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说的都好
“你紧张吗？”宋时渝问。
徐景亦看着前方。“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徐景亦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热的。”
宋时渝没拆穿他。他伸出手，握住了徐景亦的手。十指扣着，掌心贴着掌心。徐景亦的手心确实在出汗，热热的，湿湿的，但他没松手，握得更紧了。
“房子你想买在哪？”徐景亦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
宋时渝偏头看他。“什么房子？”
“婚房。”
“我们现在住的不就是婚房？”
“那是我的。不是我们的。”徐景亦握紧了他的手，“买一套新的，写你的名字。”
宋时渝看了他一眼。“你钱多烧的？”
“嗯。”
宋时渝嗤了一声。“那我要靠海的那边，落地窗要大，早上能看见太阳从海面升起来。”
“好。”
“沙发要软的，能窝进去那种。”
“好。”
“床也要软的，被子要绒面的。”
“好。”
宋时渝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好？”
徐景亦看着他。“因为你说的都好。”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别过头去看窗外，但嘴角弯着，一直没下去。
队伍慢慢往前挪。那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先进去了，然后是那对中年的，然后是那对年轻的。
轮到他们的时候，宋时渝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徐景亦走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几对情侣坐在长椅上等着，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整理衣服。
工作人员坐在柜台后面，头都没抬。“材料带了吗？”
徐景亦把文件袋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去，翻了翻，点了点头。“去那边拍照。”
拍照的地方在走廊尽头，一个小房间，白色的背景布，一台相机，一把椅子。摄影师是个年轻姑娘，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正在调整灯光。
看见他们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是今天第几对了？”
“第四对。”徐景亦说。
她点了点头，指了指那把椅子。“坐那儿。两个人靠近一点。”
宋时渝在椅子上坐下来，徐景亦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摄影师举起相机，从取景器里看了一眼，又放下：“再靠近一点。”
宋时渝往徐景亦那边挪了挪。徐景亦伸出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宋时渝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带着一点阳光的气息。
摄影师又举起相机，看了一眼。“等一下。”
她放下相机，走过来，指了指宋时渝的嘴唇：“你这个唇钉，能摘吗？拍照不能戴首饰。”
宋时渝摸了摸下唇那颗银色的唇钉。他戴了五年了，从国外回来就一直戴着。他看着摄影师，又看着徐景亦。
“摘了吧。”徐景亦说，“拍完再戴上。”
宋时渝伸手去拧那颗唇钉，拧了两下没拧动，有点紧。他皱了皱眉，又拧了一下，还是没拧动。
徐景亦握住他的手：“我来。”
宋时渝松开手。徐景亦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小小的银色圆球，轻轻地、慢慢地拧。
他的手指很稳，力道刚好，不轻不重。唇钉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松了，又转了一圈，从唇孔里滑出来。
徐景亦把它放在手心里，小小的，银色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宋时渝的下唇留下一个小小的孔，红红的，周围的皮肤有点发白。
徐景亦看着那个小孔，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边缘，喉结滚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宋时渝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轻的、一触即分的那种，是嘴唇贴着嘴唇，停了两秒。
摄影师站在旁边，举着相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催他们。宋时渝的耳朵红了，推开徐景亦。“有人。”
徐景亦从他嘴唇上退开，看着他，拇指在他下唇那个小孔上蹭了蹭。“好了。拍照。”
两个人重新坐好，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徐景亦的手还搂在他腰上，没松开。
摄影师举起相机，对着他们，调了调焦距：“看这里。笑一下。”
宋时渝看着镜头，弯了弯嘴角。徐景亦也看着镜头，嘴角弯着。咔嚓一声。摄影师看了看照片，点了点头。“再来一张。”咔嚓。又一张。“再来一张。”咔嚓。三张拍完，摄影师看着相机屏幕，笑了。“你们这张照片可以当样片了。”
宋时渝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衫浅灰外套，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肩膀挨着肩膀，徐景亦的手搂在他腰上，两个人都笑着，笑得很好看。他看着那张照片，弯了弯嘴角。“打印三张。”
照片打印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叫了他们的号。两个人走到柜台前，把照片和材料一起递过去。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接过材料翻了翻，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照片。
“你们俩长得真好看。”她说。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谢谢。”
她低下头，开始办理。钢印压在红本子上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很轻，很脆。她把两个红本子递过来。“恭喜你们。”
宋时渝接过红本子，翻开看了看。照片上的两个人笑着，笑得很好看。他看了好几秒，合上，放进口袋里。
徐景亦也接过去，看了一眼，合上，放进口袋里。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站在门口。阳光从天上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门口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下来，飘在他们脚边。
宋时渝看着手里那个红本子，又看着徐景亦。“你现在是已婚人士了。”
徐景亦看着他。“你也是。”
宋时渝笑了。他把红本子收起来，伸出手，握住徐景亦的手。“走吧。回家。”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宋时渝忽然停下来。“你刚才拍照的时候，是不是亲我了？”
徐景亦看着他。“嗯。”
“在摄影师面前。”
“嗯。”
宋时渝瞪着他。“你故意的？”
徐景亦想了想。“不是。没忍住。”
宋时渝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耳朵红着的、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表情，笑了。
他踮起脚，在徐景亦的嘴角亲了一下。“走吧。回家。”
两个人继续往停车场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片一片的光斑。宋时渝走在前面，徐景亦走在他旁边，手握着，十指扣着，没松开。
梧桐树的叶子还在往下落，一片一片的，金黄色的，铺了一地。
他们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徐景亦看着前方。“不紧张。”
“你手心出汗了。”
徐景亦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热的。”
宋时渝没拆穿他。他伸出手，握住了徐景亦的手。十指扣着，掌心贴着掌心。徐景亦的手心确实在出汗，热热的，湿湿的，但他没松手，握得更紧了。
“房子你想买在哪？”徐景亦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
宋时渝偏头看他。“什么房子？”
“婚房。”
“我们现在住的不就是婚房？”
“那是我的。不是我们的。”徐景亦握紧了他的手，“买一套新的，写你的名字。”
宋时渝看了他一眼。“你钱多烧的？”
“嗯。”
宋时渝嗤了一声。“那我要靠海的那边，落地窗要大，早上能看见太阳从海面升起来。”
“好。”
“沙发要软的，能窝进去那种。”
“好。”
“床也要软的，被子要绒面的。”
“好。”
宋时渝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好？”
徐景亦看着他。“因为你说的都好。”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别过头去看窗外，但嘴角弯着，一直没下去。
队伍慢慢往前挪。那对白发苍苍的老人先进去了，然后是那对中年的，然后是那对年轻的。
轮到他们的时候，宋时渝深吸了一口气，拉着徐景亦走进去。
大厅里人不多，几对情侣坐在长椅上等着，有的在低头看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在整理衣服。
工作人员坐在柜台后面，头都没抬。“材料带了吗？”
徐景亦把文件袋递过去。工作人员接过去，翻了翻，点了点头。“去那边拍照。”
拍照的地方在走廊尽头，一个小房间，白色的背景布，一台相机，一把椅子。摄影师是个年轻姑娘，戴着黑框眼镜，扎着马尾，正在调整灯光。
看见他们进来，她抬起头，目光在两个人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们是今天第几对了？”
“第四对。”徐景亦说。
她点了点头，指了指那把椅子。“坐那儿。两个人靠近一点。”
宋时渝在椅子上坐下来，徐景亦坐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
摄影师举起相机，从取景器里看了一眼，又放下：“再靠近一点。”
宋时渝往徐景亦那边挪了挪。徐景亦伸出手，搂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两个人贴得很近，近到宋时渝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带着一点阳光的气息。
摄影师又举起相机，看了一眼。“等一下。”
她放下相机，走过来，指了指宋时渝的嘴唇：“你这个唇钉，能摘吗？拍照不能戴首饰。”
宋时渝摸了摸下唇那颗银色的唇钉。他戴了五年了，从国外回来就一直戴着。他看着摄影师，又看着徐景亦。
“摘了吧。”徐景亦说，“拍完再戴上。”
宋时渝伸手去拧那颗唇钉，拧了两下没拧动，有点紧。他皱了皱眉，又拧了一下，还是没拧动。
徐景亦握住他的手：“我来。”
宋时渝松开手。徐景亦的拇指和食指捏住那颗小小的银色圆球，轻轻地、慢慢地拧。
他的手指很稳，力道刚好，不轻不重。唇钉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松了，又转了一圈，从唇孔里滑出来。
徐景亦把它放在手心里，小小的，银色的，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宋时渝的下唇留下一个小小的孔，红红的，周围的皮肤有点发白。
徐景亦看着那个小孔，看着那微微泛红的边缘，喉结滚了一下。他低下头，在宋时渝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不是那种轻轻的、一触即分的那种，是嘴唇贴着嘴唇，停了两秒。
摄影师站在旁边，举着相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催他们。宋时渝的耳朵红了，推开徐景亦。“有人。”
徐景亦从他嘴唇上退开，看着他，拇指在他下唇那个小孔上蹭了蹭。“好了。拍照。”
两个人重新坐好，肩膀挨着肩膀，膝盖碰着膝盖。徐景亦的手还搂在他腰上，没松开。
摄影师举起相机，对着他们，调了调焦距：“看这里。笑一下。”
宋时渝看着镜头，弯了弯嘴角。徐景亦也看着镜头，嘴角弯着。咔嚓一声。摄影师看了看照片，点了点头。“再来一张。”咔嚓。又一张。“再来一张。”咔嚓。三张拍完，摄影师看着相机屏幕，笑了。“你们这张照片可以当样片了。”
宋时渝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的两个人，一个穿着白衬衫浅灰外套，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肩膀挨着肩膀，徐景亦的手搂在他腰上，两个人都笑着，笑得很好看。他看着那张照片，弯了弯嘴角。“打印三张。”
照片打印出来的时候，工作人员叫了他们的号。两个人走到柜台前，把照片和材料一起递过去。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戴着老花镜，接过材料翻了翻，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照片。
“你们俩长得真好看。”她说。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谢谢。”
她低下头，开始办理。钢印压在红本子上的时候，发出“咔”的一声，很轻，很脆。她把两个红本子递过来。“恭喜你们。”
宋时渝接过红本子，翻开看了看。照片上的两个人笑着，笑得很好看。他看了好几秒，合上，放进口袋里。
徐景亦也接过去，看了一眼，合上，放进口袋里。两个人走出民政局，站在门口。阳光从天上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门口的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下来，飘在他们脚边。
宋时渝看着手里那个红本子，又看着徐景亦。“你现在是已婚人士了。”
徐景亦看着他。“你也是。”
宋时渝笑了。他把红本子收起来，伸出手，握住徐景亦的手。“走吧。回家。”
两个人往停车场走。走了几步，宋时渝忽然停下来。“你刚才拍照的时候，是不是亲我了？”
徐景亦看着他。“嗯。”
“在摄影师面前。”
“嗯。”
宋时渝瞪着他。“你故意的？”
徐景亦想了想。“不是。没忍住。”
宋时渝看着他，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耳朵红着的、跟五年前一模一样的表情，笑了。
他踮起脚，在徐景亦的嘴角亲了一下。“走吧。回家。”
两个人继续往停车场走。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片一片的光斑。宋时渝走在前面，徐景亦走在他旁边，手握着，十指扣着，没松开。
梧桐树的叶子还在往下落，一片一片的，金黄色的，铺了一地。
他们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