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阴谋

距离蔚蓝地球亿万光年之遥的亚太星球,终年被浓得化不开的暗紫色星云笼罩,广袤无垠的虫巢盘踞在星球核心地带,嶙峋的黑色虫巢壁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无数纹路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吞吐着淡绿色的雾气,空气中弥漫着虫族独有的、带着腥甜的气息。

昔日森严的虫巢大殿,此刻早已换了主人。

阿丝忒斜倚在由巨型虫壳雕琢而成的王座上,暗红色的虫纹顺着她白皙的脖颈蜿蜒至脸颊,眼底翻涌着攫取权力后的冷傲与阴鸷。她抬手轻抚过王座边缘锋利的虫刺,指尖划过之处,虫刺发出细碎的嗡鸣,周身散发的压迫感,让整个大殿都陷入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是这场叛乱的最终赢家,亲手推翻了原本的统治,踩着无数同族的尸骨,坐上了这至高之位。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只身形瘦小、通体呈灰褐色的工虫低垂着触角,毕恭毕敬地匍匐着爬到王座下方,连抬头直视阿丝忒的勇气都没有。它的肢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十足的敬畏,小心翼翼地开口:“阿丝忒大人,恭喜您成功执掌虫巢,一统族群。属下有一事禀报,关于此前叛逃的鲁尔斯特,是否需要立刻派出精锐,将他捉拿归案?”

听闻鲁尔斯特三个字,阿丝忒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出青白,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戾气,随即化作一声冰冷刺骨的冷笑。那笑声里满是不屑与轻蔑,仿佛在听一个天大的笑话,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下方瑟瑟发抖的工虫,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捉拿?不必大费周章。”

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对低等文明的全然鄙夷:“鲁尔斯特就算逃到那颗所谓的蓝色星球又能如何?不过是个蛮荒落后的低等星球,环境贫瘠,文明孱弱,他在那里翻不起任何浪花。”

工虫低着头,不敢接话,只是静静等候着后续指令。

“不用派大军前去,”阿丝忒指尖轻轻敲击着虫壳王座,发出沉闷的声响,眼神幽深,“只需挑选几名身手机敏的斥候,悄悄潜入蓝星,查清鲁尔斯特具体降落在哪个位置,暗中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即可。切记,不要打草惊蛇。”

“是!属下遵命,即刻去安排!”工虫连忙应声,恭敬地磕了下头,转身快步退出大殿,不敢有丝毫耽搁。

待到殿内只剩下自己一人,周遭重归死寂,阿丝忒脸上的冷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癫狂。她缓缓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仰头望着头顶不断蠕动的虫巢壁,嘴唇轻启,开始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怨毒与不甘。

“我亲爱的罗菲儿女王……”她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缠满了恨意,指尖死死抠进掌心,甚至抠出了淡淡的血痕,“你费尽心思,将自己最后未孵化的孩子丢在蓝星,有什么用?”

“多年来等了这么久还是无法孵化的废物,一个毫无用处的累赘!”

“你以为靠着它,就能翻盘吗?就能夺回你失去的一切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彻底失控,先是低声的质问,紧接着爆发出尖锐而疯狂的大笑。那笑声凄厉又癫狂,充斥着怨怼与嘲讽,在空旷偌大的虫巢大殿里疯狂回荡,一波接着一波,撞击着坚硬的虫巢壁,震得殿内悬挂的虫须饰品不停晃动,久久无法消散,将她心底的执念与恨意,暴露得淋漓尽致。

而此刻的地球,全然不知遥远星际间的这场阴谋与癫狂,正沉浸在平凡的昼夜更迭里。

赵然是被周身淡淡的暖意唤醒的,没有了往日深夜里的燥热难耐,也没有了职场压迫带来的辗转反侧,这一觉,他睡得格外安稳。

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透着清晨独有的清新。我下意识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筋骨都透着久违的轻松,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压抑、委屈、愤懑,似乎都在这场酣睡中消散了不少。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好的觉了。”我轻声呢喃,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是卸下所有重担后的释然。不用再想着早起赶公交,不用再面对办公室里令人作呕的李总,不用再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这种不用被工作裹挟的感觉,轻松得让他有些恍惚。

我撑着身子坐起身,抬手揉了揉有些发懵的额头,目光下意识看向客厅桌面的昆虫箱,那枚月光虫卵依旧安静地卧在里面,咦?好像又变大了?

正想起身去观察,很快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

欢快又略带伤感的旋律响起——“我真的是特别的烦躁,只有薪水它才是我的良药……”,是我特意设置的来电铃声。赵然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看到“小朱”两个字时,眼神微微顿了顿,随即抬手滑动接听键,将手机凑到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小朱急切又满是惊讶的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甚至还带着一丝慌乱:“赵然!我听其他同事说,你今天要去提离职?真的假的?你怎么这么急匆匆就决定辞职了啊?”

小朱顿了顿,声音愈发忐忑,小心翼翼地试探:“不会……不会是因为昨天我临时有事,没帮上你忙,才导致你出了事吧?”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眉头微微蹙起,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我扶着额头,闭了闭眼,终究还是不想再隐瞒,也不想再独自憋着这些委屈,缓缓开口,将昨天在办公室里,李总故意刁难、言语污蔑,甚至动手冒犯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对着小朱说了出来。

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可握着手机的手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脑海里再次闪过李总那副油腻刻薄的嘴脸,鼻尖似乎又萦绕起那股令人作呕的椿象臭味,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小朱震惊又愤怒的声音猛地炸开,语气里满是鄙夷和替赵然抱不平:“啥?!那个老东西居然敢这么对你?他也太不是人了,简直就是个畜生!”

小朱平日里性格还算随和,此刻也彻底压不住火气,愤愤不平地说道:“其实我们办公室这些同事,早就看不惯他那副德行,平时就总借着上司的身份欺压新人,只是大家都敢怒不敢言!我还私底下听老员工说,他这个人背地里作风极其不堪,居然是个恋童癖,平时就盯着公司里年轻的同事下手……”

说到这里,小朱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猛地顿住,话语戛然而止。

听着这话,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一下,心里又气又无语,暗自腹诽:你心里知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而是要我去,平白遭受这些委屈。

电话那头的小朱瞬间慌了神,连忙连声道歉,语气里满是愧疚和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语气:“对不起对不起赵然,我的错我的错,我早就听过这些传言,却没有及时提醒你,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真的是听其他同事说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昨天我是真的有急事才先走的,我发誓,我要是骗你,我这辈子都挣不到大钱!”小朱急着证明自己的清白,对着手机赌咒发誓,语气格外认真。

赵然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其实他心里清楚,这件事本就怪不到小朱头上,职场里人心隔肚皮,大家都是明哲保身,没人会主动趟这趟浑水,就算小朱提前提醒,以他之前软弱隐忍的性格,也未必敢轻易反抗。

只是这一刻,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悲凉,想着自己在公司里兢兢业业工作,从不与人争执,事事忍让迁就,到头来却被上司肆意欺压,身边的同事也只是冷眼旁观,所谓的职场情谊,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浮云。

见赵然迟迟不说话,小朱心里更加慌乱,连忙想着弥补的办法,立刻开口,语气格外大方:“是我对不住你,你别生气!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今天我请你吃大餐!就去京宴,吃1888的豪华大餐,随便你点,就当是我给你赔罪了,求赵总高抬贵手原谅我这一次!”

听着小朱急切又讨好的语气,赵然心里那点别扭和失望渐渐散去。事已至此,离职已成定局,再去追究谁对谁错也没有意义,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看清了这家公司的真面目,也看清了所谓的同事交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应道:“行吧。”

无所谓了。

从踏入这家公司开始,他就像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一味地妥协退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欺负。这份破工作,这群虚伪的同事,这个烂透了的职场环境,他早就不想再沾染半分。

电话那头的小朱听到他答应,瞬间松了口气,连忙敲定时间:“那就这么说定了,今天晚上七点,京宴饭店,我提前过去等你,咱们不见不散!”

“好。”赵然简单应了一声,便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扔在一旁,起身走到客厅,蹲在昆虫箱前,静静看着里面散发着柔光的月光虫卵。指尖轻轻贴着冰凉的玻璃面,感受着那抹微光传来的淡淡暖意,心底的杂乱情绪渐渐平复。

离职也好,彻底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往后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再忍受那些无端的恶意。虽然未来一片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找什么样的工作,不知道还要在这座城市里经历多少坎坷,但至少此刻,他是自由的。

窗外的阳光愈发明媚,洒在虫卵上,让那抹月白微光愈发柔和。赵然缓缓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眼神里褪去了往日的怯懦与惶然,多了几分释然。

咦,这卵是不是动了?,我生怕看的不仔细那只放大镜看,只是明显的闪烁,并未动过,难道我看花眼了,看着它呼吸式的闪烁,我敢肯定,是活的。

而他不知道的是,遥远亚太星球的虫巢里,那场因他手中虫卵而起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属于他的命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与星际间的权谋与异变,紧紧缠绕在了一起。夜幕即将降临,京宴的饭局,也可能是意外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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