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四点步
第二十六天，雨停了。
地面还是湿的，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这个味道谢不言认得——第十八天，沈辞在器材室里教他手法那天，窗外也是这个味道。
他到的时候沈辞站在窗边——不是轮椅，是站着。两个肘拐夹在腋下，背对着门。被毯子盖了二十六天的双腿踩在地上。谢不言第一次看见他站在地面上。
“你在站着。”
沈辞没有回头。后背在深灰色的T恤下绷紧，脊柱的沟壑被晨光照出一道阴影。“步态训练，我需要给你示范步态。”
谢不言伸出手，又停在一寸之外。沈辞的背影在晨光里，站得很直。肘拐戳在地板上，拐杖的橡胶头压得变了形。他在承重。三年没有承重过的双腿，现在撑着身体。肘拐分担了大部分体重，但他站着。
“示范什么。”
“四点步。标准版。你看好。”
沈辞把右肘拐往前移了一步，左脚跟上。重心移到左脚，再把左肘拐往前移，右脚跟上。每一步都像分解动作——四个步骤，清楚分明，教科书级别。
谢不言看着他的背影。轮椅上坐了三年的人，现在撑着肘拐走给他看。“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沈辞的肘拐停了一下。“不重要。你看清楚了吗。”
“不清楚。再来一遍。”
沈辞又走了一遍。右肘拐，左脚。左肘拐，右脚。走到窗前，转过身。谢不言看见他的脸——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三年没有承重过的双腿，走这两遍是消耗了全部体力。但他站着。用肘拐撑着，站在窗前。绿萝在他身后，藤蔓垂到他的肩膀旁边，新叶舒展着。
“示范完了。你来。”
谢不言站在原地。没有肘拐。他迈出第一步：右脚落地，脚掌放平，重心左移，左脚跟上——四点步，用双腿完成。每一步都踩在沈辞刚才踩过的位置上。走到他面前停住，伸出手把他额头上的汗擦掉了。指腹沾着薄汗，擦过沈辞眉骨。
“示范得很好。”谢不言说。
“你走了十米。”
“对。”
沈辞低头看着地面——刚才谢不言走过的路线，脚印叠在他的脚印上，大一圈，深一点。好像有人替他走了更远的路。
谢不言站在沈辞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塑胶地板上并排。一个扶着肘拐，一个站得笔直。脚踝上都贴着肌贴，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颜色、一样的贴法。他把手覆在沈辞握着拐杖的手背上，拇指按住他虎口的位置。
“三年。你一个人。现在不是了。”
沈辞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谢不言的掌心下，微微动了一下。
四米。
谢不言站在康复室正中央，面前是从治疗床到窗台的距离。没有助行器，没有肘拐，没有任何可以扶的东西。沈辞的轮椅停在窗台前面——绿萝旁边那个位置，秒表拿在手里，拇指按在计时键上。
“今天开始，步态训练进入第三阶段。独立行走，不限步数。走到我这里为止。”
地面还是湿的，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这个味道谢不言认得——第十八天，沈辞在器材室里教他手法那天，窗外也是这个味道。
他到的时候沈辞站在窗边——不是轮椅，是站着。两个肘拐夹在腋下，背对着门。被毯子盖了二十六天的双腿踩在地上。谢不言第一次看见他站在地面上。
“你在站着。”
沈辞没有回头。后背在深灰色的T恤下绷紧，脊柱的沟壑被晨光照出一道阴影。“步态训练，我需要给你示范步态。”
谢不言伸出手，又停在一寸之外。沈辞的背影在晨光里，站得很直。肘拐戳在地板上，拐杖的橡胶头压得变了形。他在承重。三年没有承重过的双腿，现在撑着身体。肘拐分担了大部分体重，但他站着。
“示范什么。”
“四点步。标准版。你看好。”
沈辞把右肘拐往前移了一步，左脚跟上。重心移到左脚，再把左肘拐往前移，右脚跟上。每一步都像分解动作——四个步骤，清楚分明，教科书级别。
谢不言看着他的背影。轮椅上坐了三年的人，现在撑着肘拐走给他看。“你什么时候开始练的。”
沈辞的肘拐停了一下。“不重要。你看清楚了吗。”
“不清楚。再来一遍。”
沈辞又走了一遍。右肘拐，左脚。左肘拐，右脚。走到窗前，转过身。谢不言看见他的脸——额头上有一层薄汗。三年没有承重过的双腿，走这两遍是消耗了全部体力。但他站着。用肘拐撑着，站在窗前。绿萝在他身后，藤蔓垂到他的肩膀旁边，新叶舒展着。
“示范完了。你来。”
谢不言站在原地。没有肘拐。他迈出第一步：右脚落地，脚掌放平，重心左移，左脚跟上——四点步，用双腿完成。每一步都踩在沈辞刚才踩过的位置上。走到他面前停住，伸出手把他额头上的汗擦掉了。指腹沾着薄汗，擦过沈辞眉骨。
“示范得很好。”谢不言说。
“你走了十米。”
“对。”
沈辞低头看着地面——刚才谢不言走过的路线，脚印叠在他的脚印上，大一圈，深一点。好像有人替他走了更远的路。
谢不言站在沈辞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塑胶地板上并排。一个扶着肘拐，一个站得笔直。脚踝上都贴着肌贴，一样的位置、一样的颜色、一样的贴法。他把手覆在沈辞握着拐杖的手背上，拇指按住他虎口的位置。
“三年。你一个人。现在不是了。”
沈辞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谢不言的掌心下，微微动了一下。
四米。
谢不言站在康复室正中央，面前是从治疗床到窗台的距离。没有助行器，没有肘拐，没有任何可以扶的东西。沈辞的轮椅停在窗台前面——绿萝旁边那个位置，秒表拿在手里，拇指按在计时键上。
“今天开始，步态训练进入第三阶段。独立行走，不限步数。走到我这里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