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快了
宋时渝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徐景亦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宋时渝没回头，也没抽手，就那么让他握着。
仪式开始了。
主持人走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介绍了新郎，感谢了来宾。
沈应从拱门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他站在台上，表情很平静，但目光一直在往第一排飘。
宋时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的是虞临。虞临低着头，在刷手机，没看他。
主持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说了一句。“下面，有请我们今天最特别的一位嘉宾——虞临，上台为新人送上戒指。”
整个草坪安静了一秒。虞临抬起头，看着台上，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空白。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站起来。
他往台上走，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跟什么东西做对抗。
宋时渝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他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攥着那个装着戒指的盒子，攥得很紧，像是要把盒子捏碎。
虞临走上台，站在沈应旁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他把戒指盒递给沈应，手指在发抖，戒指盒差点掉在地上，沈应接住了。
然后沈应转过身，面朝他。
不是面朝观众，是面朝虞临。
整个草坪又安静了一秒。
沈应单膝跪下来。黑色的西装裤膝盖着地，沾上了草屑和白纱。
他抬起头，看着虞临。虞临站在他面前，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沈应从戒指盒里取出那枚戒指——不是一枚，是两枚。
银色的，素圈的，刻了字，简简单单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举着那两枚戒指，看着虞临。
“你之前问我，新娘是谁。”沈应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没有新娘。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虞临看着他，嘴唇在抖。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等了太久了。”沈应说，“从高中等到现在，从你跟我吵架的时候等到你不跟我吵架的时候，从你叫我全名等到你叫我小名。你每次叫我名字的时候，我都想跟你说这句话。
但我怕吓跑你。我怕说了你就不理我了。我怕说了你就再也不跟我吵架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还在说。“虞临。我喜欢你。从十六岁到现在，没变过。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草坪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看着台上那两个人。虞临站在那里，眼泪掉下来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下来了，擦不掉。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沈应，看着那两枚戒指，看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
“你他妈——你为什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又凶又哑，带着哭腔，带着鼻音，带着一种宋时渝从来没听过的、憋了太久的、终于憋不住的东西。
沈应看着他。“怕你跑。”
“我不会跑。”
“你以前跑过。跟我吵完架就跑，一跑就是好几天，找不到人。”
“那你不来找我？”
“找了。每次都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虞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蹲下来，蹲在沈应面前，两个人面对面，膝盖碰着膝盖。他伸出手，捶了一下沈应的肩膀，不重，跟摸差不多。“你神经病。”
沈应看着他。“那你答不答应？”
虞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应手里的戒指拿过来，戴在自己无名指上。
戒指大小刚刚好，一推，就进去了。银色的素圈贴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举起手看了看，又看着沈应。
“你的呢？”
沈应把另一枚戒指递给他。虞临接过去，拉过沈应的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戒指很合适，不大不小，刚好卡在关节下面。他握着沈应的手，没松开。
沈应站起来，把虞临也拉起来。两个人站在台上，面对面，手握着。虞临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他看着沈应，沈应也看着他。
然后沈应伸出手，把虞临拉进怀里，搂住了他。虞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在抖。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在擦眼泪。宋时渝坐在第三排，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眼眶也红了。
徐景亦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蹭一蹭的。
“你早就知道了？”宋时渝问。
徐景亦看着他。“不知道。”
“那你刚才一点都不惊讶。”
“我猜的。”
“猜的？”
“嗯。沈应让我帮他选戒指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宋时渝看着他。“他让你帮他选戒指？”
“嗯。”
“什么时候？”
“上个月。”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早就知道新娘是虞临？”
徐景亦看着他。“新郎。没有新娘。”
宋时渝瞪着他。徐景亦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台上，沈应和虞临终于分开了。虞临还在擦眼泪，擦了半天，眼睛还是红的。他看着台下几百号人，看着那些鼓掌的、吹口哨的、擦眼泪的，清了清嗓子。
“看什么看？没看过人求婚？”
台下有人笑了。虞临的脸红了，从耳朵红到脖子，红透了。他拉着沈应的手，从台上走下来，穿过人群，走到宋时渝面前。宋时渝站起来，看着他。
虞临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这次是真的弯，不是强撑的、扯出来的那种弯。
“你刚才哭了。”虞临说。
宋时渝擦了擦眼角。“没哭。风吹的。”
“海风？”
“嗯。”
虞临看着他，笑了。“你以前说，你以后结婚要在海边。白色的拱门，白色的椅子，白色的纱幔。”
宋时渝愣了一下。那是他高中的时候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自己都忘了。他看着虞临，又看着沈应。
沈应的手还握着虞临的手，十指扣着，没松开。
“你记这个干嘛？”宋时渝问。
虞临看着他。“因为你说的时候，我在想，以后我结婚也要在海边。”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恭喜。”
虞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你也是。”他看着宋时渝和徐景亦交握的手，“你们什么时候？”
宋时渝看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宋时渝转回头，看着虞临。“快了。”
虞临笑了。他拉着沈应走了，走到第一排坐下来。沈应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手还握着，放在椅子扶手上。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
宋时渝看着那两个交叠的影子，弯了弯嘴角。徐景亦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蹭一蹭的。
海风吹过来，吹动那些白色的纱幔，吹动那些白色的椅背上的花球，吹动宋时渝的头发。
他侧过头，看着徐景亦。徐景亦也看着他。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你刚才说快了。”徐景亦说。
“嗯。”
“快了是什么时候？”
宋时渝看着他。“你想什么时候？”
徐景亦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明天。”
宋时渝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跟五年前一模一样。“来不及。”
“那就下个月。”
“下个月有空吗？”
“有。”
宋时渝看着他，弯了弯嘴角。“那就下个月。”
仪式开始了。
主持人走上台，说了几句开场白，介绍了新郎，感谢了来宾。
沈应从拱门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他站在台上，表情很平静，但目光一直在往第一排飘。
宋时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看的是虞临。虞临低着头，在刷手机，没看他。
主持人又说了几句话，然后说了一句。“下面，有请我们今天最特别的一位嘉宾——虞临，上台为新人送上戒指。”
整个草坪安静了一秒。虞临抬起头，看着台上，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空白。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旁边的人推了他一下，他才站起来。
他往台上走，脚步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在跟什么东西做对抗。
宋时渝看着他的背影，看见他的手在发抖，指节泛白，攥着那个装着戒指的盒子，攥得很紧，像是要把盒子捏碎。
虞临走上台，站在沈应旁边。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眶是红的。他把戒指盒递给沈应，手指在发抖，戒指盒差点掉在地上，沈应接住了。
然后沈应转过身，面朝他。
不是面朝观众，是面朝虞临。
整个草坪又安静了一秒。
沈应单膝跪下来。黑色的西装裤膝盖着地，沾上了草屑和白纱。
他抬起头，看着虞临。虞临站在他面前，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沈应从戒指盒里取出那枚戒指——不是一枚，是两枚。
银色的，素圈的，刻了字，简简单单的，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举着那两枚戒指，看着虞临。
“你之前问我，新娘是谁。”沈应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没有新娘。只有你。从来都只有你。”
虞临看着他，嘴唇在抖。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等了太久了。”沈应说，“从高中等到现在，从你跟我吵架的时候等到你不跟我吵架的时候，从你叫我全名等到你叫我小名。你每次叫我名字的时候，我都想跟你说这句话。
但我怕吓跑你。我怕说了你就不理我了。我怕说了你就再也不跟我吵架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还在说。“虞临。我喜欢你。从十六岁到现在，没变过。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草坪上安静得能听见海浪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看着台上那两个人。虞临站在那里，眼泪掉下来了。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掉下来了，擦不掉。他看着跪在面前的沈应，看着那两枚戒指，看着那双红透了的眼睛。
“你他妈——你为什么不早说？”他的声音又凶又哑，带着哭腔，带着鼻音，带着一种宋时渝从来没听过的、憋了太久的、终于憋不住的东西。
沈应看着他。“怕你跑。”
“我不会跑。”
“你以前跑过。跟我吵完架就跑，一跑就是好几天，找不到人。”
“那你不来找我？”
“找了。每次都在你宿舍楼下等你。”
虞临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蹲下来，蹲在沈应面前，两个人面对面，膝盖碰着膝盖。他伸出手，捶了一下沈应的肩膀，不重，跟摸差不多。“你神经病。”
沈应看着他。“那你答不答应？”
虞临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伸出手，把沈应手里的戒指拿过来，戴在自己无名指上。
戒指大小刚刚好，一推，就进去了。银色的素圈贴着他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他举起手看了看，又看着沈应。
“你的呢？”
沈应把另一枚戒指递给他。虞临接过去，拉过沈应的手，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戒指很合适，不大不小，刚好卡在关节下面。他握着沈应的手，没松开。
沈应站起来，把虞临也拉起来。两个人站在台上，面对面，手握着。虞临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眼泪。他看着沈应，沈应也看着他。
然后沈应伸出手，把虞临拉进怀里，搂住了他。虞临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肩膀在抖。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在擦眼泪。宋时渝坐在第三排，看着台上那两个人，眼眶也红了。
徐景亦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蹭一蹭的。
“你早就知道了？”宋时渝问。
徐景亦看着他。“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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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刚才一点都不惊讶。”
“我猜的。”
“猜的？”
“嗯。沈应让我帮他选戒指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宋时渝看着他。“他让你帮他选戒指？”
“嗯。”
“什么时候？”
“上个月。”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早就知道新娘是虞临？”
徐景亦看着他。“新郎。没有新娘。”
宋时渝瞪着他。徐景亦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耳朵是红的。
台上，沈应和虞临终于分开了。虞临还在擦眼泪，擦了半天，眼睛还是红的。他看着台下几百号人，看着那些鼓掌的、吹口哨的、擦眼泪的，清了清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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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临的眼睛红红的，鼻子红红的，但嘴角是弯的，这次是真的弯，不是强撑的、扯出来的那种弯。
“你刚才哭了。”虞临说。
宋时渝擦了擦眼角。“没哭。风吹的。”
“海风？”
“嗯。”
虞临看着他，笑了。“你以前说，你以后结婚要在海边。白色的拱门，白色的椅子，白色的纱幔。”
宋时渝愣了一下。那是他高中的时候随口说的一句话，他自己都忘了。他看着虞临，又看着沈应。
沈应的手还握着虞临的手，十指扣着，没松开。
“你记这个干嘛？”宋时渝问。
虞临看着他。“因为你说的时候，我在想，以后我结婚也要在海边。”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恭喜。”
虞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你也是。”他看着宋时渝和徐景亦交握的手，“你们什么时候？”
宋时渝看了徐景亦一眼。徐景亦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宋时渝转回头，看着虞临。“快了。”
虞临笑了。他拉着沈应走了，走到第一排坐下来。沈应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手还握着，放在椅子扶手上。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落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交叠在一起。
宋时渝看着那两个交叠的影子，弯了弯嘴角。徐景亦握着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上一蹭一蹭的。
海风吹过来，吹动那些白色的纱幔，吹动那些白色的椅背上的花球，吹动宋时渝的头发。
他侧过头，看着徐景亦。徐景亦也看着他。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你刚才说快了。”徐景亦说。
“嗯。”
“快了是什么时候？”
宋时渝看着他。“你想什么时候？”
徐景亦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明天。”
宋时渝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笑得跟五年前一模一样。“来不及。”
“那就下个月。”
“下个月有空吗？”
“有。”
宋时渝看着他，弯了弯嘴角。“那就下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