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既然春杏醒了,那我正好去看看她。”

来到西屋,见到春杏好好的,心才彻底放下来。

这丫头……

支开春媱后,苏柚坐在床侧,“你真是吓死了我,如果出事了该怎么办?”

“可是……奴婢完全是按照小姐所说的去做啊。”

春杏认为苏柚说的法子很有用,至少春媱现在真的和她和好了。

“你这傻丫头,我是让你装晕,谁让你直挺挺的往下倒,还把自己给磕晕了,真是……”

苏柚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下去,以后她再也不胡乱出谋划策了。

“头还痛不痛,有没有其他什么地方不舒服?”

春杏笑着摇头。

不管别人这么说她傻,在她眼里这一切都值得。

一个小小的伤口便能挽回一切,这难道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苏柚吩咐春杏好好休息,这些日子不用再到跟前伺候,先调养好身体再说。

没有春杏和她一唱一和,这几天苏柚觉得分外无聊。

林初也不知道整日都在干什么,每次来只会坐一小会儿便说有事要离开。

之前整日都粘在这儿,怎么突然之间转了性子?

苏柚每日在院子里瞎晃悠,时不时应付一下林曦岚派来的人,这就是她的日常。

眼前的糕点还是如往常一般诱人,但在苏柚却丝毫提不起劲。

日子越过越无趣,到底要还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

苏柚还未哀叹完,眼前便出现一节天青色的衣角。

顺着衣角往上看,苏柚条件性反射般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哥哥,你怎么来了?”

甜美的笑容下,苏柚的嘴角微微抽搐着。

又没人通传……

就不能提前说一句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吗?

为什么叶倦每次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一点声响都没有?

“妹妹近日可好?”

“好。”

她天天吃饱喝足,当然好了。

叶倦青坐在躺椅前的石凳上,瞥了眼碟子中满满的糕点。

“之前曾听闻妹妹提起与表弟之间的婚事,如今一见,不止妹妹认为表弟如何?”

这话问得突然,但苏柚的关注点显然在前半段。

她什么时候和叶倦青提供婚事?

难道是……送糕点那次?

可那次明明是叶倦青主动提起,那时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见苏柚久久不回应,叶倦青眼眸中的笑意淡了一分。

“妹妹是不想和我说这些吗?”

“啊?”苏柚回过神,连忙道,“我没这个意思,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回答罢了。”

“哦?看来妹妹是认真思考了,想来表弟在妹妹心中也有些份量。”

在面对不在意的问题时,人根本不会花费心思考虑,除非在意话中的那个人。

苏柚无意间的举动被叶倦青误会为那就是在意。

看来自家妹妹对这门婚事很满意。

一旁的苏柚确实在认真思考着,只不过引起她思考的是该如何回答这个不知是送分题还是送命题的问题。

这婚事是家中父母定的,若说不好,那岂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况且林初哪哪儿都不错,如果再大个十多岁,苏柚可能就爱了。

但现实是她不可能会对一个九岁的孩子动心,说什么都不可能。

可若说好的话……叶倦青想听的是这个吗?

再不开口难免引人遐想。

苏柚清了清嗓子,道,“表哥风趣幽默、落落大方……”

“是个可堪匹配的良人?”

苏柚一怔,满脸诧异。

叶倦青是如何下此定论的,她可没这意思。

良人什么的,对一个九岁的小屁孩用这个词是不是有些奇怪?

更何况还是一个十岁的小孩对着一个外表八岁、内心二十五的老阿姨说出这句话,这怎么想都让人别扭。

苏柚整个人僵在原地,不为别的,只因为被浑身的鸡皮疙瘩给冻住了。

叶倦青脑子里都装着什么?

小小年纪满口婚娶,一口一个良人,他是想怎样?

苏柚僵笑了两声,“哥哥就别拿我打趣了,也分辨不出什么良人不良人,只知道表哥是个很好的玩伴而已,至于其他一切并没有想过。”

一抹笑意到达眼底,叶倦青拿起一块糕点,一口一口的咬着。

答案中规中矩,不算出错。

“经过这些日子的接触,我倒认为表弟是个可堪托付的人。妹妹能有这样一个夫婿,做哥哥的心里也放心了。”

这些日子的接触?

难道林初这些日子来去匆匆……真的是因为叶倦青?

这样想的话,一切似乎能想通了。

难怪林初每次来只略坐坐便要走,敢情是因为这个……

前阵子粘得跟什么似的,现在就因为叶倦青而把她抛下。

真是……

等等。

不对,她在想什么……

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

什么抛下不抛下,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一定是因为最近太闲,脑子都开始生锈了。

苏柚就没见过自己这么安分的穿书者,整日守着这方院子,不作死、不闹事,简直就是穿书届混吃等死的典范。

好吧,其实她也没见过除了她以外的穿书者,若真有幸见到,她一定要好好取取经。

其实苏柚也有颗造作的心,但奈何手中无宝典、心中无大纲,所有的雄心壮志都只是一场空。

哀叹完自己的命运,苏柚终于回归到主在线。

问了几句后,苏柚确定了。

林初那臭小子果然抛下了自己!

林初来京都的目的是游学,刚来时一切都没安定下来,空闲时间也比较多,于是他便成日往栀子院跑,想要多了解下自己的未来娘子。

可那日出街后,莫名其妙就忙碌了起来。

他整日跟着叶倦青东奔西跑,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偶尔有空来一趟,都是紧赶慢赶挤出来的空闲,说不了几句话就要走。

可林初想要和苏柚说的话太多,以至于每次都不知该从哪儿开始比较好,为此林初还烦恼了一阵。

知道林初因为游学的事情忙碌,苏柚心里多少也平衡了些。

至少不是因为不喜和自己玩闹,那就没问题。

林初是个有意思的,她可不想失去这个npc。

和叶倦青聊了一阵,苏柚开始有些犯困。

不知是因为安神香的缘故,还是因为魂体不合,苏柚依旧嗜睡,甚至越来越严重。

听闻安神香有危害后,苏柚一度想摆脱这个香料。

可这具身子对安神香的依赖太深,根本无法摆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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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没有安神香便睡不安稳,日日噩梦的滋味谁受得了。

最终苏柚只能低下她高傲的小头颅,被迫接受。

但这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苏柚只怕还未等自己完成任务,这具身体就已经被安神香给掏空,到那时她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

灵魂不会就这样一直被困在书中吧?

她才不要!

苏柚真想问问林初,他提的那种可以替代安神香的香料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到……

她可不想英年早逝啊。

因外头凉,叶倦青扶着苏柚往屋内走。

苏柚本想直接往躺椅上一躺,可在叶倦青的坚持下只好拖着沉重的身子往屋内走。

路过门坎时,叶倦青脚步一顿,随即面色如常的将苏柚扶进屋。

躺在床上,苏柚只觉头疼欲裂。

她不安稳的将自己缩成一团,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安神香。

叶倦青起身,见案上放着一香炉,这应该就是安神香了。

将香点燃,叶倦青又回到床边。

缕缕白烟萦绕着层层床幔,包裹着,浸透着。

少年白的有些病态的指尖按在苏柚眉心,冰凉的触感瞬间传触全身。

躺在床上的人下意识抖了下,冰冷的指尖逐渐沾染上那一抹眉心的温暖。

朦胧中,苏柚似乎听到有人在耳边低吟。

“……青栀,为何要扔掉那块地垫呢?”

“……何时扔得?”

“……不喜……吗?”

只言词组断断续续的传到脑海中,床上的人儿紧闭着双眼,极不情愿的呢喃着。

叶倦青听了阵,但苏柚的声音实在太小,压根听不真切,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碎音罢了。

一片阴影笼罩在床铺上方,片刻后又移开。

苏柚嘴里嘟囔的语句不连贯,断断续续让人捋不清因果。

而叶倦青却抓住了几个关键词。

狗、害怕……还有林初的名字。

略一想,叶倦青就将整件事串了起来。

林家世代为商、家大业大,涉猎范围在整个大冀朝最为广阔。

听闻在动物毛皮一行中也略有涉猎。

那块地垫若被林初看出也在情理之中。

看来是他大意了,疏忽了这一点。

想来林初应该和青栀说了这块皮毛的来历,不然青栀也不至于对此害怕。

一觉醒来,屋内已只剩她一人,闻着残留的安神香气味,苏柚轻吐了口气。

最后果然还是得靠安神香。

只是这香是谁点的呢?

她记得似乎是叶倦青把自己扶进来的,之后呢?

苏柚揉着太阳穴,有些记不清整件事。

“小姐,您醒了?”

春媱拉开床幔,只见苏柚一脸发愣的坐在床上。

苏柚回过神,任由春媱伺候她洗漱起床,整理好睡乱的发髻。

看着桌上的热茶和糕点,苏柚心中暗叹春媱贴心。

她端着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浓郁的茶香瞬间在口中扩散,温热的口感让人发出一声喟叹。

热茶配糕点,还真挺不错。

环顾四周,苏柚又突然想起春杏,便向春媱过问了下春杏现在的情况。

春杏这几日在西屋偏房静养,据说恢复的不错,在过一阵就可以四处走动了。

听了这话苏柚心里也安心了些,怎么说春杏这次出事都与她脱不了干系,若真把人给磕傻磕残的话,那就真是罪过了。

问了几句后,苏柚觉察出春媱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春媱这个人情绪起伏不大,有时很难仅从面部表情来推测她的心情。

可这次春媱给人的感觉却有些奇怪,看向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欲言又止的意味。

难道春杏的情况不容乐观?

不知为何,苏柚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春媱,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

虽说这样问了,但苏柚大概也能猜到结果。

春媱站在一旁,神色淡然,“回小姐,奴婢无话要说。”

……果然如她所料。

好吧,既然人家都说没有了,那她也不好再问下去。

苏柚继续喜滋滋的吃着糕点,全然将这份不自然丢在脑后。

回想起透过窗台无意见看到的那一幕,春媱眉尖微微蹙起。

那时……大少爷想做什么?

此时苏柚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将林初卖了个彻底。

春杏养病的这几天,给小乞儿送东西这事就落在别人身上。

有时闲着无聊,苏柚也会挎着个小竹篮,带些府内的糕点给他吃。

至于为什么不用捧盒……

当然是因为捧盒太重,哪有竹篮来的方便。

苏柚喜滋滋的拎着竹篮,蹦哒到街边的角落。

小乞儿乞讨时似乎有固定位置,每次都在同一个角落。

这样也好,也方便人找。

苏柚蹲在乞儿身旁,将竹篮上的布掀开,把用布袋装好的糕点塞到乞儿手中。

“我特意让人用布袋装着,这样你就可以带在身上,省得饿肚子。”

说着,苏柚又从竹篮中拿出一个装水的小竹筒。

竹筒里装得是一种果汁,叫做杨梅渴水。

苏柚也不知道为什么叫这么个名字,感觉和现代的酸梅汤类似,但这杨梅渴水比起酸梅汤要更好喝些。

吃的、喝的都有了,苏柚认为自己准备的十分齐全,心中甚至为此有些窃喜。

将东西全都拿出来后,苏柚才发现面前的小乞儿一动不动,只看着手中精致的布袋,脏乱刘海下看不清表情。

苏柚瞅了半晌,见他还不动。

“你不吃吗?还是说你不喜欢吃甜食?”

满是污垢的双手突然紧紧的攥住手里的布袋,力气之大,似要把布袋里的糕点全都捏碎。

苏柚伸手,想要提醒他不要握的这么紧,到时全碎成渣就不好吃了。

还未触碰到布袋,面前的人便往后挪了一些,整个后背贴在墙壁上。

见状,苏柚只好往后退了一步。

她细心解释道,“我不抢,只是看你握的这么紧,想要提醒一下而已。你这样捏着布袋里面的糕点会碎的,糕点要是碎了就没那么好吃了。”

脏兮兮的小手一顿,慢慢松了开来。

见小乞儿这么听话,苏柚心里更开心了些。

她耐心的蹲在一旁,有滋有味的看着。

小乞儿虽浑身脏污,但吃起东西来却不像想象中那般狼吞虎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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