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再来
沈辞:“再来”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站起来的时候，谢不言没有摔倒。
他找到了一个姿势——左脚承重，右脚点地，拐杖和左脚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支撑面。身体的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微微弯曲，像起跑线上蹲踞的姿势。
站着。不动。
他的额头在冒汗，左腿在发抖，但他站着。
沈辞看了他十秒。
“坐下。”
谢不言坐下。他的呼吸比前两次匀了一些，但手掌撑在床沿上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神经的应激反应。他的大脑还在适应“右脚踝不存在”这个事实，每一根运动神经都在过度代偿。
沈辞摇动轮椅，到器械柜旁边，拉开抽屉。抽屉里整齐地码着弹力带、按摩球、肌贴。他拿出一卷肤色的肌贴，关上抽屉。
“脚放平。”
谢不言把右脚放平在地上。沈辞的轮椅靠近，他弯腰，撕开肌贴的背纸。嘶啦一声，很脆。
他把肌贴的一端贴在谢不言的脚背上，手指按住，然后沿着脚踝外侧往后拉，绕过跟腱，再往上贴到小腿后侧。动作很慢，每贴一段就用拇指压实。
肌贴的张力刚好。不紧不松，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脚踝。
谢不言低头看着沈辞的手。
贴到跟腱位置的时候，沈辞的手指在他的疤痕上停了一下。拇指的指腹轻轻按在暗红色的疤痕上，没有用力，只是贴着。疤痕的温度比周围皮肤高一点——沈辞感觉到了。
他继续贴。手指离开疤痕，把肌贴的尾端压实在小腿上。
“今天不用再站了。”
沈辞直起身，把撕下来的背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纸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去。
谢不言低头看自己的右脚踝。肤色的肌贴从脚背绕到跟腱，再延伸到小腿，像一条被标出来的路径。他的大脑看着那条路径，好像隐约记起了什么。
“明天继续。”
沈辞摇动轮椅，往门口去。
“等一下。”
谢不言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沈辞的轮椅停住。
“你给所有人都贴这个吗？”
沈辞没有回头。
“不是。”
轮椅继续往前，消失在走廊里。
谢不言坐在治疗床边，低头看着脚踝上的肌贴。肤色的，贴得很紧，边缘被沈辞的拇指压得平平整整。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肌贴的表面。有一点黏，带着沈辞手指残留的温度。
谢不言拄着肘拐走出康复室，苏敏正好从走廊那头过来。
康复中心的主任穿着一件白大褂，口袋上别着一支笔，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的高跟鞋敲在塑胶地板上，笃笃笃，节奏很快。
看见谢不言，她停下来。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苏敏笑了一下。她的笑不是客气的那种，是“我知道你不爱说话，但我偏要问”的那种。
“沈医生。手法重不重？”
谢不言没接话。谢不言没接话。
苏敏也不在意。她低头看了一眼谢不言脚踝上的肌贴，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他给你贴的？”
谢不言点头。
苏敏没再说什么。她把文件夹夹到腋下，往康复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沈辞已经不在了，康复室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阳光照在治疗床上，照在墙角那盆绿萝上。
“沈辞的手法，在整个中心是最好的。”苏敏说，转回来看着谢不言，“但也是最不讨人喜欢的。”
站起来的时候，谢不言没有摔倒。
他找到了一个姿势——左脚承重，右脚点地，拐杖和左脚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支撑面。身体的重心压得很低，膝盖微微弯曲，像起跑线上蹲踞的姿势。
站着。不动。
他的额头在冒汗，左腿在发抖，但他站着。
沈辞看了他十秒。
“坐下。”
谢不言坐下。他的呼吸比前两次匀了一些，但手掌撑在床沿上的时候，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累，是神经的应激反应。他的大脑还在适应“右脚踝不存在”这个事实，每一根运动神经都在过度代偿。
沈辞摇动轮椅，到器械柜旁边，拉开抽屉。抽屉里整齐地码着弹力带、按摩球、肌贴。他拿出一卷肤色的肌贴，关上抽屉。
“脚放平。”
谢不言把右脚放平在地上。沈辞的轮椅靠近，他弯腰，撕开肌贴的背纸。嘶啦一声，很脆。
他把肌贴的一端贴在谢不言的脚背上，手指按住，然后沿着脚踝外侧往后拉，绕过跟腱，再往上贴到小腿后侧。动作很慢，每贴一段就用拇指压实。
肌贴的张力刚好。不紧不松，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托着脚踝。
谢不言低头看着沈辞的手。
贴到跟腱位置的时候，沈辞的手指在他的疤痕上停了一下。拇指的指腹轻轻按在暗红色的疤痕上，没有用力，只是贴着。疤痕的温度比周围皮肤高一点——沈辞感觉到了。
他继续贴。手指离开疤痕，把肌贴的尾端压实在小腿上。
“今天不用再站了。”
沈辞直起身，把撕下来的背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纸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准确地落进去。
谢不言低头看自己的右脚踝。肤色的肌贴从脚背绕到跟腱，再延伸到小腿，像一条被标出来的路径。他的大脑看着那条路径，好像隐约记起了什么。
“明天继续。”
沈辞摇动轮椅，往门口去。
“等一下。”
谢不言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沈辞的轮椅停住。
“你给所有人都贴这个吗？”
沈辞没有回头。
“不是。”
轮椅继续往前，消失在走廊里。
谢不言坐在治疗床边，低头看着脚踝上的肌贴。肤色的，贴得很紧，边缘被沈辞的拇指压得平平整整。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肌贴的表面。有一点黏，带着沈辞手指残留的温度。
谢不言拄着肘拐走出康复室，苏敏正好从走廊那头过来。
康复中心的主任穿着一件白大褂，口袋上别着一支笔，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她的高跟鞋敲在塑胶地板上，笃笃笃，节奏很快。
看见谢不言，她停下来。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苏敏笑了一下。她的笑不是客气的那种，是“我知道你不爱说话，但我偏要问”的那种。
“沈医生。手法重不重？”
谢不言没接话。谢不言没接话。
苏敏也不在意。她低头看了一眼谢不言脚踝上的肌贴，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他给你贴的？”
谢不言点头。
苏敏没再说什么。她把文件夹夹到腋下，往康复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沈辞已经不在了，康复室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阳光照在治疗床上，照在墙角那盆绿萝上。
“沈辞的手法，在整个中心是最好的。”苏敏说，转回来看着谢不言，“但也是最不讨人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