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烟雨江南
假期来得突然。徐景亦某天晚上在书房看文件，忽然抬起头说下周三到周五没什么安排，问宋时渝要不要出去走走。
宋时渝正窝在旁边打游戏，头都没抬。“去哪？”
“浙江。烟雨江南。”
宋时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徐景亦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宋时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很久没被满足的渴望。“你什么时候对江南感兴趣了？”
“一直都感兴趣。”
“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没时间。现在有了。”
宋时渝看着他，没再问了。他把游戏退了，打开订票软件。“什么时候走？”
“周二晚上。”
“住哪？”
“我买了房子。”
宋时渝的手指又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上个月？你上个月不是在看老洋房吗？”
“那套是婚房。这套是度假的。”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你到底买了多少套房？”
徐景亦想了想。“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够住。”
宋时渝看着他，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宋时渝旁边坐下，侧过身，把他手里的手机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把他拉进怀里搂着，下巴抵在他头顶。
“你不是说想去江南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说你以后想去浙江，想去看看烟雨江南是什么样子。你说你小时候在书里看到一句诗，‘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你觉得特别美，特别想去。”
宋时渝愣了一下。他记得这句话。他记得自己在语文课上翻到这一页，对着那行字发了很久的呆。但他不记得自己跟谁说过。“我跟你说过？”
“嗯。在操场上。体育课自由活动，你躺在草地上，我坐在你旁边。你闭着眼睛说的。你说你以后想去江南，想在烟雨里坐船。”
宋时渝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跟你有关的都记得。”
宋时渝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你烦不烦？”
徐景亦笑了，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房子买了。在古镇里面，临河。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河，河上有船。你可以在船上听雨。”
宋时渝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你没去过，怎么知道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河？”
“我看过照片。中介发的。”
宋时渝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你买房看照片就买了？”
“嗯。也看了视频。”
宋时渝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心真大。”
徐景亦被捏着脸，含混地说了一句。“不是心大。是觉得你会喜欢。”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松开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
徐景亦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不用谢。去的时候别再说我烦就行。”
宋时渝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出来，拿起手机继续订票。机票、高铁、还是开车？他想了想，开车太累，飞机太折腾，高铁最好。四个小时，睡一觉就到了。他买了两个人并排的座位，靠窗。
周三早上，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高铁站人不多，宋时渝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徐景亦没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宋时渝空着手走在他旁边。
“你带了多少东西？”宋时渝看着那个大行李箱。
“够用的。”
“我们去三天。你带这么大箱子？”
“你的也在里面。”
宋时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高铁上，宋时渝靠着窗，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城市，田野，山，隧道，一片一片的绿色从眼前掠过。他看了一会儿，困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徐景亦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留了一半让他看风景。宋时渝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埋在徐景亦的肩膀上，不动了。
到站的时候是中午。古镇外面有司机来接，是徐景亦提前安排好的。车子穿过古镇的外围，开进一条窄窄的巷子，青石板路，两边是老墙，墙上爬满了藤蔓。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宋时渝看着窗外那些斑驳的墙面，那些探出墙头的树枝，那些偶尔经过的行人。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一扇木门前。
徐景亦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推开那扇木门。
宋时渝跟在他后面，走进门，穿过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桂花树，不高，枝叶茂密，树下有一口石缸，缸里有几尾红色的锦鲤，游来游去。
走进客厅，木头的门窗，木头的桌椅，桌上放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空气里有淡淡的木头味和茶香。
徐景亦推开客厅后面的那扇门，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院子的另一边是卧室，推开卧室的窗户，外面就是河。
河不宽，水是绿的，对岸也是一排老房子，白墙黛瓦，像水墨画。
河上有一条小船，船夫戴着斗笠，慢悠悠地摇着橹，船划过水面，留下一道细细的波纹。
宋时渝站在窗前，看着那条船。“你刚才说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河。还真的是。”
徐景亦站在他身后，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喜欢吗？”
“还行。”
“还行是多少分？”
“八十分。”
“为什么不是一百？”
“因为还没下雨。下雨才是一百。”
徐景亦笑了。“那就等下雨。”
宋时渝正窝在旁边打游戏，头都没抬。“去哪？”
“浙江。烟雨江南。”
宋时渝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转过头看着他。
徐景亦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种宋时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期待，又像是某种很久没被满足的渴望。“你什么时候对江南感兴趣了？”
“一直都感兴趣。”
“以前没听你说过。”
“以前没时间。现在有了。”
宋时渝看着他，没再问了。他把游戏退了，打开订票软件。“什么时候走？”
“周二晚上。”
“住哪？”
“我买了房子。”
宋时渝的手指又停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上个月？你上个月不是在看老洋房吗？”
“那套是婚房。这套是度假的。”
宋时渝深吸一口气。“你到底买了多少套房？”
徐景亦想了想。“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够住。”
宋时渝看着他，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到宋时渝旁边坐下，侧过身，把他手里的手机拿过来放在茶几上，然后把他拉进怀里搂着，下巴抵在他头顶。
“你不是说想去江南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说你以后想去浙江，想去看看烟雨江南是什么样子。你说你小时候在书里看到一句诗，‘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你觉得特别美，特别想去。”
宋时渝愣了一下。他记得这句话。他记得自己在语文课上翻到这一页，对着那行字发了很久的呆。但他不记得自己跟谁说过。“我跟你说过？”
“嗯。在操场上。体育课自由活动，你躺在草地上，我坐在你旁边。你闭着眼睛说的。你说你以后想去江南，想在烟雨里坐船。”
宋时渝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稳。“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跟你有关的都记得。”
宋时渝把脸埋在他脖子里，声音闷闷的。“你烦不烦？”
徐景亦笑了，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房子买了。在古镇里面，临河。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河，河上有船。你可以在船上听雨。”
宋时渝从他脖子里抬起头，看着他。“你没去过，怎么知道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河？”
“我看过照片。中介发的。”
宋时渝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你买房看照片就买了？”
“嗯。也看了视频。”
宋时渝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你心真大。”
徐景亦被捏着脸，含混地说了一句。“不是心大。是觉得你会喜欢。”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松开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谢谢。”
徐景亦摸了摸被亲过的地方。“不用谢。去的时候别再说我烦就行。”
宋时渝瞪了他一眼，从他怀里挣出来，拿起手机继续订票。机票、高铁、还是开车？他想了想，开车太累，飞机太折腾，高铁最好。四个小时，睡一觉就到了。他买了两个人并排的座位，靠窗。
周三早上，天还没亮，他们就出发了。
高铁站人不多，宋时渝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徐景亦没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大衣，里面是白衬衫，拉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宋时渝空着手走在他旁边。
“你带了多少东西？”宋时渝看着那个大行李箱。
“够用的。”
“我们去三天。你带这么大箱子？”
“你的也在里面。”
宋时渝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高铁上，宋时渝靠着窗，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城市，田野，山，隧道，一片一片的绿色从眼前掠过。他看了一会儿，困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徐景亦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他身上，把遮光板拉下来一半，留了一半让他看风景。宋时渝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埋在徐景亦的肩膀上，不动了。
到站的时候是中午。古镇外面有司机来接，是徐景亦提前安排好的。车子穿过古镇的外围，开进一条窄窄的巷子，青石板路，两边是老墙，墙上爬满了藤蔓。车轮碾过石板，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宋时渝看着窗外那些斑驳的墙面，那些探出墙头的树枝，那些偶尔经过的行人。
“到了。”司机把车停在一扇木门前。
徐景亦下了车，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推开那扇木门。
宋时渝跟在他后面，走进门，穿过一个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桂花树，不高，枝叶茂密，树下有一口石缸，缸里有几尾红色的锦鲤，游来游去。
走进客厅，木头的门窗，木头的桌椅，桌上放着一套青花瓷的茶具。空气里有淡淡的木头味和茶香。
徐景亦推开客厅后面的那扇门，是一个小院子。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墙角种着一丛竹子，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院子的另一边是卧室，推开卧室的窗户，外面就是河。
河不宽，水是绿的，对岸也是一排老房子，白墙黛瓦，像水墨画。
河上有一条小船，船夫戴着斗笠，慢悠悠地摇着橹，船划过水面，留下一道细细的波纹。
宋时渝站在窗前，看着那条船。“你刚才说推开窗户就能看见河。还真的是。”
徐景亦站在他身后，从背后搂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喜欢吗？”
“还行。”
“还行是多少分？”
“八十分。”
“为什么不是一百？”
“因为还没下雨。下雨才是一百。”
徐景亦笑了。“那就等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