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也爱你

宋时渝是被那几件民国长衫害的。

他就不该在院子里试穿,不该站在桂花树下让徐景亦帮他扣盘扣,不该在他说“好看”的时候耳朵红。

从坐船回来之后,徐景亦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那眼神他熟悉——不是那种平静的、温和的、处理文件时的眼神,是暗沉沉的,像深不见底的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晚上回到房间,宋时渝把那件月白色的长衫脱下来,挂好。徐景亦站在门口看着他脱,从第一颗盘扣解开到最后一颗,眼睛都没眨一下。

宋时渝脱完挂好,转过身,看见那道目光。他挑了挑眉。“看什么?”

徐景亦没回答。他走过来,把他打横抱起来,放在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宋时渝往后缩了一下,被他按住脚踝拽回来。他撑在上面,两只手撑在两边,把他整个人罩在下面。

其实不该是这样的。宋时渝想。他们来江南是度假的,是烟雨,是乌篷船,是青石板路,是他穿着月白色长衫站在桂花树下,不该是现在这样。

但徐景亦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喉结。他就知道跑不掉了。

灯没全关。床头柜上那盏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柔柔地铺开,照着那一片狼藉。床单皱成一团,被子半搭在地上,枕头歪在一边。

宋时渝仰面躺着,头发散在枕头上,额前的刘海湿透了,有几缕贴在眉心。

他的嘴唇红肿着,下唇钉被亲得泛红。

睫毛湿漉漉的,黏成一簇一簇的,分不清是汗还是什么。

眼睛半睁半闭,瞳孔有点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温水里。他的手指蜷在枕头旁边,指节泛白,指甲在徐景亦后背上抓了好几道,现在也没力气了。

腿还在微微发抖,膝盖轻轻蹭着床单,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徐景亦撑在上面,看着他那张被折腾得乱七八糟的脸。他的肩膀上有几道新的红痕,是宋时渝刚才抓的,深深浅浅的,有的地方已经渗出血丝了。

他没觉得疼,甚至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全在宋时渝脸上,从上到下,从湿透的头发到红肿的嘴唇。

他移开目光,翻了个身,躺在他旁边,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宋时渝靠着他的肩膀,闭着眼睛。

“你每次都说轻点。”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鼻音,软绵绵的,像泡了水的棉花。徐景亦搂着他,手掌在他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那手掌滚烫的,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层一层地渗进去,热得宋时渝缩了一下。

“这次不是故意的。”徐景亦说。

“你上次也这么说。”

“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穿那件衣服太好看了。”

宋时渝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徐景亦的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不知道什么时候蹭的。

他看着宋时渝,眼神暗沉沉的,里面那点翻涌还没完全褪去,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心疼,后悔,还有一点“下次还敢”的意思。

宋时渝看着他。“那怪我?”

“怪我。没忍住。”

宋时渝盯着他看了几秒,把脸埋回他的脖子里。“你去拿毛巾。敷眼睛。明天肿了没法见人。”

徐景亦把他放在床上,去浴室拧了一条热毛巾,回来坐在床边。他把毛巾叠成长条,轻轻敷在宋时渝的眼睛上。

宋时渝闭着眼睛,睫毛扫过毛巾,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徐景亦看着毛巾下面露出的半张脸——鼻梁挺直,嘴唇红肿,下巴尖尖的。他伸出手,把宋时渝额前那几缕湿透的头发拨开。

“疼不疼?”

“不疼。”

“红了。”

“被你气的。”

“不是气的。是哭的。”

宋时渝没说话。徐景亦的手指从他额头上滑下来,顺着他的鼻梁往下,停在他的嘴唇上。

拇指轻轻按了按那颗唇钉留下的小孔。宋时渝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他的指尖,不是故意的,是嘴唇太干了,碰到东西就想抿一下。

徐景亦的手指颤了一下,没缩回去。

“老婆。”徐景亦的声音很轻。

宋时渝含着他的手指,含混地“嗯”了一声。

“我好爱你。”

宋时渝的睫毛在毛巾下面扫了一下。他张开嘴,让那根手指出来。

那根手指上沾着他的唾液,在台灯的光里亮亮的。他闭着眼睛,声音很轻。“你每天都说。”

“每天都要说。怕你不知道。”徐景亦换了一下毛巾,热的换成热的,重新敷上去。“从高中就开始了。那时候你坐在我旁边,每天上课睡觉,下课抽烟,跟虞临吵架,跟沈应翻白眼。我看你看了一整年。你都不知道。”

“知道。”宋时渝的声音闷在毛巾下面。

徐景亦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每天看我。我又不是瞎子。”

“那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说你被我帅到了?”

徐景亦看着他,看着毛巾下面那半张脸,嘴角弯了弯。“嗯,被你帅到了。”

宋时渝的嘴角也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你把毛巾换一下。凉了。”

徐景亦又去换了一条,重新敷上。他坐在床边,看着他。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半张没有毛巾的、露出来的侧脸照得柔柔的。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不是害羞那种红,是被欺负狠了之后那种红,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热热的,像刚被热水烫过。

“老婆。”

“嗯。”

“你以后不要穿那件衣服出门。”

宋时渝从毛巾下面睁开一只眼睛,看着他。“为什么?”

“受不了。”宋时渝看着他那只露出来的眼睛,弯了弯眼角。他把毛巾从眼睛上拿下来,坐起来,面朝徐景亦。

他的脸红红的,眼睛红红的,嘴唇肿着,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累。但他看着徐景亦,嘴角弯着,挑了挑眉。

“你受不了什么?”

徐景亦看着他那副样子,喉结滚了一下。“你。”

宋时渝笑了。他凑过去,在徐景亦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嘴唇擦过他的耳廓,声音轻得像猫爪子。“我就在你面前。你能拿我怎么样?”这句话就差把“你来啊”写在脸上了。徐景亦的手指蜷了一下,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他看着宋时渝,宋时渝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三秒。徐景亦伸出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肩膀上,堵住了他的嘴。

不让他说话,不让他吹气,不让他撩。

“别说了。”徐景亦的声音闷在他头顶,带着一种压抑的、克制的、快要绷不住的东西。

宋时渝的脸被他按在肩膀上,鼻子被压着,呼吸不太顺畅。他没挣扎,也没动,嘴角弯着,弯在徐景亦的肩膀上。

片刻后,徐景亦松开他,让他重新躺好,把毛巾敷回他的眼睛上。“睡觉。”

宋时渝躺好了,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徐景亦。”

“嗯。”

“我也爱你。”

徐景亦的手指在床单上蜷了一下。他看着毛巾下面那半张脸,鼻梁挺直的,嘴唇弯着的。

他低下头,在宋时渝的嘴角亲了一下。

“知道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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