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真真假假

我有没有说过,江星野和江星多是一母同胞。

他们是同一个爹同一个妈,自然也有着同样的聪明和偏执。

你猜猜,被抓进迷径那个破房间,到底是陈家兄弟手段牛逼,还是江星多本人自愿的?

这么问有点歪,那我换个问法。

真的会有人从精神病院逃出去以后,乖乖的听信一个完全陌生的人的话独自待在快捷酒店里吗?

真的会有人被绑在墙上放了半天假血,还能在关键时候精准地哭着说【哥,是别人带我出去的】吗?

什么是用答案下饵?

就是你以为她在交代案发过程,其实她在钓鱼,她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脑海中演化了千遍万遍。

你以为她是被江星野残忍审讯的那个。

可事实上,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试探,试探江星野知道多少不知道多少。

我们不要忘了,江星多十二岁就亲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母。

就这样一个人,会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像个傻子一样坐在酒店里等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壮汉来接她吗?

不会。

所以现在,我们把镜头切到二十岁的江星多身上,让我们看看江星多到底算计了什么。

在这之前,我们先把时间线捋一捋。

江星多十二岁杀了爹妈,十二岁被江星野送进精神病院,同年,江星野十八岁,高中毕业,正准备上大学。

那一年他自己拿了父母的死亡证明,并且把亲妹妹送进了精神病院。

从十二岁到二十岁,江星多已经在那个白色的铁笼子里住了八年了。

八年是什么概念?

养条老狗都啃不动骨头了。

就这样一个人一直住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说实话,发疯都是轻的。

江星野直接出了国,后来回国以后,可能是愧疚使然,江星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看她。

不过,他来的频率取决于他心里对她的愧疚感到底攒到了什么程度。

江星多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回来见她,但是她每天都会做好准备。

她会把头发洗得干干净净,把自己的手工作品摆得满桌子都是,每天都积极配合治疗,让护士心疼她,让医生心疼她,从而劝解哥哥多陪陪她。

她想让江星野看到的就是这样。

多多很乖,多多在进步,多多值得被接出去,多多想和哥哥生活在一起。

但江星野从来不说接她出去的话。

哥哥看她的眼神太冷漠了,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

他像是在看一个杀人犯,一个他不得不负责任又不知道该怎么甩掉的包袱。

江星多不怪他。

她觉得哥哥只是需要时间。

她会等。

她有的是时间。

哥哥会重新爱她的。

……

但最近,哥哥来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江星多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如果江星野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那总有一天他会不来的。

如果他不来了,她该怎么办?

她得做点什么。

她得让哥哥重新把目光放在她身上。

哪怕那种目光是愤怒是厌恶。

无所谓。

只要哥哥还在看她。

所以,江星多有了个主意,她打算闯个祸,她打算激怒江星野。

她开始磨棒针,最近她表现的很好,护士姐姐会经常给她买新的棒针和毛线。

她随手拿了一根,就在窗台的水泥边缘磨,每天磨一点,等到尖锐到能刺破皮肤了才停下。

她做好这些之后,就继续织她的围巾。

围巾是给江星野织的。

她故意织得很慢,故意放在床上,故意让江星野看见。

瞧啊哥哥。

多多心里全是他。

……

那天江星野又来看她了,但是这次,他来得比平时晚了好多好多,坐下之后还一直看手机。

他以前从来不在陪她的时候看手机的。

哥哥才待了一小会就站起身准备走,嘴上说着下次再来看他。

可下次。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半年后?

还是再也没有下次?

江星野走之后,江星多把棒针举到眼前,对着头顶的灯看了看,用拇指按了按尖端,指尖立刻渗出一颗小小的血珠。

她把那颗血珠放在舌尖上舔了舔,眯起了眼睛。

铁锈味。

她喜欢这个味道。

“哥哥啊哥哥……”

她把手指含在嘴里含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膝盖上那团蓝色毛线。

她想起江星野看手机时的表情,想起他站起身时那个迫不及待的匆忙。

如果没猜错的话,是有人在等他。

“你心里有别人了。”

“你以前来看我的时候,不会这么急着走的。以前你会陪我很久,会跟我说很多话,会让我摸你的头发。”

“而且最近你来的越来越晚了。怎么回事呢,哥哥?”

棒针在指间转了一圈,她把尖端抵在自己的手背上,轻轻地划了一下。

一道浅浅的白痕出现在她的手背上,几秒钟后变成了粉色,又过了几秒钟,变成了一道细细的红线。

“有人缠着你。”

“那个人是谁呢?”

“同事?朋友?还是,你爱的人?”

……

江星多跟护士起了冲突。

起因是对方要拿她的围巾看看,江星多毫不犹豫,直接把那根棒针捅进了护士的腹腔。

血溅了江星多一脸。

她歪着头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脸上挂着惊恐的表情,她哭的不停的发抖,看起来宛若一个真正的受害者。

也就是那天晚上,她被好几个人强摁着打了镇静剂,又被束缚带死死的绑在了床上。

早班护士换班的时候,交班护士还在走廊里小声讨论她,“这姑娘太可怜了,都没有家人陪着,是不是疯了?”

另一个护士说,“再疯也不能把人捅成那样,这东西太危险了,得把她调到隔离区。”

再然后,电话不出所料的打到了江星野那里。

江星野来了,对她又打又骂,打完骂完就毫不留恋的走了,甚至诅咒她去死。

江星多低着头,看着手腕上被束缚带勒出的红痕,轻轻的舔了舔嘴唇。

恨和爱哪个更长久一点?

江星多不知道。

但她有点生气了。

她觉得哥哥不太懂事,有点不识好歹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以为哥哥能理解她的苦心。

可是没有。

哥哥还有了爱人。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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