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来袭
凌晨。
我是被吵醒的。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响，好似在刮风又好似在下雨？一下一下的，忽远忽近，像有什么东西在风里被甩来甩去，偶尔扫过窗户玻璃，发出极轻极轻的刮擦声。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这种时候最适合睡觉了，外面刮着风，下着雨，屋里黑着灯，裹着被子脑子里什么都不想，那多舒服。但我却睡不着了，我盯着门口，有什么东西在响？我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过来了。
我转头看向床边的沙发。鲁尔斯特已经起来了，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白T恤，领口有点歪，露出锁骨。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他没有开灯，他转过头看我，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我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也发现了。不是听到了什么，是感觉到了什么。
我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脚底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是温的，手指微微蜷着。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像在确认我在他旁边。然后他站起来，比我高了一个头，把我往身后带了带。他自己挡在我和门板之间。
门口。门缝底下漏进来走廊的灯光。声控灯亮了，但亮得不正常，不是稳定的亮，是一下一下地闪，像接触不良似的，光影在缝隙里被切成一条一条晃动的亮线。啪嗒，啪嗒，啪嗒。有走路声。极轻的，像有人赤着脚走在水磨石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带着极细微的、粘液被踩开之后又粘住的那种湿漉漉的声响。
我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口。有人？可是，可是我这是顶楼。六楼就住我一个人，上面就是天台了。这层楼没有别的住户，平时连邻居都不会上来。
心脏砰砰直跳，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手指尖发麻。我屏住呼吸，慢慢凑近猫眼，眯起眼往外张望。走廊里静得吓人，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了。刚才那个啪嗒啪嗒的声响停了。空荡荡的走廊惨白冰冷，声控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台阶空空的，墙面空空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吓自己。刚要后退，视线还停留在那个狭小的猫眼孔洞里——下一秒，一只眼睛猛地贴了上来。
漆黑的瞳孔毫无预兆地堵住了整个猫眼，距离近到几乎要钻进我的眼里。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睛，是浑浊的，死寂的，灰绿色的虹膜在一片布满血丝的眼白中央缩成极小的黑点。眼白上的红血丝还在轻轻跳动着，像是活物的触须。整只眼球没有湿润的反光，是干的，像放久了发皱的玻璃珠，就那么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门内的我。
我整个人往后弹开。后背撞上了鲁尔斯特，他一只手接住我，把我整个人兜进怀里。另一只手按在我胸口上，极轻极轻地抚了两下，掌心是温的，贴着我狂跳的心脏。然后他抬起头，越过我的肩膀看向门口。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不再是刚才那种安静的单纯，是阴狠的，像刀尖从冰面底下翻上来时泛出的那种冷光。
我迅速从兜里掏出手机冷静的拨打严铮的号码，嘟，嘟，每一声都像一根针从耳膜往里扎。
接通了。
“赵然，怎么了？”严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压得很低，很沉，没有一句废话。
“快来我家！那怪物来了！”我的声音劈了叉，喉咙里像是被什么攥住了，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马上！”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猛地推开撞到墙壁的声响，然后是一连串极快的、皮靴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巨响。砰砰砰——一只手从门外穿了进来。不是撞，是直接穿透了门板。五根手指的指尖全是暗绿色的镰刀形甲壳质，直接刺穿了木门，木屑飞溅。那只手的手背上沾满了绿色的粘液，粘液顺着门板的木质纤维往下淌，木头在粘液浸泡下发黑、变软、塌陷，发出咝咝的腐蚀声。洞口迅速扩大，那只手在洞口里转了半圈，抓住门板边缘，往外一扯，把整块门板扯掉了一大片。
门，直接被腐蚀出了一个洞。
一张脸从洞口探了过来。灰绿色的瞳孔，嘴唇裂开了几道口子，裂口一直延伸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纤维状结构。她的头在脖子上转了半圈，然后锁定了鲁尔斯特。口里说着：“鲁尔斯特，我来杀你了！”
“她好像变强了，粉球小心！”我喊道。
她根本不看我。她伸出一只坚硬的爪子——不再是昨天那种手指尖端长出来的镰刀，是整只手都变成了坚固的外骨骼，从腕骨开始，暗绿色的甲壳覆盖了整个手背，一直延伸到小臂，在昏暗里泛着黏稠的光泽。她直直地朝鲁尔斯特扑过去，那条手臂划破空气，带着一股腥臭的风。
鲁尔斯特把我往后一推。“你先走！”话音刚落，他背后猛地展开了一对翅膀。月白色的蝶翼从他肩胛骨的位置翻出来，翼展撑满了整个玄关，翅面上流动着淡蓝色的光脉，从翅根往翅缘一波一波地涌，整个屋子都被这层光照亮了。他往前扇了一下翅膀，一股巨大的气流在玄关里炸开。她的爪子还没碰到他翅膀的边缘，整个人就直接被那道冲击力弹飞了出去，撞在对面墙壁上，墙皮哗啦啦掉下来一块。她滚在地上，但没有停，六肢同时撑地，瞬间就把自己重新托了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鲁尔斯特展开的翅膀。灰绿色的瞳孔在眼眶里剧烈震颤着，嘴唇上那些裂口全部张开了，口水从裂缝边缘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啊——真美丽的翅膀……”她的声音从喉咙深处往上涌，每一个字都带着近乎饥渴的颤音，“把你抓回去，女王陛下一定会赏赐我！”她伸出镰刀形的爪子，指着鲁尔斯特背后那双月白色的蝶翼，瞳孔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整个眼白都泛着一种异样的、贪婪的绿光。
口水从裂到耳根的嘴角淌下来，拉着丝，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她盯着他的翅膀，那副贪婪、疯狂以及渴望的模样，好像那双翅膀已经是她的了，好像她自己已经开始想象把翅膀从鲁尔斯特背上撕下来的手感。“你的翅膀是我的了——”她把这几个字嚼在嘴里，翻来覆去地品着，口水流得更多了。
鲁尔斯特没有收翅膀。他站在我面前，那双月白色的蝶翼在背后缓缓扇动着，翅面上的光脉已经从淡蓝变成了更亮的、几乎接近银白的光。他的肩膀很稳，站姿很直，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盯着她，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
我是被吵醒的。窗外有什么东西在响，好似在刮风又好似在下雨？一下一下的，忽远忽近，像有什么东西在风里被甩来甩去，偶尔扫过窗户玻璃，发出极轻极轻的刮擦声。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
这种时候最适合睡觉了，外面刮着风，下着雨，屋里黑着灯，裹着被子脑子里什么都不想，那多舒服。但我却睡不着了，我盯着门口，有什么东西在响？我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要过来了。
我转头看向床边的沙发。鲁尔斯特已经起来了，不知道在那里坐了多久。他身上还穿着那件白T恤，领口有点歪，露出锁骨。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他没有开灯，他转过头看我，银灰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着，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我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也发现了。不是听到了什么，是感觉到了什么。
我轻手轻脚掀开被子，脚底踩在地板上，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走到他身边，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手是温的，手指微微蜷着。他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力道很轻，像在确认我在他旁边。然后他站起来，比我高了一个头，把我往身后带了带。他自己挡在我和门板之间。
门口。门缝底下漏进来走廊的灯光。声控灯亮了，但亮得不正常，不是稳定的亮，是一下一下地闪，像接触不良似的，光影在缝隙里被切成一条一条晃动的亮线。啪嗒，啪嗒，啪嗒。有走路声。极轻的，像有人赤着脚走在水磨石地面上，每走一步都带着极细微的、粘液被踩开之后又粘住的那种湿漉漉的声响。
我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口。有人？可是，可是我这是顶楼。六楼就住我一个人，上面就是天台了。这层楼没有别的住户，平时连邻居都不会上来。
心脏砰砰直跳，太阳穴一突一突的，手指尖发麻。我屏住呼吸，慢慢凑近猫眼，眯起眼往外张望。走廊里静得吓人，一点脚步声都没有了。刚才那个啪嗒啪嗒的声响停了。空荡荡的走廊惨白冰冷，声控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台阶空空的，墙面空空的，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松了口气。原来是自己吓自己。刚要后退，视线还停留在那个狭小的猫眼孔洞里——下一秒，一只眼睛猛地贴了上来。
漆黑的瞳孔毫无预兆地堵住了整个猫眼，距离近到几乎要钻进我的眼里。那不是正常人的眼睛，是浑浊的，死寂的，灰绿色的虹膜在一片布满血丝的眼白中央缩成极小的黑点。眼白上的红血丝还在轻轻跳动着，像是活物的触须。整只眼球没有湿润的反光，是干的，像放久了发皱的玻璃珠，就那么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门内的我。
我整个人往后弹开。后背撞上了鲁尔斯特，他一只手接住我，把我整个人兜进怀里。另一只手按在我胸口上，极轻极轻地抚了两下，掌心是温的，贴着我狂跳的心脏。然后他抬起头，越过我的肩膀看向门口。那双银灰色的眼睛不再是刚才那种安静的单纯，是阴狠的，像刀尖从冰面底下翻上来时泛出的那种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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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直接被腐蚀出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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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尔斯特没有收翅膀。他站在我面前，那双月白色的蝶翼在背后缓缓扇动着，翅面上的光脉已经从淡蓝变成了更亮的、几乎接近银白的光。他的肩膀很稳，站姿很直，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他盯着她，银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