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到时候别叫错名字
谢不言跑完第一组训练数据回来拿水壶时，在走廊里听见沈辞正在跟病人交代居家训练计划。“每天三次，每次十五个。别多做。”他从门缝里看见沈辞的右手在病例上写着什么，手腕上那条深灰色腕带边缘微微卷起——是今天早上还没换的那条。
等门诊病人离开，谢不言推门进去。“你今天的腕带还没换。边缘卷了。”
沈辞低头看了看右手腕。确实卷了一点边，上午手法治疗时被病人膝关节的支具边缘勾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备用腕带，正要单手解开旧的，谢不言已经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我来。”他把卷起的旧腕带一圈一圈松开，卷好放进抽屉。然后把新腕带抖开，找到起头的位置，握住沈辞的右手，一圈一圈缠上去。力道均匀，最后把末端轻轻塞进夹层，用拇指压平。
“紧不紧。”
“刚好。”
谢不言把沈辞的手翻过来，拇指在腕内侧按了一下。脉搏在他指腹下一跳一跳的，节奏很稳。他松开手，拿起水壶。“我去训练场了。中午回来。”
沈辞目送他走到门口。“第四栏呼气节奏别忘了。”
“忘不了。零点一秒。”谢不言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推门出去。
中午十二点，谢不言从训练场回来。训练服后背湿了一片，右腿裤管还卷在小腿位置，肌贴边缘被汗水浸湿了一点。他把背包放在门口，在治疗床边坐下喘了口气。
“第四栏怎么样。”沈辞把训练日志翻开。
“调了。第五栏侧向拉力确实小了——零点二度，比上周好。”谢不言拿毛巾擦了把汗，把右脚搁在治疗床边上让跟腱放松。他从背包里抽出沈辞的保温杯，仰头灌了几口温水。
沈辞在日志上记录完数据，把笔放下，从矮桌下面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两个饭盒——食堂的红烧肉盖饭和清炒时蔬，小陈上午帮忙带的。他把其中一个饭盒递给谢不言，又把筷子从纸套里抽出来放在饭盒盖上。
“小陈说他今天去食堂正好看见红烧肉刚出锅——上周你说想吃。”
谢不言接过饭盒打开。热气冒上来，带着酱油和八角的香味。“他特意跑了一趟？”
“他说顺路。食堂和器材供应商在同一栋楼。”沈辞打开自己那份清炒时蔬，把里面的木耳挑出来放在谢不言饭盒里——谢不言喜欢吃木耳，他不喜欢。
谢不言没有说谢谢。他把自己的红烧肉夹了两块放在沈辞饭盒边缘。“你太瘦。多吃点。”
两个人并排坐在窗边吃午饭。窗外银杏嫩芽在正午的阳光里泛着浅浅的金色，绿萝叶片上的水珠已经蒸发干了，老周留下的保温壶静静地搁在矮桌上。小陈中午已经加了水，热气从壶嘴袅袅升起。吃到一半，沈辞停了一下说下周三示教方案苏敏今早批了，膝关节触诊时需要谢不言保持侧躺大约三十分钟，他先在这里陪他试一次。谢不言把筷子放下看看治疗床说现在试。沈辞说先吃饭。谢不言端起饭盒继续吃。
吃完饭，谢不言把空饭盒收进保温袋，又去洗手台把筷子冲干净。回来时沈辞已经在训练日志上画好了下午的训练表格——弹力带抗阻，四组。步频稳定性巩固训练，六栏。他在表格右下角画了颗小星号。赛季第二周，沈辞开始在每次突破预期值时用星号标记，和上赛季在训练日志最后一页画星号时一样。只是这次他把星号画在了表格里面，旁边标了数字：第四次。
“下午训练三点开始。现在还有时间。”沈辞放下日志，往谢不言的方向靠了靠。“侧躺。膝关节示范需要你屈膝九十度，保持稳定。我先试一下固定角度。”
谢不言脱了鞋躺上治疗床，侧过身，右腿屈膝九十度，左腿自然伸直。沈辞摇着轮椅靠近，左手固定住他的大腿远端，右手按在膝关节外侧副韧带的位置。“这个角度刚好。下周三示教的时候，摄像头从你身后俯拍，学生能看到我的手指位置和关节间隙。你保持不动就好。”
“三十分钟。”谢不言侧躺在治疗床上，声音有一点闷。
“中间会让你休息。示范分两段，中间有理论讲解。”沈辞的手指沿着膝关节间隙轻轻按下去，力道三级，和平时做手法时一样。“这里——外侧半月板前角。术后最容易出现压痛的位置之一。你上次在高原训练时右膝轻微酸痛，当时我在这按了不到两分钟你就说松了。”
“记得。”谢不言侧着头看着沈辞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移动，“你当时还在按秒表。我说不疼了，你说再按一会儿。”
“现在也是——再按一会儿。”沈辞继续推了几分钟才收手。“好了。角度正确，保持这个姿势没问题。下周三你在讲台上侧躺，我在右侧示范，学生能看到全部操作。”
谢不言从治疗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到时候别叫错名字。”
“什么名字。”
“你在讲台上叫了我一节课‘谢不言’。在家里叫——”
“在家里叫的是名字。”沈辞把训练日志合上放在矮桌上，轮椅往窗边转了一点。谢不言看见他转过去时耳尖微微发红，和上次在讲台上他说“油嘴滑舌”时一样。他没有戳穿，只是拿起保温杯走到窗边，把姜茶倒进两个杯子。一杯递给沈辞，一杯自己端在手里。
下午三点，训练场。谢不言在跑道上做步频稳定性巩固训练，六栏，步频压在沈辞上午新调的节奏上。第四栏呼气微调零点一秒，第五栏跟腱侧向拉力果然比上次更小——落地角度偏了零点一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冲过第六栏后他撑着膝盖喘气，汗水从下颌滴在塑胶跑道上。
沈辞摇着轮椅过来，把秒表翻给他看：第四栏呼气节奏偏移已归零，第五栏落地角度零点一度，其余全部压在零度。他把数据抄在训练日志上，笔迹工整。“侧向拉力已经降到阈值以下。以后第四栏的呼气节奏就按这个参数固定下来。”
等门诊病人离开，谢不言推门进去。“你今天的腕带还没换。边缘卷了。”
沈辞低头看了看右手腕。确实卷了一点边，上午手法治疗时被病人膝关节的支具边缘勾了一下。他从抽屉里拿出备用腕带，正要单手解开旧的，谢不言已经走过去握住他的手腕。“我来。”他把卷起的旧腕带一圈一圈松开，卷好放进抽屉。然后把新腕带抖开，找到起头的位置，握住沈辞的右手，一圈一圈缠上去。力道均匀，最后把末端轻轻塞进夹层，用拇指压平。
“紧不紧。”
“刚好。”
谢不言把沈辞的手翻过来，拇指在腕内侧按了一下。脉搏在他指腹下一跳一跳的，节奏很稳。他松开手，拿起水壶。“我去训练场了。中午回来。”
沈辞目送他走到门口。“第四栏呼气节奏别忘了。”
“忘不了。零点一秒。”谢不言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推门出去。
中午十二点，谢不言从训练场回来。训练服后背湿了一片，右腿裤管还卷在小腿位置，肌贴边缘被汗水浸湿了一点。他把背包放在门口，在治疗床边坐下喘了口气。
“第四栏怎么样。”沈辞把训练日志翻开。
“调了。第五栏侧向拉力确实小了——零点二度，比上周好。”谢不言拿毛巾擦了把汗，把右脚搁在治疗床边上让跟腱放松。他从背包里抽出沈辞的保温杯，仰头灌了几口温水。
沈辞在日志上记录完数据，把笔放下，从矮桌下面拿出一个保温袋。里面是两个饭盒——食堂的红烧肉盖饭和清炒时蔬，小陈上午帮忙带的。他把其中一个饭盒递给谢不言，又把筷子从纸套里抽出来放在饭盒盖上。
“小陈说他今天去食堂正好看见红烧肉刚出锅——上周你说想吃。”
谢不言接过饭盒打开。热气冒上来，带着酱油和八角的香味。“他特意跑了一趟？”
“他说顺路。食堂和器材供应商在同一栋楼。”沈辞打开自己那份清炒时蔬，把里面的木耳挑出来放在谢不言饭盒里——谢不言喜欢吃木耳，他不喜欢。
谢不言没有说谢谢。他把自己的红烧肉夹了两块放在沈辞饭盒边缘。“你太瘦。多吃点。”
两个人并排坐在窗边吃午饭。窗外银杏嫩芽在正午的阳光里泛着浅浅的金色，绿萝叶片上的水珠已经蒸发干了，老周留下的保温壶静静地搁在矮桌上。小陈中午已经加了水，热气从壶嘴袅袅升起。吃到一半，沈辞停了一下说下周三示教方案苏敏今早批了，膝关节触诊时需要谢不言保持侧躺大约三十分钟，他先在这里陪他试一次。谢不言把筷子放下看看治疗床说现在试。沈辞说先吃饭。谢不言端起饭盒继续吃。
吃完饭，谢不言把空饭盒收进保温袋，又去洗手台把筷子冲干净。回来时沈辞已经在训练日志上画好了下午的训练表格——弹力带抗阻，四组。步频稳定性巩固训练，六栏。他在表格右下角画了颗小星号。赛季第二周，沈辞开始在每次突破预期值时用星号标记，和上赛季在训练日志最后一页画星号时一样。只是这次他把星号画在了表格里面，旁边标了数字：第四次。
“下午训练三点开始。现在还有时间。”沈辞放下日志，往谢不言的方向靠了靠。“侧躺。膝关节示范需要你屈膝九十度，保持稳定。我先试一下固定角度。”
谢不言脱了鞋躺上治疗床，侧过身，右腿屈膝九十度，左腿自然伸直。沈辞摇着轮椅靠近，左手固定住他的大腿远端，右手按在膝关节外侧副韧带的位置。“这个角度刚好。下周三示教的时候，摄像头从你身后俯拍，学生能看到我的手指位置和关节间隙。你保持不动就好。”
“三十分钟。”谢不言侧躺在治疗床上，声音有一点闷。
“中间会让你休息。示范分两段，中间有理论讲解。”沈辞的手指沿着膝关节间隙轻轻按下去，力道三级，和平时做手法时一样。“这里——外侧半月板前角。术后最容易出现压痛的位置之一。你上次在高原训练时右膝轻微酸痛，当时我在这按了不到两分钟你就说松了。”
“记得。”谢不言侧着头看着沈辞的手指在自己膝盖上移动，“你当时还在按秒表。我说不疼了，你说再按一会儿。”
“现在也是——再按一会儿。”沈辞继续推了几分钟才收手。“好了。角度正确，保持这个姿势没问题。下周三你在讲台上侧躺，我在右侧示范，学生能看到全部操作。”
谢不言从治疗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到时候别叫错名字。”
“什么名字。”
“你在讲台上叫了我一节课‘谢不言’。在家里叫——”
“在家里叫的是名字。”沈辞把训练日志合上放在矮桌上，轮椅往窗边转了一点。谢不言看见他转过去时耳尖微微发红，和上次在讲台上他说“油嘴滑舌”时一样。他没有戳穿，只是拿起保温杯走到窗边，把姜茶倒进两个杯子。一杯递给沈辞，一杯自己端在手里。
下午三点，训练场。谢不言在跑道上做步频稳定性巩固训练，六栏，步频压在沈辞上午新调的节奏上。第四栏呼气微调零点一秒，第五栏跟腱侧向拉力果然比上次更小——落地角度偏了零点一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冲过第六栏后他撑着膝盖喘气，汗水从下颌滴在塑胶跑道上。
沈辞摇着轮椅过来，把秒表翻给他看：第四栏呼气节奏偏移已归零，第五栏落地角度零点一度，其余全部压在零度。他把数据抄在训练日志上，笔迹工整。“侧向拉力已经降到阈值以下。以后第四栏的呼气节奏就按这个参数固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