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倒计时
婚礼倒计时一个月。
宋时渝是被徐景亦从被子里捞出来的。
窗帘外面天还没大亮，灰蓝色的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宋时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二分，又闭上了。
“再睡五分钟。”
“不行。预约了九点。”
“谁九点？”
“西装店。”
宋时渝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
徐景亦已经穿戴整齐了，白衬衫，深灰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开什么重要的董事会。
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正在系，系了一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宋时渝。“你还没换衣服。”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两秒，把被子拉过头顶。“我不去。你自己去。”
徐景亦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还没睡醒的脸。
“你昨天答应了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徐景亦看着他，没说话，把领带系好，坐到床边，伸出手，把他从被子里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宋时渝的脑袋歪在他肩膀上，眼睛还是闭着的。徐景亦把他的头发理了理，从床头柜上拿过那件叠好的白衬衫，抖开。
宋时渝闭着眼睛，由着他摆弄。袖子穿进去，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从最下面那颗开始，扣到领口。徐景亦的手指碰到他的喉结时，宋时渝缩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我自己扣。”
徐景亦没松手，把最后一颗扣子也扣好了，又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灰色的薄西装外套，帮他穿上。
宋时渝被他打扮得像个人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深灰西装，领口敞着，没系领带。
他抬起头，看着徐景亦。“你帮我穿衣服，穿上了我也不去。”
徐景亦看着他。“那你想穿什么？”
宋时渝想了想。“卫衣。”
“穿卫衣去挑西装？”
“嗯。”
徐景亦看着他，看了两秒，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卫衣，把宋时渝身上刚穿好的西装外套和白衬衫又脱了。
宋时渝抬起手，由着他脱，像个小孩子被大人换衣服。
卫衣套上去，领口大的，徐景亦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细链子，帮他戴上。
链子垂在锁骨上，星星坠子刚好卡在乳钉中间。
“好了。”徐景亦退后一步，看着他那副穿着黑色卫衣、锁骨上挂着星星、头发乱糟糟的样子，觉得比穿西装好看多了。“走吧。”他伸出手，拉宋时渝起来。
西装店在城中心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脸不大，黑色的招牌，金色的字，低调得不像卖西装的，倒像是什么私人会所。
推门进去，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一整面墙都是落地镜，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头顶的水晶灯不刺眼，光线柔柔的，照在那些挂着的西装上，面料泛着细腻的光泽。
店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笑起来很温和。
他迎上来，看了一眼徐景亦，又看了一眼宋时渝。
“徐先生？宋先生？这边请。我先帮两位量一下尺寸。”
他拿出软尺，先量徐景亦。肩宽，胸围，腰围，臂长，腿长，每一个数据都报给旁边的小哥记下来。
徐景亦站在那里，抬起手臂，转身，配合着，表情很平静。宋时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腿，看着徐景亦被量尺寸，看着他被店员转来转去。
量完了徐景亦，店员走过来，站在宋时渝面前。
“宋先生，麻烦您站起来一下。”宋时渝站起来，张开手臂。
软尺绕过他的肩膀，绕过他的胸口，绕过他的腰。店员的手指碰到他腰侧的时候，他缩了一下。
徐景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店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量。
量到手腕的时候，宋时渝把袖子往上拉了一点，露出那枚蓝钻戒指和那条细细的银链子。
店员量完了，退后一步。“两位稍等，我去拿样衣。先试试版型。”他走进后面的房间，宋时渝坐回沙发上，看着徐景亦。“你刚才走过来干嘛？”
“看看。”
“看什么？”
“看他有没有乱摸。”
宋时渝看着他。“他量尺寸。”
“嗯。”
宋时渝没忍住笑了。店员拿着两套样衣出来了，一套黑色的，一套深灰色的。他先把黑色的递给徐景亦，把深灰色的递给宋时渝。“试衣间在那边。”
试衣间很大，三面都是镜子。宋时渝进去关上门，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穿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肩宽刚好，腰围也刚好，袖长稍微长了半寸。他打开门走出来。徐景亦已经换好了，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站在落地镜前面，正在整理袖口。镜子里的人穿着黑色西装，肩线笔挺，腰线收得很好，整个人像一柄被重新开过刃的刀，锋芒敛着，但压不住。
宋时渝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
徐景亦转过身，看着宋时渝。深灰色的西装，黑色的衬衫，还是没系领带，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那条星星链子。
西装的面料是羊毛混纺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线刚好卡在他的肩头，腰线收得很贴，把他那截细腰勾勒出来。袖子长了一点，盖住了半截手背，只露出指尖和那枚蓝钻戒指。
徐景亦看着他，从上到下，从肩线到腰线，从腰线到裤脚。
他伸出手，把宋时渝的袖口翻折了一点，露出那枚戒指和那条链子。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帮他翻回去了。
“袖子长了半寸。”宋时渝说。
“嗯。回头改。”
店员站在旁边，拿着别针，蹲下来帮宋时渝调整裤脚的长度。徐景亦站在旁边看着，没走过来。
宋时渝低头看着店员别别针，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徐景亦。那人正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腰上，又落在他的肩上。
“你觉得黑色好看还是深灰好看？”宋时渝问。
“都好看。”
“你选一个。”
徐景亦想了想。“黑色。”
“为什么？你自己穿黑色，让我也穿黑色？两个人穿一样的？”
“嗯。情侣装。”
宋时渝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你有病。谁结婚穿一样的？”
徐景亦看着他那副笑着的样子，自己也笑了。“那深灰。”
“定了？”
“定了。”
宋时渝转过身，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穿着深灰色西装的样子，又看了看徐景亦穿着黑色西装的样子。
“你穿黑色好看。”徐景亦看着他。“那我也穿深灰。”
“你不是说黑色好看吗？”
“你穿深灰好看。我穿什么无所谓。”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过了几秒，弯了弯嘴角。“那就都穿深灰。”
徐景亦点了点头，转向店员。“深灰，两套。”
店员笑着记下来。“面料呢？我们这边有进口的羊毛、羊绒、丝毛混纺——”
“最好的。”徐景亦说。
店员看了宋时渝一眼。宋时渝想了想。“面料不要太厚的。他怕热。”
徐景亦看着他。“你不怕热？”
“我也怕。但主要是你怕热。你夏天穿西装，领口都是汗。”
徐景亦的耳朵红了。“那就丝毛混纺的。轻薄一点。”
店员又记下来。“里衬呢？需要绣字吗？”
徐景亦看着宋时渝。“绣什么？”
宋时渝想了想。“绣名字吧。你的西装绣我的名字，我的西装绣你的名字。”
徐景亦看着他，过了几秒。“好。”店员又记下来。
量完了，试完了，选定了。两人走出西装店，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片一片的光斑。宋时渝穿着他那件黑色卫衣，领口很大，风灌进去，凉凉的。
他缩了一下脖子。徐景亦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大衣是深灰色的，跟他刚才试的那套西装一个颜色。宋时渝低头看着那件大衣。
这不是婚服。这套西装才是婚服，在这里等了一个月，穿上它的时候，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他抬起头看着徐景亦。“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
徐景亦看着他，过了几秒。“有一点。”
“有一点是多少？”
“就是有一点。”
宋时渝笑了。“我也是。”
宋时渝是被徐景亦从被子里捞出来的。
窗帘外面天还没大亮，灰蓝色的光从缝隙漏进来，落在地板上。
宋时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七点十二分，又闭上了。
“再睡五分钟。”
“不行。预约了九点。”
“谁九点？”
“西装店。”
宋时渝睁开眼睛，转过头看着他。
徐景亦已经穿戴整齐了，白衬衫，深灰西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开什么重要的董事会。
他手里拿着一条领带，正在系，系了一半，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宋时渝。“你还没换衣服。”
宋时渝看着他，看了两秒，把被子拉过头顶。“我不去。你自己去。”
徐景亦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还没睡醒的脸。
“你昨天答应了的。”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徐景亦看着他，没说话，把领带系好，坐到床边，伸出手，把他从被子里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宋时渝的脑袋歪在他肩膀上，眼睛还是闭着的。徐景亦把他的头发理了理，从床头柜上拿过那件叠好的白衬衫，抖开。
宋时渝闭着眼睛，由着他摆弄。袖子穿进去，扣子一颗一颗扣好，从最下面那颗开始，扣到领口。徐景亦的手指碰到他的喉结时，宋时渝缩了一下，睁开了眼睛。
“我自己扣。”
徐景亦没松手，把最后一颗扣子也扣好了，又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深灰色的薄西装外套，帮他穿上。
宋时渝被他打扮得像个人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衬衫，深灰西装，领口敞着，没系领带。
他抬起头，看着徐景亦。“你帮我穿衣服，穿上了我也不去。”
徐景亦看着他。“那你想穿什么？”
宋时渝想了想。“卫衣。”
“穿卫衣去挑西装？”
“嗯。”
徐景亦看着他，看了两秒，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卫衣，把宋时渝身上刚穿好的西装外套和白衬衫又脱了。
宋时渝抬起手，由着他脱，像个小孩子被大人换衣服。
卫衣套上去，领口大的，徐景亦看了一眼，把目光移开了，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细链子，帮他戴上。
链子垂在锁骨上，星星坠子刚好卡在乳钉中间。
“好了。”徐景亦退后一步，看着他那副穿着黑色卫衣、锁骨上挂着星星、头发乱糟糟的样子，觉得比穿西装好看多了。“走吧。”他伸出手，拉宋时渝起来。
西装店在城中心一条安静的街道上。门脸不大，黑色的招牌，金色的字，低调得不像卖西装的，倒像是什么私人会所。
推门进去，里面比外面看着大得多，一整面墙都是落地镜，地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头顶的水晶灯不刺眼，光线柔柔的，照在那些挂着的西装上，面料泛着细腻的光泽。
店员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笑起来很温和。
他迎上来，看了一眼徐景亦，又看了一眼宋时渝。
“徐先生？宋先生？这边请。我先帮两位量一下尺寸。”
他拿出软尺，先量徐景亦。肩宽，胸围，腰围，臂长，腿长，每一个数据都报给旁边的小哥记下来。
徐景亦站在那里，抬起手臂，转身，配合着，表情很平静。宋时渝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翘着腿，看着徐景亦被量尺寸，看着他被店员转来转去。
量完了徐景亦，店员走过来，站在宋时渝面前。
“宋先生，麻烦您站起来一下。”宋时渝站起来，张开手臂。
软尺绕过他的肩膀，绕过他的胸口，绕过他的腰。店员的手指碰到他腰侧的时候，他缩了一下。
徐景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来，站在旁边看着。店员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继续量。
量到手腕的时候，宋时渝把袖子往上拉了一点，露出那枚蓝钻戒指和那条细细的银链子。
店员量完了，退后一步。“两位稍等，我去拿样衣。先试试版型。”他走进后面的房间，宋时渝坐回沙发上，看着徐景亦。“你刚才走过来干嘛？”
“看看。”
“看什么？”
“看他有没有乱摸。”
宋时渝看着他。“他量尺寸。”
“嗯。”
宋时渝没忍住笑了。店员拿着两套样衣出来了，一套黑色的，一套深灰色的。他先把黑色的递给徐景亦，把深灰色的递给宋时渝。“试衣间在那边。”
试衣间很大，三面都是镜子。宋时渝进去关上门，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穿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肩宽刚好，腰围也刚好，袖长稍微长了半寸。他打开门走出来。徐景亦已经换好了，黑色的西装，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他站在落地镜前面，正在整理袖口。镜子里的人穿着黑色西装，肩线笔挺，腰线收得很好，整个人像一柄被重新开过刃的刀，锋芒敛着，但压不住。
宋时渝站在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
徐景亦转过身，看着宋时渝。深灰色的西装，黑色的衬衫，还是没系领带，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那条星星链子。
西装的面料是羊毛混纺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肩线刚好卡在他的肩头，腰线收得很贴，把他那截细腰勾勒出来。袖子长了一点，盖住了半截手背，只露出指尖和那枚蓝钻戒指。
徐景亦看着他，从上到下，从肩线到腰线，从腰线到裤脚。
他伸出手，把宋时渝的袖口翻折了一点，露出那枚戒指和那条链子。退后一步看了看，又帮他翻回去了。
“袖子长了半寸。”宋时渝说。
“嗯。回头改。”
店员站在旁边，拿着别针，蹲下来帮宋时渝调整裤脚的长度。徐景亦站在旁边看着，没走过来。
宋时渝低头看着店员别别针，又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徐景亦。那人正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腰上，又落在他的肩上。
“你觉得黑色好看还是深灰好看？”宋时渝问。
“都好看。”
“你选一个。”
徐景亦想了想。“黑色。”
“为什么？你自己穿黑色，让我也穿黑色？两个人穿一样的？”
“嗯。情侣装。”
宋时渝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你有病。谁结婚穿一样的？”
徐景亦看着他那副笑着的样子，自己也笑了。“那深灰。”
“定了？”
“定了。”
宋时渝转过身，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穿着深灰色西装的样子，又看了看徐景亦穿着黑色西装的样子。
“你穿黑色好看。”徐景亦看着他。“那我也穿深灰。”
“你不是说黑色好看吗？”
“你穿深灰好看。我穿什么无所谓。”
宋时渝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过了几秒，弯了弯嘴角。“那就都穿深灰。”
徐景亦点了点头，转向店员。“深灰，两套。”
店员笑着记下来。“面料呢？我们这边有进口的羊毛、羊绒、丝毛混纺——”
“最好的。”徐景亦说。
店员看了宋时渝一眼。宋时渝想了想。“面料不要太厚的。他怕热。”
徐景亦看着他。“你不怕热？”
“我也怕。但主要是你怕热。你夏天穿西装，领口都是汗。”
徐景亦的耳朵红了。“那就丝毛混纺的。轻薄一点。”
店员又记下来。“里衬呢？需要绣字吗？”
徐景亦看着宋时渝。“绣什么？”
宋时渝想了想。“绣名字吧。你的西装绣我的名字，我的西装绣你的名字。”
徐景亦看着他，过了几秒。“好。”店员又记下来。
量完了，试完了，选定了。两人走出西装店，站在门口的梧桐树下。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一片一片的光斑。宋时渝穿着他那件黑色卫衣，领口很大，风灌进去，凉凉的。
他缩了一下脖子。徐景亦把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肩上。
大衣是深灰色的，跟他刚才试的那套西装一个颜色。宋时渝低头看着那件大衣。
这不是婚服。这套西装才是婚服，在这里等了一个月，穿上它的时候，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他抬起头看着徐景亦。“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
徐景亦看着他，过了几秒。“有一点。”
“有一点是多少？”
“就是有一点。”
宋时渝笑了。“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