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许眠费了很大劲把周烬拖到附近医院,周烬像个大型树懒,那么大那么重,还全程趴在他身上,动都不带动。

这么冷的天,许眠热出一身汗,一看见医生护士就像看见救命稻草,吸吸鼻子求人:“医生您快救救他。”

周烬看着半死不活没生气,医生吓了一跳,生怕人死在这儿,连忙上手想把周烬扒拉下来给他做检查。

扒了一下,没扒动。

周烬脑袋都没动一下,还是死死埋在许眠肩膀上,像死了,僵硬了。

医生:“……”

力气还挺大,看着是没什么事。

“怎,怎么了?他,他还有救吗?”许眠被医生那表情吓到,又开始哆嗦,感觉自己很冷。

半路的时候周烬就没咳嗽了,怕他死了,许眠还特意停下来探他呼吸,那时候周烬还没死。

早知道应该上去阻止周烬跟那个大块头打拳。

周烬是大反派,应该不能死那么快。

周烬还没见到主角呢。

许眠又红着眼睛去摸周烬鼻子,手没碰到鼻子,碰到了周烬嘴巴。

温温热热的,舌头还舔了他指腹。

许眠:“……”

有病啊!!

许眠红着脸一把把周烬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推开,恼羞成怒,“你自己看医生吧,我要走了。”

他把人送到医院已经仁至义尽。

这都是周烬自找的。

许眠一说话,周烬又开始咳嗽,这回脑袋没埋许眠脖子里,只上半身靠在许眠身上压着许眠。

周烬那么大那么重,他一压过来,许眠根本动不了。

许眠人动不了,手还能动,怕周烬把自己咳死,又去轻轻拍周烬后背,一边拍一边瞅旁边的医生,给医生讲述周烬病情:“他,他从刚刚开始就老咳嗽,是不是伤到内脏了啊。”

医生:“……”

“你起来让医生看看。”许眠说着又去哄周烬,声音很轻,生怕把周烬吓到。

没办法。

周烬现在头发很乱面色苍白,嘴边有血嘴唇还发白,看着就很难受。

人在受伤的时候肯定很脆弱。

许眠以前受伤也会很难受,但他又没人能靠,只能靠自己,很难受的时候就睡觉,睡着了就不会难受。

现在周烬又不是一个人。

周烬还能靠他。

他不能自己淋过雨就把周烬的伞撕了也让周烬淋雨。

等周烬看完医生他再走好了。

许眠拍拍周烬后背又摸摸周烬苍白的脸,跟哄孩子似的,“周烬你听话。”

周烬眼皮动了动,低低嗯了声,终于舍得转头看向医生。

医生:“。”

医生面无表情。

周烬断了根肋骨,其他都是皮外伤。

医生给他做完固定,面无表情叮嘱,“下次咳嗽别这么用力,咳多了对骨头恢复不好。”

肋骨断了居然还能咳成那样都不喊一句痛。

“我看你男朋友很担心你,就算你不咳嗽,他也不会走。”医生说着摇摇头,又回头瞅瞅许眠。

周烬不说话,只垂着眼。

他眼神一直在门口的许眠身上,没离开过。

许眠把他带到医院,身上衣服都搞得乱糟糟的,帽子也被搞得东倒西歪压得头发乱糟糟的,口罩不知道跑哪里去了,眼睛现在都还红着。

被子底下,周烬死死用指甲抠住自己手心上的伤。

只有疼痛才能让他清醒。

他想许眠走,想许眠不管他,这些都是他自找的,许眠不该看见不该管更不该心疼他。

但他又不想许眠走,怕许眠走了就不会回来,怕许眠不要他。

许眠在门口探头探脑好久,终于等到医生出来,连忙追上去问周烬情况。

医生瞅了瞅里面,“你男朋友的伤不重,年纪轻只要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许眠松了口气,又突然想起什么,板着脸,“他不是我男朋友。”

医生:“?”

许眠很认真地解释,“他是我弟弟。”

他不想被人误会他跟周烬之间的关系。

他跟周烬又没在谈恋爱。

许眠说完偷偷去看周烬。

周烬还在盯着他看,眼睛还红着,上半身没穿衣服绑着固定用的板子,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尤其肚子上那一片,特别明显。

看着很可怜。

肯定也很痛。

许眠突然很心虚。

谁家好人还和弟弟亲嘴和弟弟互相解决生理问题。

好好的男同金主包养文学秒变伪骨科文学。

也不知道周烬听见没有。

不过就算听见也没关系,他们本来就不是情侣关系。

伪骨科就伪骨科吧。

许眠理不直气也不壮开始着手周烬住院的事情。

许眠本来想要单人病房,但医院病房紧缺,现在只剩下双人间。

同病房的是个腿骨折的女生,许眠和周烬进去的时候女生正和自己男朋友挤在一张床上睡觉。

怕把人吵醒,许眠做什么都小心翼翼轻手轻脚,也不跟周烬说话,光指使周烬躺下来睡觉。

他们做了一晚上检查,现在天都亮了。

病人需要好好休息。

周烬一晚上没睡,许眠怕他扛不住,他一躺下去,许眠就给他把被子盖好,都不让周烬自己动手。

周烬垂着眼,往病床边上挪,把床空出来一大块。

许眠:“?”

他刚掖好的被子。

想干嘛!

许眠板着脸又去给周烬压被子,手被一把拉住。

周烬夹了板子行动都很自如,一边拉他手一边掀开被子。

许眠眨眨眼。

周烬就垂眸盯着他看,眼睛红通通的,血色就散了一半,看着很凶很吓人。

但又很可怜。

许眠眼神闪烁了一下,想伸手去捂住周烬眼睛,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去捂,光试图把自己手从周烬手里抽出来。

服了。

根本抽不出来。

周烬受了伤力气还这么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不就是想让我和你睡一张床吗。

许眠眨眨眼又摇摇头,休息了一会儿,又试图抽出自己的手。

还是没能抽出来。

周烬力气好大,都把他手腕抓痛了。

许眠抿着唇吸了吸鼻子,眼睛开始泛红。

他不再挣扎也不说话,光盯着周烬看,眼睛里蒙了一层雾,看不清周烬的脸,只看得见周烬被人打的时候的样子,血从周烬嘴角流出来。

明明现在擦干净了,许眠还是觉得周烬在流血。

许眠死死抿着唇,眼泪开始往下掉,啪嗒啪嗒掉在周烬抓他的手背上,然后滚下来滚在床单上,晕湿了一小片。

周烬手指动了动,力气卸掉一点。

许眠连忙趁机把手抽出来,也不继续给周烬压被子,就在病床边上蹲下来,背着周烬看窗外初升的太阳。

许眠没摘帽子,连整理都没整理,后脑勺那边帽子下面的头发全都跑了出来,也不知道是被风吹的还是怎么的,全都乱糟糟的。

周烬指腹摸着床单上的水渍,摸到干,又想去摸许眠头发,想给他把头发抹平。

许眠不应该这么乱糟糟的。

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来。

他好像失去了触碰许眠的资格。

周烬又死死抠住手心的伤口,本来已经快愈合的伤,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冒出血,周烬也不在意。

光盯着许眠的背影看。

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许眠很远。

比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要远。

-

许眠忙了一晚上,应该累得倒头就睡,结果现在根本睡不着。

闭上眼就是周烬被打就算了,病房里还没有椅子,蹲在地上蹲得腿都麻了,只能坐在地上。

坐得屁股很疼。

又疼又冷的。

好在许眠以前经常经历这个,虽然原身不习惯,但许眠习惯。

生生熬到护士来给周烬挂水,隔壁床的小情侣也终于醒了,许眠不用继续轻手轻脚,立马爬起来抖抖腿还抖抖脚。

一边抖,一边盯着护士给周烬扎针。

他不看周烬的脸,光看周烬手背,看着针顺利扎进去,才默默松了口气,一声不吭往外走。

“哎你别动啊!针歪了!”护士突然大叫。

周烬脑袋跟着许眠动,手也跟着动。

刚扎进去的针,一动,直接歪了不说,还滋滋往外冒血。

护士头都大了,一手拔针一手让周烬按住针眼。

周烬不仅不接,还去掀被子,一副要下床的样子。

脚还没着地,病房门口探进来半个脑袋。

许眠眨眨眼,很茫然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刚出去没走两步,就好像听见护士在喊什么。

周烬速度很快地盖好被子,“没事。”

许眠扒着门哦了声,“我去给你买早饭。”

“好。”周烬伸直被子底下的腿,很配合地伸出另一只手让护士继续扎针。

护士嘴角抽搐:“……”

你最好没事。

许眠买了一堆吃的回来,路上还询问黄毛昨晚事情的后续,还往家人群发了消息,说自己昨晚偷偷跟黄毛出去玩,玩到太晚,直接睡着了,今天也不回家。

黛茜没回消息,许明一向起得很早,直接秒回:【又不回家】

许眠:【猫猫探头探脑.jpg】

许眠很心虚。

他不是去跟黄毛玩,是去找周烬。

但昨晚的事情有点严重,他还跟人打架,还把人脑袋砸破了,还利用了许家少爷的身份。

黛茜和许明迟早会知道这件事。

周烬戴面具,没人知道他是谁,酒吧老板估计也不知道。

许眠不想让黛茜和许明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周烬。

许眠知道他们想查肯定能查出来,但又藏着侥幸心理。

只要他不说,黛茜和许明就会装不知道。

大家都在装,他在装,黛茜和许明也在装。

许明:【注意安全】

许眠:【猫猫点头.jpg】

许眠:【好的爸爸】

许眠收了手机往病房走,周烬坐在床上打点滴,隔壁床的小情侣特别安静,安静得有点诡异。

许眠进去,还看见女生很不遮掩地松了口气,看着他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许眠很茫然。

女生连忙摇头又点头,瞅瞅周烬,又瞅瞅许眠。

好好一个漂亮男孩子,怎么找这么凶的对象。

鬼知道刚刚护士走了之后,她经历了什么样的折磨。

那个躺在床上的男生,面色苍白看着跟鬼似的,一动不动盯着门口看,连眼珠子都不带转一下。

她的床靠近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盯着她,以为这人跟她有仇。

她本来想让自己男朋友把帘子拉上,但她男朋友一动,男生就看他男朋友。

好像要杀了她男朋友似的,比之前还吓人。

还不如别动。

怪渗人的,搞得病房里很冷。

她好想报警。

现在许眠一回来,病房温度都回春了。

许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买了一堆吃的,主要是自己想吃,累了一晚上,睡不着,吃点总可以。

他给周烬分了两碗粥,剩下的全是他自己吃。

周烬不说话,光垂着眼盯着许眠的脸看。

许眠嘴里塞了饼,脸颊鼓起来,咀嚼的动作变得很慢。

他又不是瞎子。

周烬盯他盯那么明显,瞎子都能感觉到。

许眠装看不见。

他又不是饭,周烬看他干什么,看他能填饱肚子吗。

许眠板着脸继续吃。

吃两口,周烬终于拿起了勺子。

再吃两口,周烬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周烬垂着眼捡起勺子,冷漠的脸上多了无措。

垂头丧气,像做错事的孩子,手还在发抖。

看着很可怜。

可怜,还让人心疼。

许眠板着一张脸抢过周烬手里的勺子,拿去洗干净,又仔仔细细擦干,重新递给周烬。

在周烬接过去之前,许眠又收回手,“我喂你。”

算了。

周烬都受伤了,骨头受伤,哪里都会受到牵连。

不方便吃饭很正常。

许眠挖了一大勺粥往周烬嘴边递。

周烬眼皮子颤动,掀着眼皮盯着许眠看。

许眠被看得很不自在,“很烫吗。”

周烬这么看他,他又感觉周烬喝的不是粥是自己。

“不烫。”周烬连吹都不吹就一口把粥吞进去,吞完,还低声说:“谢谢哥哥。”

干什么。

真想玩伪骨科文学吗。

许眠:“……”

许眠手一抖,差点把勺子扔出去。

“别乱喊。”许眠警告他,冷着脸,继续去挖粥。

周烬一口吞掉,声音低沉,“不是眠眠跟医生说我是弟弟吗。”

许眠:“。”

听力那么好干什么。

该听的不听不该听的就听见。

“我说是你就是了吗?”许眠没好气。

早知道不喂他了。

吃都堵不住他的嘴。

刚刚不是很沉默吗。

不是不爱说话吗。

不是除了眠眠两个字什么都不会说吗。

周烬嗯了声,“哥哥说什么我就是什么,哥哥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听着好像很听话。

还像在玩伪骨科play。

如果地点不是医院的话。

“我没有这么不听话的弟弟。”许眠不想理他,也不想看他,光一股脑往他嘴里塞粥。

喝完一口,继续塞。

喝完,继续塞。

碗里的粥塞了一半,许眠手腕就又被抓住。

许眠掀起眼皮,张了张嘴刚要骂人,周烬就先低头,把脸塞进他手里,跟勺子争宠。

勺子直接被挤走,又掉在桌上。

“对不起。”周烬低声下气,抓着许眠的手摸自己的脸,还摸自己嘴角的伤。

伤口结了痂,摸着凹凸不平。

许眠本来想把手抽回来,摸到那个伤口,脑子里又冒出周烬吐血的画面,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疼得手都动不了,任由周烬抓着在他脸上乱摸,摸着摸着又往脖子那去。

眼看情况不对,周烬很不知廉耻。

许眠立马出声,“跟我说对不起干什么。”

他把手从周烬手里抽出来,看看隔壁床。

隔壁床小情侣不在,刚刚男生背着女生出去了,估计是去做检查。

许眠安心了,把手藏在背后,背对周烬,嘀嘀咕咕:“我不要你的道歉。”

“我也不是你哥哥。”

“我就是个给钱的金主。”

“你又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不要跟我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给的钱不够。”

怎么好阴阳怪气。

许眠又很认真地补充说明:“我说真的。”

怎么感觉更阴阳怪气。

算了。

许眠板着脸戳戳膝盖,干脆不继续补充说明。

许眠不怪周烬,只怪自己给的钱太少,怪自己没预料到周烬那么缺钱,缺钱缺到要用命去换。

许眠年纪很小的时候就出去自己打工挣钱,孤儿院给不起那么多孩子学费,像许眠这种自己放弃被领养资格的,更不用说了,就是吃白食的。

孤儿院是做慈善的,但资金不够。

许眠就自己出去挣钱,自己给自己赚学费。

一开始许眠总是会被骂,他就去改,不管做没做错,别人觉得他做错了,那他就去改,改到别人满意为止。

但这样会很累。

许眠又要学习又要打工,真的很累,他又不是天才,不需要好好学习就有成绩,但他又想考好的学校。

很小的时候院长就告诉他,读书是他这种人唯一的出路。

只有成绩好,他以后才能有出息,才能给自己一个家。

许眠精疲力尽,开始学会逃避。

别人骂他他就左耳进右耳出,听完当不知道。

逃避可耻,但又实在有用。

他不解决,光逃避,也没人会继续怪他。

反正他们又不在意他有没有真的做错。

久而久之,许眠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开始躲起来。

但他又不能放弃工作,只有晚上下了班偷偷假装自己躲起来。

睡一晚上,第二天,一切就会恢复原样。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现在他是真的能躲起来。

许眠想躲起来,昨晚就想躲起来。

要不是周烬突然咳嗽,咳得快死了,他现在已经躲起来。

周烬都不给他机会躲。

许眠躲不了,只能面对。

“你还缺钱吗,缺多少。”周烬不好意思开口,他应该早点开口,早点注意到。

周烬都跑去花鸟市场了,大过年的干那么脏那么累的活,他居然非得等出事才发现。

自尊心又不值钱。

自尊心反正比命值钱。

周烬要是命都没了,还要自尊干什么。

原文里周烬就为了命什么都不要,现在他还反过来替周烬不要命。

许眠背对周烬,盯着窗外看。

话音落下,脖子上就凑过来个毛茸茸的脑袋。

夹板一点都没影响周烬行动力。

周烬又把脑袋往许眠脖子上塞,呼吸很热还很黏糊地喊:“哥哥。”

许眠:“。”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早知道不说了。

简直对牛弹琴。

许眠板着脸想把周烬脑袋推开,手就被周烬抓着,还被亲了亲。

许眠:“!”

许眠头发都快炸开了,“你干嘛!我在跟你说话!”

好好的聊天频道怎么又要变成搞黄频道!

“哥哥。”周烬声音低低的,嘴巴贴在许眠手上说话,“眠眠。”

够了。

油盐不进只进黄的家伙。

许眠冷脸,连推都懒得把人推开。

“对不起眠眠。”周烬果然什么都没听进去,“是我的错,是我没告诉眠眠。”

许眠冷脸纠正,“你没错。”

“是我害眠眠担心。”周烬拿侧脸蹭许眠脖子。

很痒。

许眠垂着眼,“谁担心你。”

他就是怕周烬死了。

他那么辛辛苦苦把周烬拉扯到现在,想让周烬过正常人的生活,要是周烬死了,他岂不是什么都白干。

周烬像空耳,还继续自说自话,“是我不该伤害自己的身体。”

“那确实不该。”许眠嘀嘀咕咕。

总算说了句正常话。

“我的身体是眠眠的,眠眠不允许,我就不能做伤害身体的事情。”

许眠:“?”

“你不要乱说话,你的身体什么时候是我的了?!”这人又在乱说什么!

他想扭头堵住周烬的嘴,周烬不让,拿脑袋卡着他脖子。

许眠脑袋动不了,周烬的话就跟魔音似的进他耳朵里。

“以前是,以后也是,一直都是,我的身体是眠眠的,我的人也是眠眠的,难道眠眠要不认账吗。”

许眠无语,“什么认账,我从来都没这么说……”

为什么感觉一口大锅从天而降。

“眠眠给我钱,不是买我的人买我的身体吗。”周烬凑那么近,呼吸很热,脸很热,身体也很热。

搞得许眠也很热。

脑子更热。

话这么说,也没看周烬多爱惜自己身体。

打起来一点都不要命。

许眠眼前又出现周烬被打的画面,脑子很痛,心脏也很痛,他干脆顺着杆子往上爬,“嘴上说说谁不会。”许眠小声嘟囔,“也没看你多爱惜我买的身体。”

“光拿钱不办事,还害得我买的身体受伤。”许眠越说越像回事,还反手去戳周烬身上的板子,很轻很轻地戳两下,“硬邦邦的也不能再摸。”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踹了,算你毁约,钱也不给你。”

话说一半,许眠嘴巴突然被堵住。

周烬突然凑上来亲他。

许眠眼睛睁大。

这还是在病房!周烬怎么敢的!

而且他说能亲了吗!

周烬亲一下就退开,许眠张嘴刚要说话,周烬就又凑上来。

又亲。

许眠:“你……”

又亲。

许眠:“你不……”

亲。

许眠怒了,用手挡住周烬的嘴,“你再亲现在就解约!我要解约!”

周烬眼神很沉,乌黑的眼睛沉沉盯着许眠看,眼睛里像有旋涡似的,“要赔多少违约金。”

就算解约也无所谓。

他还是会继续跟着许眠。

不管许眠是不是还要他。

许眠不要他,他就偷偷跟着。

许眠要他,他就光明正大跟着。

现在许眠要他,还很担心他。

担心到生气,担心到阴阳怪气,担心到哭。

他就光明正大跟着,给许眠擦眼泪。

许眠:“。”

他就说说。

周烬那么缺钱,他怎么会现在解约。

许眠想解释,手心突然一片濡湿。

周烬跟个变态似的舔他手心,一边舔,一边问:“能以身抵债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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