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小哭包
宋时渝的手指在柜台上停了一下。那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每天早上的“起床了”，每天的“吃早餐了”，每天的“宝宝”，每天的“老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看戒指。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结婚戒指。有推荐的吗？”
宋时渝的手指在柜台上又停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没系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干净的额头。
他站在那儿，阳光从落地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那人也正看着柜台这边，目光落在那排钻戒上，然后慢慢往旁边移。移到他脸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徐景亦的眼睛从迷茫变成了亮，从亮变成了光，从光变成了一种宋时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又像是星星在黎明前坠落。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大，像个傻子。
他喊了一声：“老婆！”
整个店里安静了一秒。
店员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那个穿着大衣、长得很好看、喊“老婆”喊得理直气壮的男人，又看着那个戴着棒球帽、穿着卫衣、手里还拿着一枚钻戒的宋时渝。
宋时渝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尖，红透了。他把那枚戒指放下，转过身，面朝徐景亦。
“你怎么在这？”
徐景亦已经走过来了，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你来买戒指，为什么不叫我？”
“我想给你惊喜。”
“你一个人来，怎么试大小？”
“我量了。用绳子量的。你睡觉的时候量的。”
徐景亦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你睡着了以后。”
徐景亦看着他，看了两秒。“你量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还叫什么惊喜？”
徐景亦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他伸出手，把宋时渝的棒球帽摘下来，放在柜台上。
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扁，刘海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他又把宋时渝的口罩从下巴上拉上来，重新给他戴好。宋时渝被他摆弄来摆弄去，没躲。
“你戴这个干嘛？”徐景亦问。
“怕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怎么了？”
“认出来他们就都知道我来买戒指了。”
“知道就知道。你是我老婆，买戒指不是很正常？”宋时渝的耳朵又红了，把视线移回柜台上那堆“待定”的戒指。“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
徐景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放在柜台上。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从他们家到这里的路线，开车三十五分钟。
“你出门以后，我醒了。你不在，枕头被你换成了我的。我闻了一下，没有你的味道了。我就起来了。”
宋时渝看着他。“你闻枕头？”
“嗯。想你了。”
宋时渝的耳朵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然后呢？”
“然后我看了车库，少了一辆车，我就刚好出来挑戒指了。”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没忍住笑了。他伸出手在徐景亦肩膀上捶了一下。“你烦不烦？”
徐景亦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店员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互相交换着眼神。
前台小姐姐已经拿出手机了，不知道在拍还是在发消息。
徐景亦松开宋时渝的手，转过去，看着柜台上那堆“待定”的戒指，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看。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这个蓝色的跟你项链配。这个黑的也好看。”
他把那枚蓝钻和那枚黑钻拿起来，并排放在一起，看了看，又拿起那枚两条蛇缠绕的，也放在一起。
三枚钻戒并排躺在黑色的绒布上，蓝的像海，黑的像夜，两条蛇的眼睛红得像血。
徐景亦看了半天，选不出来。“你喜欢哪个？”
宋时渝看着那三枚。“我都喜欢。”
“那就都买。”
“你又要都买。上次房子也差点都买。”
“房子买了住不完。戒指可以换着戴。”
宋时渝看着他。“你一个人有三只手？”
“一天换一个。周一戴蓝的，周二戴黑的，周三戴蛇的，周四周五再重来一遍。”
宋时渝没忍住笑了。“你有病。”
徐景亦也笑了。他看着宋时渝，伸出手，把宋时渝的左手的无名指抬起来。那根手指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把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戒指摘下来，套在宋时渝的无名指上。戒指有点大，在指根处晃了晃，卡不住。他低头看着那枚晃动的戒指，把它摘下来，又戴回自己手上。
“先借你戴一下。等你选好了，我帮你戴上就不摘了。”他在那堆“待定”的戒指里拿起那枚蓝钻的。“这个。”
宋时渝看着他。“确定了？”
“确定了。”
“为什么？”
“因为蓝色的。跟你的头发一样。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头发是蓝色的。”
宋时渝看着那枚蓝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蓝得像海，蓝得像天空，蓝得像五年前那个人站在机场候机厅里，一头蓝发，笑眯眯地走过来，说“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他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好几秒，抬起头，看着徐景亦。
“好。就这个。”
徐景亦把那枚戒指递给店员。“包起来。”
店员双手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戒指装进盒子里，又在外面套了一个绒布袋，放在柜台上。徐景亦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店员。
店员刷了卡，把卡和袋子一起递过来。徐景亦接过袋子，转过身，看着宋时渝。宋时渝也看着他。
“你现在给我吗？”宋时渝问。
“回去再给。在这里给，你又要哭。”
宋时渝瞪着他。“谁哭了？”
“上次。在客厅。你说我什么都记得，你什么都没做。”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那是被你气的。”
“明明就是小哭包。”
徐景亦伸出手，把他卫衣的帽子翻上来，罩在他头上。帽子很大，把他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瞪着徐景亦。
“别说了。走吧。”
宋时渝转身往门口走。徐景亦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时渝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些店员。
店员们齐刷刷地看着他，脸上都带着那种“我们什么都看见了”的表情。
宋时渝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事，别说出去。”
前台小姐姐捂嘴笑了。“先生，我们这里每天都有很多客人。”
宋时渝看着她。“你手机刚才举了三次。”
前台小姐姐的脸红了，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我没有。”
宋时渝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阳光涌进来，他眯了眯眼睛。徐景亦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那个绒布袋，另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走在人行道上，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下来，飘在他们脚边。宋时渝把手从徐景亦手里抽出来，揣进口袋里。
“你别牵了。被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
“看见就知道我们刚买完戒指。”
“知道就知道。”
宋时渝瞪了他一眼。徐景亦又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
宋时渝没再抽走。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片一片的光斑。
街上有人在看他们，有人看了一眼又移开了，有人看了好几眼。宋时渝的耳朵红着，但他没低头，也没躲开。
每天早上的“起床了”，每天的“吃早餐了”，每天的“宝宝”，每天的“老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继续看戒指。
但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结婚戒指。有推荐的吗？”
宋时渝的手指在柜台上又停了一下。他慢慢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没系领带。头发梳得很整齐，露出干净的额头。
他站在那儿，阳光从落地玻璃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那人也正看着柜台这边，目光落在那排钻戒上，然后慢慢往旁边移。移到他脸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徐景亦的眼睛从迷茫变成了亮，从亮变成了光，从光变成了一种宋时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又像是星星在黎明前坠落。
他的嘴角弯了起来，弯得很大，像个傻子。
他喊了一声：“老婆！”
整个店里安静了一秒。
店员们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着那个穿着大衣、长得很好看、喊“老婆”喊得理直气壮的男人，又看着那个戴着棒球帽、穿着卫衣、手里还拿着一枚钻戒的宋时渝。
宋时渝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红到耳尖，红透了。他把那枚戒指放下，转过身，面朝徐景亦。
“你怎么在这？”
徐景亦已经走过来了，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嘴角弯弯的。“你来买戒指，为什么不叫我？”
“我想给你惊喜。”
“你一个人来，怎么试大小？”
“我量了。用绳子量的。你睡觉的时候量的。”
徐景亦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昨天晚上。你睡着了以后。”
徐景亦看着他，看了两秒。“你量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还叫什么惊喜？”
徐景亦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他伸出手，把宋时渝的棒球帽摘下来，放在柜台上。
头发被帽子压得有点扁，刘海乱糟糟地搭在额前。
他又把宋时渝的口罩从下巴上拉上来，重新给他戴好。宋时渝被他摆弄来摆弄去，没躲。
“你戴这个干嘛？”徐景亦问。
“怕被人认出来。”
“认出来怎么了？”
“认出来他们就都知道我来买戒指了。”
“知道就知道。你是我老婆，买戒指不是很正常？”宋时渝的耳朵又红了，把视线移回柜台上那堆“待定”的戒指。“你还没说你为什么在这。”
徐景亦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放在柜台上。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从他们家到这里的路线，开车三十五分钟。
“你出门以后，我醒了。你不在，枕头被你换成了我的。我闻了一下，没有你的味道了。我就起来了。”
宋时渝看着他。“你闻枕头？”
“嗯。想你了。”
宋时渝的耳朵已经红得不能再红了。“然后呢？”
“然后我看了车库，少了一辆车，我就刚好出来挑戒指了。”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好几秒，没忍住笑了。他伸出手在徐景亦肩膀上捶了一下。“你烦不烦？”
徐景亦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店员们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互相交换着眼神。
前台小姐姐已经拿出手机了，不知道在拍还是在发消息。
徐景亦松开宋时渝的手，转过去，看着柜台上那堆“待定”的戒指，一个一个地拿起来看。
“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这个蓝色的跟你项链配。这个黑的也好看。”
他把那枚蓝钻和那枚黑钻拿起来，并排放在一起，看了看，又拿起那枚两条蛇缠绕的，也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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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钻戒并排躺在黑色的绒布上，蓝的像海，黑的像夜，两条蛇的眼睛红得像血。
徐景亦看了半天，选不出来。“你喜欢哪个？”
宋时渝看着那三枚。“我都喜欢。”
“那就都买。”
“你又要都买。上次房子也差点都买。”
“房子买了住不完。戒指可以换着戴。”
宋时渝看着他。“你一个人有三只手？”
“一天换一个。周一戴蓝的，周二戴黑的，周三戴蛇的，周四周五再重来一遍。”
宋时渝没忍住笑了。“你有病。”
徐景亦也笑了。他看着宋时渝，伸出手，把宋时渝的左手的无名指抬起来。那根手指上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他把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银色的素圈戒指摘下来，套在宋时渝的无名指上。戒指有点大，在指根处晃了晃，卡不住。他低头看着那枚晃动的戒指，把它摘下来，又戴回自己手上。
“先借你戴一下。等你选好了，我帮你戴上就不摘了。”他在那堆“待定”的戒指里拿起那枚蓝钻的。“这个。”
宋时渝看着他。“确定了？”
“确定了。”
“为什么？”
“因为蓝色的。跟你的头发一样。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头发是蓝色的。”
宋时渝看着那枚蓝钻，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蓝得像海，蓝得像天空，蓝得像五年前那个人站在机场候机厅里，一头蓝发，笑眯眯地走过来，说“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他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好几秒，抬起头，看着徐景亦。
“好。就这个。”
徐景亦把那枚戒指递给店员。“包起来。”
店员双手接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戒指装进盒子里，又在外面套了一个绒布袋，放在柜台上。徐景亦掏出钱包，抽出一张卡，递给店员。
店员刷了卡，把卡和袋子一起递过来。徐景亦接过袋子，转过身，看着宋时渝。宋时渝也看着他。
“你现在给我吗？”宋时渝问。
“回去再给。在这里给，你又要哭。”
宋时渝瞪着他。“谁哭了？”
“上次。在客厅。你说我什么都记得，你什么都没做。”
宋时渝的耳朵红了。“那是被你气的。”
“明明就是小哭包。”
徐景亦伸出手，把他卫衣的帽子翻上来，罩在他头上。帽子很大，把他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瞪着徐景亦。
“别说了。走吧。”
宋时渝转身往门口走。徐景亦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宋时渝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些店员。
店员们齐刷刷地看着他，脸上都带着那种“我们什么都看见了”的表情。
宋时渝清了清嗓子。“今天的事，别说出去。”
前台小姐姐捂嘴笑了。“先生，我们这里每天都有很多客人。”
宋时渝看着她。“你手机刚才举了三次。”
前台小姐姐的脸红了，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我没有。”
宋时渝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阳光涌进来，他眯了眯眼睛。徐景亦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那个绒布袋，另一只手牵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走在人行道上，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有几片落下来，飘在他们脚边。宋时渝把手从徐景亦手里抽出来，揣进口袋里。
“你别牵了。被人看见。”
“看见怎么了？”
“看见就知道我们刚买完戒指。”
“知道就知道。”
宋时渝瞪了他一眼。徐景亦又伸出手，牵住了他的手。
宋时渝没再抽走。两个人走在梧桐树下，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片一片的光斑。
街上有人在看他们，有人看了一眼又移开了，有人看了好几眼。宋时渝的耳朵红着，但他没低头，也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