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悸动的学生
15.
钟令嘉不想听人说以前的事，旧事重提最没意思，从郑先那走后，他就回了自己的房子，请了个保洁简单打扫打扫，收拾出来一间卧室，不常住人的家里显得很冷清，不过总比林海高中的职工宿舍好，说实话钟令嘉去之前还没吃过那样的苦。
空气稀得很，风又厉害，总吹的人脸疼，加上矿业发展造成的生态破坏，他都担心在那生活的居民患上什么地方病。
选择到那是一件非常随机的事情，随机到他在地图上随手一指，然后就定位到这个偏僻的县城，除了家里人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旁人都不知道。
昨天见他不太高兴，郑先特意起誓保证，他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包括那个谁，钟令嘉懒得理睬，他把lucy带出去玩了一圈，买了好些狗零食。
“乖女儿，是想爸爸了么？”他揉了揉小狗的头，lucy高兴地直转圈。
“她还是和你最亲。”郑先说。
钟令嘉叹了口气，“可惜，不能在身边养。”
“有什么不能养的？你回来不就养了，”郑先大大咧咧，“高中老师又不是什么好活，天天对付一堆学生，回来和我开公司呗？”
“算了吧，不懂教培。”
“你还不懂？”
“懂也不懂。”
“……我不懂了。”郑先翻了个白眼，不懂钟令嘉想什么。
他们这群好朋友是高中认识的同学，基本全是理工男，钟令嘉是里面唯一的gay，只是他弯的很不明显，如果不是公开出柜，这群人没一个发现的，单纯以为他没谈女朋友。
郑先不停打电话，叫钟令嘉下礼拜聚会必须来。
“好，我一定到。”
脱离了校园的环境，就像暂时告别了老师身份，钟令嘉抱着lucy回了自己家，陪狗玩了半宿。这个新年他相当于和朋友过的，钟父真没让他进家门儿，只有钟太太来了一趟看他，眼泪汪汪地哭，钟令嘉又耐着性子哄他妈。
把人送走后，他精疲力尽。不比在学校轻松。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响了一声没动静了，钟令嘉动作慢吞吞，手掌一点点够到沙发垫，将它拽过来，像迟缓的树袋熊解锁屏幕。
是学生发来的祝福短信。
落款写着叶邻的名字，他语言得当地问候钟老师新年快乐，不忘提及自己获得了三等奖，感谢老师的辅导。
钟令嘉紧皱的眉头今天终于有丝丝舒展。
懂事的孩子总是更让人舒心的，班里的同学要数叶邻的表现最好，他不太爱说话，不爱表现，但为人踏实勤奋，内心也是柔软善良的，钟令嘉看得到他的品质。
他回了一条信息祝叶邻也新年快乐，好好享受假期，顺便把学生们发来的问候信息都回了。
不料叶邻的消息又传来了，隔着屏幕似乎能看到他的徘徊和犹疑，他问能不能要老师的卡号，他想把报名费打过去。
组委会的奖金到账了，一共两千块钱，不算多，因为三等奖的范围相对宽广，叶邻站在银行大厅很是纠结，和杨羽棋聊天之后他就知道这场比赛不是什么学校赞助的了，他的报名费是钟令嘉自己掏的，还怕他有负担没告诉他。
一千五，早知道要这么多钱叶邻就不会去。好在奖金抵完还能剩点，他反复措辞和钟令嘉表达谢意，生怕老师不肯要，五分钟后钟令嘉的电话打了过来，叶邻手忙脚乱地接起。
“老师，”
“新年好，叶邻。”
“新，新年好。”
“听我说，奖金你先放好，别急着转我，就算你要还等开学也完全来得及，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老师……”
“听话。”
隔着电话带了点电流的声音让叶邻的心尖悄悄地抖，他攥紧了手指，半张脸都缩进围巾，极小声地，“知，知道了。”
挂断后，他的心跳加速依然没有停止，甚至愈演愈烈，叶邻说不清他到底怎么了，耳边反复重放着钟令嘉好听的嗓音。
一千五百块钱被他塞进信封，仔细地夹到数学书里。
元宵过后，气温渐渐回升了，人们把厚重的冬装换成夹克，叶邻也拿出去年的牛仔外套洗了洗，还有下个礼拜会穿到的校服，他的心情还算愉悦，叶德明从麻将馆回来看到，难得问起：“开学要分科了吧。”
“啊。”
“你得学理。”
虽然对专业和文理一窍不通，但叶德明还保留着他的见解，或者说执拗，“理科出路多，好就业，找个好工作才是紧要的，你懂了么？”
叶邻不吭声。
说了和没说一样，他用力地搓洗校服袖口，把灰尘融在水里，又戳碎成团的洗衣泡沫。
上学期的板报上写着“学好数理化，打遍天下都不怕”，像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知道要与谁作战，叶邻向来与这种亢奋情绪不同路，除了主科领先，他的其他科目分数都差不多，没有特殊的偏好，还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地想到，能不能问问钟老师，不过似乎太麻烦人了，他不希望在钟令嘉那成为一个麻烦的角色。
叶邻抬头照镜子，用冷水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
16.
在他开学之前，叶邻从叶德明那了解到一个消息，煤矿的老板解雇了一批工人，无人机和新设备还是浩浩荡荡地引进来了，这些丢掉工作的人集体去讨说法，闹到了政府面前，煤老板被约谈后照样“产业升级”，而包括叶德明在内的失业工人已经成为闲散人员了，遣散金为数不多，叶德明整日酗酒。
家里的气氛更压抑，叶邻甚至待不下去。
弟弟妹妹最近在他小姨家串门，叶邻一个人出去，走在霜雪初融的小路上。
耳机里播放着渡边雅二的「青山绿野」，一首很古韵的纯音乐，他放眼望去，漫天昏灰，弥漫着尘埃的矿坑，崎岖的山野，工业机械还在运作，像一只腹部巨大的蜘蛛，吐出丝网囊括整个林海，誓要将这里的资源吞噬殆尽。
他的印象里没有除此之外的风景。
叶家的生计还要维持，叶邻剩下的十几天索性去做了兼职，到便利店打工，赚来的钱和之前的贫困补助加在一起，怎么也够补贴些家用的了。
他提着几盒卖不出去的临期便当回家，路过书摊，不禁停留了一会儿，叶邻挑了本儿童读物，正翻看，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叶邻？”
冷不丁一回头，钟令嘉竟然出现在那，从车窗探着头和他招手。
叶邻愣了一下，惊讶地，“钟老师？”
“你这是去哪啊，回家？”
“啊，嗯，那个，对，”
“上车，我送你吧。”
“啊。”
直到坐上钟老师的车，叶邻还有点晕，他悄悄看眼手机日历，忍不住嘀咕，“还没开学啊。”
钟令嘉笑道：“我们当然比你们开学早啊，怎么样，假期过得快吧，是不是感觉一眨眼就没有了。”
“……还行吧。”
其实叶邻的感觉恰恰相反，漫长透顶。
“作业写了么？”
“都写完了。”
“这么认真，”钟令嘉挑眉，其实他自己上学时期都不做假期作业，觉得纯粹浪费时间，不过这话不该在学生面前说，他开着车，随口与叶邻聊些学习和建模的话题，他们之间最常说的就是这个。
叶邻很有兴致，一点也不觉得无趣，他的脸上浮现不自知的微笑，偶尔看一眼钟令嘉的侧脸。
他有点明白卢媛媛为什么那么大张旗鼓地和钟令嘉表白了，一双狭长温柔的眼睛，笑的时候更迷人，他长得就足够吸人目光。
“到了，邻邻，你先回家吧，我还得到教育局开会，”钟令嘉停好车，和他挥手，“学校见。”
他抱着袋子，腾不出手打招呼，叶邻被风吹红了脸颊，大声道：“下次见！”
在莫名的期待中，学校终于开学了，叶邻回到原来的教室，大家乱哄哄地讨论成一团，都在说分科的事，常轩问他你要学文还是学理，学文就得分八班到十班去，学理的还在原班，这样分最省事，后期可能还会根据学生数量调整。
“也相当于重分班了，咱班挺多女生都去学文呢，”常轩说，“我听说卢媛媛就是。”
叶邻往后扫了一眼，卢媛媛正拿着小梳子梳刘海，一边梳一边和同桌女生吐槽，“不是说文科的数学简单吗，我可不想在这个班听天书了。”
“那你不想那个谁呀？”
“那个谁。”
“你的校园偶像啊～”
“你给我去！不准你再提！”两个女孩打闹起来，卢媛媛气坏了，全校都知道她被钟老师拒绝，避如蛇蝎，被看了那么多笑话，她再也不肯继续呆在这个班。
叶邻在表格上写下理科两个字，交给常轩，常班长煞有介事地点评了一番，“不错不错，那我们就继续是同学了，不过你确实是物理和数学更好，这分数不学理也可惜了……”
叶邻把后排传过来的表格塞到他怀里，“赶紧干活吧。”
这一天的晚自习几乎没上，老师们加班加点地整理分科意愿，把班级重新排出来，第二天报道的时候就直接去新班了，钟令嘉照旧带两个班，兼三班的班主任，叶邻背着书包走近教室，钟老师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正装，白衬衫干净透亮，领带结打得极漂亮，连发型也梳的整洁，似乎用发胶喷了头顶，站在三班门口堪称一道风景线。
叶邻打招呼：“老师好。”
“早。”钟令嘉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态度熟稔。
叶邻慢吞吞回到位置，趴在桌上缓解过速的心跳。
天气暖和了，迁移的候鸟也飞回来，配合着校园里活力的青春气氛，池塘的冰融化，有什么东西渐渐浮上来了。
钟令嘉不想听人说以前的事，旧事重提最没意思，从郑先那走后，他就回了自己的房子，请了个保洁简单打扫打扫，收拾出来一间卧室，不常住人的家里显得很冷清，不过总比林海高中的职工宿舍好，说实话钟令嘉去之前还没吃过那样的苦。
空气稀得很，风又厉害，总吹的人脸疼，加上矿业发展造成的生态破坏，他都担心在那生活的居民患上什么地方病。
选择到那是一件非常随机的事情，随机到他在地图上随手一指，然后就定位到这个偏僻的县城，除了家里人和几个关系好的朋友，旁人都不知道。
昨天见他不太高兴，郑先特意起誓保证，他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包括那个谁，钟令嘉懒得理睬，他把lucy带出去玩了一圈，买了好些狗零食。
“乖女儿，是想爸爸了么？”他揉了揉小狗的头，lucy高兴地直转圈。
“她还是和你最亲。”郑先说。
钟令嘉叹了口气，“可惜，不能在身边养。”
“有什么不能养的？你回来不就养了，”郑先大大咧咧，“高中老师又不是什么好活，天天对付一堆学生，回来和我开公司呗？”
“算了吧，不懂教培。”
“你还不懂？”
“懂也不懂。”
“……我不懂了。”郑先翻了个白眼，不懂钟令嘉想什么。
他们这群好朋友是高中认识的同学，基本全是理工男，钟令嘉是里面唯一的gay，只是他弯的很不明显，如果不是公开出柜，这群人没一个发现的，单纯以为他没谈女朋友。
郑先不停打电话，叫钟令嘉下礼拜聚会必须来。
“好，我一定到。”
脱离了校园的环境，就像暂时告别了老师身份，钟令嘉抱着lucy回了自己家，陪狗玩了半宿。这个新年他相当于和朋友过的，钟父真没让他进家门儿，只有钟太太来了一趟看他，眼泪汪汪地哭，钟令嘉又耐着性子哄他妈。
把人送走后，他精疲力尽。不比在学校轻松。
手机在沙发上震动，响了一声没动静了，钟令嘉动作慢吞吞，手掌一点点够到沙发垫，将它拽过来，像迟缓的树袋熊解锁屏幕。
是学生发来的祝福短信。
落款写着叶邻的名字，他语言得当地问候钟老师新年快乐，不忘提及自己获得了三等奖，感谢老师的辅导。
钟令嘉紧皱的眉头今天终于有丝丝舒展。
懂事的孩子总是更让人舒心的，班里的同学要数叶邻的表现最好，他不太爱说话，不爱表现，但为人踏实勤奋，内心也是柔软善良的，钟令嘉看得到他的品质。
他回了一条信息祝叶邻也新年快乐，好好享受假期，顺便把学生们发来的问候信息都回了。
不料叶邻的消息又传来了，隔着屏幕似乎能看到他的徘徊和犹疑，他问能不能要老师的卡号，他想把报名费打过去。
组委会的奖金到账了，一共两千块钱，不算多，因为三等奖的范围相对宽广，叶邻站在银行大厅很是纠结，和杨羽棋聊天之后他就知道这场比赛不是什么学校赞助的了，他的报名费是钟令嘉自己掏的，还怕他有负担没告诉他。
一千五，早知道要这么多钱叶邻就不会去。好在奖金抵完还能剩点，他反复措辞和钟令嘉表达谢意，生怕老师不肯要，五分钟后钟令嘉的电话打了过来，叶邻手忙脚乱地接起。
“老师，”
“新年好，叶邻。”
“新，新年好。”
“听我说，奖金你先放好，别急着转我，就算你要还等开学也完全来得及，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老师……”
“听话。”
隔着电话带了点电流的声音让叶邻的心尖悄悄地抖，他攥紧了手指，半张脸都缩进围巾，极小声地，“知，知道了。”
挂断后，他的心跳加速依然没有停止，甚至愈演愈烈，叶邻说不清他到底怎么了，耳边反复重放着钟令嘉好听的嗓音。
一千五百块钱被他塞进信封，仔细地夹到数学书里。
元宵过后，气温渐渐回升了，人们把厚重的冬装换成夹克，叶邻也拿出去年的牛仔外套洗了洗，还有下个礼拜会穿到的校服，他的心情还算愉悦，叶德明从麻将馆回来看到，难得问起：“开学要分科了吧。”
“啊。”
“你得学理。”
虽然对专业和文理一窍不通，但叶德明还保留着他的见解，或者说执拗，“理科出路多，好就业，找个好工作才是紧要的，你懂了么？”
叶邻不吭声。
说了和没说一样，他用力地搓洗校服袖口，把灰尘融在水里，又戳碎成团的洗衣泡沫。
上学期的板报上写着“学好数理化，打遍天下都不怕”，像打了鸡血似的也不知道要与谁作战，叶邻向来与这种亢奋情绪不同路，除了主科领先，他的其他科目分数都差不多，没有特殊的偏好，还没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下意识地想到，能不能问问钟老师，不过似乎太麻烦人了，他不希望在钟令嘉那成为一个麻烦的角色。
叶邻抬头照镜子，用冷水拍了拍自己发热的脸。
16.
在他开学之前，叶邻从叶德明那了解到一个消息，煤矿的老板解雇了一批工人，无人机和新设备还是浩浩荡荡地引进来了，这些丢掉工作的人集体去讨说法，闹到了政府面前，煤老板被约谈后照样“产业升级”，而包括叶德明在内的失业工人已经成为闲散人员了，遣散金为数不多，叶德明整日酗酒。
家里的气氛更压抑，叶邻甚至待不下去。
弟弟妹妹最近在他小姨家串门，叶邻一个人出去，走在霜雪初融的小路上。
耳机里播放着渡边雅二的「青山绿野」，一首很古韵的纯音乐，他放眼望去，漫天昏灰，弥漫着尘埃的矿坑，崎岖的山野，工业机械还在运作，像一只腹部巨大的蜘蛛，吐出丝网囊括整个林海，誓要将这里的资源吞噬殆尽。
他的印象里没有除此之外的风景。
叶家的生计还要维持，叶邻剩下的十几天索性去做了兼职，到便利店打工，赚来的钱和之前的贫困补助加在一起，怎么也够补贴些家用的了。
他提着几盒卖不出去的临期便当回家，路过书摊，不禁停留了一会儿，叶邻挑了本儿童读物，正翻看，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
“叶邻？”
冷不丁一回头，钟令嘉竟然出现在那，从车窗探着头和他招手。
叶邻愣了一下，惊讶地，“钟老师？”
“你这是去哪啊，回家？”
“啊，嗯，那个，对，”
“上车，我送你吧。”
“啊。”
直到坐上钟老师的车，叶邻还有点晕，他悄悄看眼手机日历，忍不住嘀咕，“还没开学啊。”
钟令嘉笑道：“我们当然比你们开学早啊，怎么样，假期过得快吧，是不是感觉一眨眼就没有了。”
“……还行吧。”
其实叶邻的感觉恰恰相反，漫长透顶。
“作业写了么？”
“都写完了。”
“这么认真，”钟令嘉挑眉，其实他自己上学时期都不做假期作业，觉得纯粹浪费时间，不过这话不该在学生面前说，他开着车，随口与叶邻聊些学习和建模的话题，他们之间最常说的就是这个。
叶邻很有兴致，一点也不觉得无趣，他的脸上浮现不自知的微笑，偶尔看一眼钟令嘉的侧脸。
他有点明白卢媛媛为什么那么大张旗鼓地和钟令嘉表白了，一双狭长温柔的眼睛，笑的时候更迷人，他长得就足够吸人目光。
“到了，邻邻，你先回家吧，我还得到教育局开会，”钟令嘉停好车，和他挥手，“学校见。”
他抱着袋子，腾不出手打招呼，叶邻被风吹红了脸颊，大声道：“下次见！”
在莫名的期待中，学校终于开学了，叶邻回到原来的教室，大家乱哄哄地讨论成一团，都在说分科的事，常轩问他你要学文还是学理，学文就得分八班到十班去，学理的还在原班，这样分最省事，后期可能还会根据学生数量调整。
“也相当于重分班了，咱班挺多女生都去学文呢，”常轩说，“我听说卢媛媛就是。”
叶邻往后扫了一眼，卢媛媛正拿着小梳子梳刘海，一边梳一边和同桌女生吐槽，“不是说文科的数学简单吗，我可不想在这个班听天书了。”
“那你不想那个谁呀？”
“那个谁。”
“你的校园偶像啊～”
“你给我去！不准你再提！”两个女孩打闹起来，卢媛媛气坏了，全校都知道她被钟老师拒绝，避如蛇蝎，被看了那么多笑话，她再也不肯继续呆在这个班。
叶邻在表格上写下理科两个字，交给常轩，常班长煞有介事地点评了一番，“不错不错，那我们就继续是同学了，不过你确实是物理和数学更好，这分数不学理也可惜了……”
叶邻把后排传过来的表格塞到他怀里，“赶紧干活吧。”
这一天的晚自习几乎没上，老师们加班加点地整理分科意愿，把班级重新排出来，第二天报道的时候就直接去新班了，钟令嘉照旧带两个班，兼三班的班主任，叶邻背着书包走近教室，钟老师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正装，白衬衫干净透亮，领带结打得极漂亮，连发型也梳的整洁，似乎用发胶喷了头顶，站在三班门口堪称一道风景线。
叶邻打招呼：“老师好。”
“早。”钟令嘉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态度熟稔。
叶邻慢吞吞回到位置，趴在桌上缓解过速的心跳。
天气暖和了，迁移的候鸟也飞回来，配合着校园里活力的青春气氛，池塘的冰融化，有什么东西渐渐浮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