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要是哪一天,他没看住苏怯安,苏怯安也像这只兔子一样,贸然闯入危险之中,遭遇这样的意外……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闷痛,带着眉尾的伤疤都像是在微微发烫。

车外,孩子的母亲连忙满脸歉意地对着汉子弯腰道歉,语气满是讨好。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没看好孩子,孩子被惯坏了,您多见谅,我回头再给她买一只就是了。”

“不要不要,我就要这只,我就要我的兔子!”

孩子依旧不依不饶,哭得撕心裂肺。

“你要是真心在意这只兔子,就该把它牢牢看住,让它待在安全的地方。”

汉子冷着脸呵斥:“它能跑到路中间,就说明你根本没尽到照顾的责任。”

看住吗?

沈妄庭在心底默默重复这三个字,指尖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异动。

孩子被汉子一番说教,哭声愈发响亮,尖锐的嗓音穿透雨幕,钻进车内,吵得沈妄庭太阳穴突突直跳,头疼感阵阵袭来。

他脸色沉了几分,冷声对商时吩咐。

“处理了吧。”

“是。”

商时立刻拿出手机,拨通电话,安排专人过来处理路口的纠纷,尽快疏通道路。

电话刚挂断,后座又传来沈妄庭低沉的声音,语气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处理一件事……”

商时听完心头一紧,瞬间猜到了几分,连忙低声劝阻。

“总裁,这样做对小苏少爷不好,他会……”

“我让你做,就去做。”

沈妄庭打断他的话,语气冷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周身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商时瞬间不敢再多言一句,只能低头应下:“……是。”

——

苏怯安撑着一把素色雨伞,走进了雀炘闫所在的医院。

他径直走到护士站,对着值班护士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你好,我找雀炘闫雀医生。”

值班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她认识苏怯安,礼貌回道。

“雀医生现在不坐诊,没什么事就在三楼娱乐休息室休息呢,你直接上去找他就行。”

“麻烦您了,谢谢。”

苏怯安微微颔首道谢,转身沿着走廊往三楼走,推开娱乐休息室的门,喧闹的声响瞬间扑面而来。

房间里摆着几张台球桌,气氛热闹,他一眼就看见了雀炘闫。

少年正吊儿郎当地躺在台球桌中央,两手交叠枕在脑后。

修长的双腿翘着二郎腿,随意晃了晃。

后背还压着根台球杆,眉眼轻闭。

对面站着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的年长医生,叉着腰满脸无奈地控诉。

“最后一颗球你都没打进,轮我了,赶紧起来!”

“歇菜了,手酸打不动,今儿就到这。”

雀炘闫眼皮都没掀,语气懒懒散散,还故意往台球桌中间挪了挪,铁了心赖到底。

“你这混小子,输不起就直说。”

胡主任被他气得又气又笑。

“胡主任,我可没耍赖啊。”

周围围观的医生护士,全都笑着起哄帮腔。

“雀小鸟,你这也太不厚道了。”

“人家马上赢麻了,你直接躺平摆烂是吧!”

雀炘闫终于掀了掀眼,扫了一圈起哄的人,撇撇嘴理直气壮地怼回去。

“少双标,这老头儿背地里偷偷藏球,玩赖的时候你们全当没看见,我就歇一会儿,全都来针对我,合起伙欺负人是吧!”

众人心里门清,本就是闲着逗他玩,闻言相视一笑,也不拆穿,依旧笑着闹他。

喧闹间,终于有人注意到了站在门口的苏怯安,之前见过他来找雀炘闫,便主动往旁边让了让,给他让出一条道。

苏怯安缓步走到台球桌旁,声音清清淡淡开口。

“雀医生,我找你有事。”

雀炘闫以为还是旁边的人在磨他,眼都没睁,语气带着点不耐烦的懒。

“别喊医生,喊啥都不好使,就不起。”

话音落下,刚才还闹哄哄的休息室,瞬间诡异地安静下来。

雀炘闫心里咯噔一下,察觉出不对劲,这才慢悠悠地睁开眼。

一抬眼,就撞进苏怯安清澈温和的眼眸里,少年眉眼精致干净,站在那里格外惹眼。

猝不及防的美颜冲击,让他脑子一懵。

雀炘闫下意识想起身摆个好看的姿势,猛地一个鲤鱼打挺。

结果力道没控好,身子一歪,直接从光滑的台球桌上摔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地板上。

苏怯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担忧地问。

“雀医生你没事吧?”

雀炘闫顾不上浑身酸疼,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白大褂上的灰,强装镇定地摆手,耳尖微微泛红。

“没事没事,小意外,一点事没有。”

他看向苏怯安,眼神瞬间亮堂堂的,语气都轻快了好几分。

“小漂亮,你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呀?”

“这里人多,借一步说话。”苏怯安神色微微认真起来。

“必须行。”雀炘闫立马应下。

临走前,他还特意回头冲胡主任挑了挑眉,歪着头露出个贱兮兮的得意笑。

“瞧见没,正经事找上门了,可不赖我耍赖啊。”

胡主任看着他这副欠揍的样子,无奈地挥挥手,任由他走了。

刚站定,苏怯安没有半句多余的话,直接开门见山,眼神定定看向雀炘闫,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沈大哥他,是不是有心病?”

雀炘闫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脑子一热脱口而出。

“我去,你怎么发现的?!”

话一出口他才猛地回过神,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连连摆手慌乱改口。

“呸呸呸,没有的事。你别听别人乱讲,他好得很。”

苏怯安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随口猜的。”

僻静的角落隔绝了休息室的喧闹,苏怯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不过……我最近老感觉自己的记忆会回到六七岁,还特别怕打雷,我该怎么做让自己好转。”

这句话很荒谬,但是苏怯安是一本正经甚至是很严肃地说出来的。

这下轮到雀炘闫傻眼了。

小漂亮在说什么?这不就是沈妄庭的症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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