，往里走。找到位置坐下来，第三排靠中间，视野不错。
宋时渝坐下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离仪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他拿出手机，给虞临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对面秒回了。“马上来。”
宋时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海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他侧过头，看着徐景亦。徐景亦正看着前方，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宋时渝问。
“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风吹的。”
宋时渝嗤了一声，转回头。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他转过头。
虞临站在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也收拾得很干净，但他的眼睛下面是青的，眼眶是红的，像是昨晚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他看见宋时渝，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笑，是一种强撑着的、扯出来的、嘴角在发抖的笑。
“来了？”他说。
宋时渝看着他。“你坐哪？”
虞临看了一眼手里的座位卡。“第一排。那边。”
他指了指第一排靠右边的位置。宋时渝看着那个位置，又看着虞临。“你坐第一排？”
“嗯。沈应安排的。”
宋时渝没说话。虞临也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虞临又笑了一下。“我先过去了。回头聊。”
他转身走了。宋时渝看着他的背影——浅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背没有平时那么直了，肩膀微微塌着，走路的步子也没有平时那么轻快了。
他走到第一排，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着，没有跟旁边的人说话。
他睁开眼睛，怀里的人还睡着，脸埋在他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上，一条腿压着他的腿，整个人缠得紧紧的，一晚上没松开。
他低下头，看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他下巴上，痒痒的。
他伸出手，把那几缕头发拨开，宋时渝的睫毛颤了一下，没醒。
他就这么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外面的天从灰蓝变成了浅蓝，从浅蓝变成了带着一点橙色的、快要日出的那种蓝。
手机震了一下。他伸手去够床头柜，手指在台面上摸了两下才碰到那个冰凉的金属边框。
屏幕亮起来，是一条消息，虞临发的。只有一句话。
“沈应要结婚了。下个月十八号。你们来吗？”
徐景亦看着那行字，又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宋时渝还睡着，呼吸均匀，嘴角微微弯着。他把手机放下，没回。
宋时渝醒的时候，徐景亦已经在做早餐了。他迷迷糊糊地走进厨房，从背后搂住徐景亦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今天吃什么？”
“松饼。”
“又是松饼。”
“你昨天说好吃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徐景亦把平底锅里的松饼翻了个面，金黄色的，边缘焦脆，奶香味弥漫开来。宋时渝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好香。”
“松饼的味。”
“不是。是你的味。”
徐景亦的手顿了一下。“你能闻到了？”
宋时渝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闻不到。但我知道你有味。”
徐景亦看着他，没说话，但耳朵红了。他把松饼盛出来，放在盘子里，又倒了一勺面糊进锅里。宋时渝还搂着他的腰，没松手。
“沈应要结婚了。”徐景亦说。
宋时渝的手指在他腰上停了一下。“什么？”
“虞临发的消息。下个月十八号。问我们去不去。”
宋时渝从他背后探出头，看着他手机屏幕上的那条消息。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虞临发的？”
“嗯。”
“他亲自发的？”
“嗯。”
宋时渝沉默了。他松开徐景亦的腰，走到餐桌旁边坐下，拿起一块松饼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去。为什么不去？”
徐景亦端着咖啡壶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咖啡。“你确定？”
“确定。沈应结婚，我们不去像话吗？”
徐景亦看着他，没说话，在他对面坐下来。宋时渝低着头吃松饼，吃得很慢，一块松饼嚼了很久。徐景亦也没说话，端着咖啡杯，一口一口地喝。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刀叉碰到瓷盘的声音和咖啡机偶尔的嗡嗡声。
“虞临怎么办？”宋时渝忽然开口。
徐景亦看着他。“什么？”
“沈应结婚。虞临怎么办？”
徐景亦放下咖啡杯。“他们不是——”
“他们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宋时渝抬起头看着他，“从高中就开始的。你以为虞临为什么天天跟沈应黏在一起？你以为沈应为什么每次虞临出事都第一个出现？他们——”
“他们没在一起过。”徐景亦的声音很轻。
宋时渝看着他。“我知道。但你没长眼睛吗？你看不出来虞临喜欢他？”
徐景亦没说话。宋时渝低下头，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松饼。他用叉子戳了戳，松饼碎成几块，掉在盘子里。他把叉子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去。去看看。”他说。
下个月十八号很快就到了。婚礼在海边的一个酒店举行，露天的草坪，白色的椅子和拱门，到处是鲜花和纱幔。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吹得那些纱幔飘来飘去，像一片片白色的云。宋时渝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里面是黑色的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徐景亦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深灰色的领带，跟他配成一套。两个人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有人回头看他们。
宋时渝扫了一眼草坪上那些穿着礼服的人，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他看见了沈应的爸妈，站在拱门旁边跟人说话，脸上带着笑。他看见了沈应的几个朋友，站在第二排的位置，在聊天。他没看见虞临。
“人呢？”他问。
徐景亦看了一眼手机。“他说他到了。在洗手间。”
宋时渝点了点头，两个人往里面走。签到台旁边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沈应&——”，后面的名字被一朵白纱遮住了。宋时渝看着那朵白纱，皱了皱眉。“怎么还把新娘名字遮住了？”
徐景亦也看了一眼。“可能是惊喜。”
“惊喜什么？结婚有什么好惊喜的？”
徐景亦没回答。两个人签了到，往里走。找到位置坐下来，第三排靠中间，视野不错。
宋时渝坐下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一眼腕上的表。
离仪式开始还有十五分钟。他拿出手机，给虞临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对面秒回了。“马上来。”
宋时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海风吹过来，吹动他的头发。他侧过头，看着徐景亦。徐景亦正看着前方，表情很平静，但他的嘴角弯着。
“你笑什么？”宋时渝问。
“没笑。”
“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风吹的。”
宋时渝嗤了一声，转回头。过了一会儿，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有人在犹豫要不要走过来。他转过头。
虞临站在后面，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也收拾得很干净，但他的眼睛下面是青的，眼眶是红的，像是昨晚没睡好，又像是哭过。
他看见宋时渝，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的笑，是一种强撑着的、扯出来的、嘴角在发抖的笑。
“来了？”他说。
宋时渝看着他。“你坐哪？”
虞临看了一眼手里的座位卡。“第一排。那边。”
他指了指第一排靠右边的位置。宋时渝看着那个位置，又看着虞临。“你坐第一排？”
“嗯。沈应安排的。”
宋时渝没说话。虞临也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两秒，虞临又笑了一下。“我先过去了。回头聊。”
他转身走了。宋时渝看着他的背影——浅蓝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背没有平时那么直了，肩膀微微塌着，走路的步子也没有平时那么轻快了。
他走到第一排，在那个位置上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着，没有跟旁边的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