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咳！”
一声急促的咳嗦声从嗓间溢出，小乞儿保持着那姿势顿了顿，像是在平复着什么。
应该是呛着了。
苏柚将竹筒往前推了推，示意小乞儿喝点杨梅渴水顺顺。
犹豫了半晌，那双手才慢慢伸过来。
苏柚蹲在一旁，嘴角正挂着笑。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连忙对着乞儿问道，“你会说话？”
之前苏柚从来未见到过小乞儿说一句话，心中便直接默认对方是个哑巴。
结果人家不是哑巴，只是不愿说而已。
小乞儿也没想到苏柚会突然这么说。
握住竹筒的手一顿，乱糟糟的头发随着头被压的更低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苏柚又凑近了些，问道。
“……没有。”
细弱的声音传来，苏柚依稀听到了点。
他似乎是在说……没有？
连名字都没有吗？
苏柚陷入了沉默。
连名字都没有的话，那这人在书中可能不止路人的程度，应该属于压根没露过面的那一类吧。
一直用小乞儿称呼对方也不太好，况且自己都绝对以后对他多加照料了，怎么说也该有个名字吧。
更何况系统不是说过不需要管剧情发展，随便来嘛。
“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苏柚一手撑着下巴，有些苦恼，“让我想想取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想了半天，发觉自己实在没有起名的天赋。
“诶，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字？”
小乞儿攥着布袋，一言不发。
苏柚无奈的拍了下脑门，就知道问他没有用，还不如自己想。
气氛在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中。
在苏柚的想象里此时应该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局面，但她能看到只有又乱又厚重的刘海，根本看不到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谁也没动。
突然间，只见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大叫了一声。
“呀！我想到了！就叫季舒好不好？季节的季、舒服的舒，怎么样？”
小乞儿攥着布袋，支吾半天，破碎的语句才断断传出。
“……我……我不识字……”
苏柚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那一番细心解释，可能对于小乞儿来说也是一种难堪吧。
地面上，湿漉漉的印着两个字。
苏柚卷了帕子，沾着杨梅渴水，一笔一划极慢的将这两个字写了出来。
手帕已经被杨梅渴水沾染上褐色，上面满是泥土。
已经这样，应该不能用了吧。
苏柚想着，直接将帕子扔在一边。
隐蔽在刘海下方的双眼时刻盯着眼前这个如玉般的小女孩，见她随手将帕子丢掉，视线便再那角落处停留了一刻。
写完字的苏柚拍了拍手，看着面前的字，满意一笑。
她蹲在小乞儿的旁边，想要扯他的袖子，示意他随自己认字，却被不着痕迹的躲开。
纤细的指尖顿在半空中，苏柚眼角一抽，将心里的火气压了下来。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这小子就这么嫌弃自己吗？
悬在半空中的指尖慢慢合拢。
算了，对方只是个孩子罢了，总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
趁着地上的字还未完全干，趁早教人把字认了才是正经。
苏柚也不再伸手自讨没趣，她清了清嗓子，道，“你看好咯！”
“第一个是季，季节的季；第二个是舒，舒服的舒。这些字大概的样貌你记一下，混个眼熟就好。”
“以后别人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就说你叫季舒，他们问你是哪个字呢，你就说季节的季，舒服的舒，知道吗？”
苏柚巴巴的说了半天，结果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让人不由火大。
“喂！你到底听到我说的没有？”
小乞儿抱着膝盖，小脑袋朝着地面上已经干的几乎没有痕迹的字，支吾的念叨着。
“我叫季舒……季节的季，舒服的舒……”
说着，小手晃悠悠的指了下地上的字。
“第一个是季，第二个舒……”
听到小乞儿的话，苏柚眼眸一亮。
原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全是自作多情，没想到他竟然接受了。
看来她的努力没白费嘛。
苏柚心中一喜，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雀跃了起来。
她从身侧的位置慢慢挪到小乞儿对面，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从这一刻开始，你的名字就叫做季舒了。”
季舒抱着膝盖，似乎有些不适应。
犹豫半天，支吾问道，“为什么……要叫季舒呢？”
以前他听一个老乞丐说，名字不是生来就有，而是后天赐予的一种寓意，每个名字的背后都暗藏着起名人对其的殷切祝愿，是一种言灵。
而他没有名字，是不是代表着在这个世上从未有人期盼过他的到来呢？
那时老乞丐只是打趣着，让他自己给自己取一个。
还说名字不一定要他人赠予，自己也可以试着拥有。
可那时的他固执的拒绝了。
自己取名，不就没有意义了嘛？
就算自己取了名又如何？
还是无法掩盖无人期盼过他存在的事实。
从记事起他便混迹在这条街道上，靠着乞讨为生。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条街道，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每日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逐渐的也没有力气去思考其他事情。
不如说，他放弃了思考。
有时他觉得自己与路边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仅剩的一点人样也逐渐在消散。
再这样活下去，今后自己在他人眼里应该就是一条路边的野狗吧。
可即使这样他依旧还是想要活下去，即使无人期盼他的降临，他也要咬牙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对这肮脏的人世间到底还存有什么眷恋，可心底总是有个声音不断的提醒他，告诉他要活下去。
那在这一刻，那个能赐予自己名姓的人出现在了他面前，而他也终于拥有了一份祝愿。
能够活下去实在太好了。
淡青色的裙摆拖在地上，仅是一眼便让人双眼充满生机。
小女孩撑着头，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之所以叫做季舒是因为……我希望你……一年四季都过得舒服……对，就是这样！”
什么叫做一年四季都过得舒服……
苏柚都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就她这机灵的大脑袋，知识储存如此丰富，居然连个好点的寓意都编不出来！
谁家名字寓意这么随便，一听就是随口编的啊。
季舒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一声低笑从唇间溢出。
毛茸茸的小脑袋朝着苏柚所在的方向望去，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齿间传来。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话语清晰可闻，与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虽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但苏柚此刻十分确定他在看她，并且是不加掩饰的直视着。
苏柚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随口取得名字，竟变成种子在他人心中扎了根。
见季舒如此开心，苏柚心中也有种被认可的愉悦感。
这可是她第一次给别人取名字，想想都有些小兴奋。
告别季舒后，苏柚蹦着愉快的小步伐，一蹦一跳的回了叶府。
心情大好的她还特意在晚膳时多要了一碗饭，引得饭桌上几人频频相望。
叶府作为世家，用膳一事有着严格规定。
姨娘之流是不能在前厅与主子们用膳，只有侯爷、夫人、以及侯爷的子嗣才能一同在前厅用餐。
而这位置也有嫡在上、庶在下的讲究。
叶家庶出的子女只有叶桃欢一个，因年纪小，所以便由三姨娘带着。
有时唤来前厅一同用膳也只为了逗个乐子。
苏柚才没空管这些琐事，别人叫她坐哪儿她坐哪儿，该吃饭的时候就吃，吃完了她就走，反正只是吃个饭而已，难道还能吃出花来。
叶子檀见苏柚胃口大好，眼角不由染上一丝笑意。
“栀儿如今的胃口越发好了，以前只是小半碗便说吃不下，现在……吃得倒是比以前多了些。”
苏柚知道叶子檀想说什么。
叶青栀以前一餐只是小半碗，而她顿顿两碗打底，根据当日的菜色饭量酌情加减。
像今日，心情大好的她就吃了三碗。
这么一算，她的饭量是叶青栀的四到六倍，叶子檀对此感到惊奇也正常。
只不过她这样的胃口才正常，若像之前叶青栀的那种吃法，估计再吃个几天人都没了。
苏柚矫情地放下碗筷，垂头丧气的坐着。
叶子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苏柚要做什么。
“唉～”
“唉～～”
接连叹了两三声气，等了片刻才等待他的问话。
“栀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吃了呢？”
苏柚又装模作样的叹了声气，面上哀愁，但心里却暗暗庆幸。
幸好叶子檀接了话，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叹气叹到什么时候。
矫情戏码上演。
苏柚捏着帕子，学着电视剧里的小姐们露出堪称哀怨的小眼神，随即开始吐槽。
“爹爹是嫌弃栀儿吃得多吗？栀儿怕爹爹不喜欢栀儿，如果爹爹实在嫌弃的话，那栀儿就少吃些，把自己饿成个纸片人，那样爹爹可能就喜欢了吧。”
叶子檀被苏柚这副模样逗得不行，压根就没有把纸片人这几个字听进心里。
虽如此，但有人却把这几个字记住了。
叶子檀笑着冲苏柚连连道歉，场面一度轻快了许多，就连周围的丫鬟仆人也跟着笑了几嘴。
但这群人中却不包括林曦岚。
她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丝毫不打算融入其中。
叶子檀笑道，“栀儿可万万不可如此，俗话说能吃是福，只要是栀儿喜欢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爹爹不会嫌弃？”
“怎会，看到你如今这样爹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叶子檀唇间溢出一丝叹息，“以前栀儿你太过勉强自己，凡事都窝在心里不肯与旁人诉说。好在现在栀儿恢复了些生气，爹爹心里也很欣慰。”
苏柚一怔。
叶子檀……看出来了吗？
难道他看出了叶青栀的勉强、痛苦？
可若知晓的话，又为何让她一个人在深渊中游走，为何不拉她一把？
苏柚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之后的一切她也没再在意，结束用膳后便匆匆回了院子。
夜间，褚玉苑的人又来了。
不管来人如何说，苏柚就是一口咬定不去。
问其原因，只说发觉自己年岁大了，不应总赖在褚玉苑。
而且现在未来夫君来了叶府，总不能让对方笑话自己是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
苏柚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小姑娘爱面子，自然不愿让外人知晓这些，更何况那人还是已经定了亲的，自然更不愿让人发现。
抛出这个理由后，栀子院倒真清净了一阵。
屋内空无一人，苏柚大刺刺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动着。
这个家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似乎没一个正常的。
平日里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当都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诡异的平衡感，弄得人心里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真不想去前厅吃饭，可按照规矩自己每日都得去，真的好烦。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聚着，每个人都窝在自己院子里吃饭不香吗？
明明就不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何必硬凑在一起呢。
苏柚感觉自己被扔进一个迷宫中，横竖无法走出。
在这座府中的每个人似乎都有秘密，就连这具身子的主人都是如此。
苏柚敲了敲系统。
她得找个人倾诉倾诉，不然脑子会死机。
【正在连接，启动中，请稍等……】
系统：【零号为您服务。】
系统：【宿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苏柚：【我好烦，陪我聊聊天呗。】
系统：【抱歉，暂未开通陪聊服务。】
苏柚：【那你跟我说说话。】
系统：【请问宿主要说什么？】
苏柚：……
所以说……说话可以，聊天不行？
什么逻辑，这两个词的意思不是一样的吗？
苏柚有时真不懂系统的迷之执着，她只能把这一切当做机器的通病。
苏柚：【你到底把我扔到一个地方来了？】
系统：【书中。】
她满头黑线，自己是在和弱智说话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书里，从刚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不需要再重复一遍。
话说，这系统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苏柚：【我的意思是这个地方是怎样一个地方？】
系统：【书中。】
……
短暂的沉默，空气似乎在片刻间也尴尬到凝结。
好。
她换个方式。
苏柚：【这本书在你们那儿被划分在哪一类？是言情文，还是宅斗文？】
一声急促的咳嗦声从嗓间溢出，小乞儿保持着那姿势顿了顿，像是在平复着什么。
应该是呛着了。
苏柚将竹筒往前推了推，示意小乞儿喝点杨梅渴水顺顺。
犹豫了半晌，那双手才慢慢伸过来。
苏柚蹲在一旁，嘴角正挂着笑。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连忙对着乞儿问道，“你会说话？”
之前苏柚从来未见到过小乞儿说一句话，心中便直接默认对方是个哑巴。
结果人家不是哑巴，只是不愿说而已。
小乞儿也没想到苏柚会突然这么说。
握住竹筒的手一顿，乱糟糟的头发随着头被压的更低了一些。
“你叫什么名字？”苏柚又凑近了些，问道。
“……没有。”
细弱的声音传来，苏柚依稀听到了点。
他似乎是在说……没有？
连名字都没有吗？
苏柚陷入了沉默。
连名字都没有的话，那这人在书中可能不止路人的程度，应该属于压根没露过面的那一类吧。
一直用小乞儿称呼对方也不太好，况且自己都绝对以后对他多加照料了，怎么说也该有个名字吧。
更何况系统不是说过不需要管剧情发展，随便来嘛。
“要不……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苏柚一手撑着下巴，有些苦恼，“让我想想取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想了半天，发觉自己实在没有起名的天赋。
“诶，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字？”
小乞儿攥着布袋，一言不发。
苏柚无奈的拍了下脑门，就知道问他没有用，还不如自己想。
气氛在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寂中。
在苏柚的想象里此时应该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局面，但她能看到只有又乱又厚重的刘海，根本看不到眼睛。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两人保持这样的姿势，谁也没动。
突然间，只见蹲在地上的小女孩大叫了一声。
“呀！我想到了！就叫季舒好不好？季节的季、舒服的舒，怎么样？”
小乞儿攥着布袋，支吾半天，破碎的语句才断断传出。
“……我……我不识字……”
苏柚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那一番细心解释，可能对于小乞儿来说也是一种难堪吧。
地面上，湿漉漉的印着两个字。
苏柚卷了帕子，沾着杨梅渴水，一笔一划极慢的将这两个字写了出来。
手帕已经被杨梅渴水沾染上褐色，上面满是泥土。
已经这样，应该不能用了吧。
苏柚想着，直接将帕子扔在一边。
隐蔽在刘海下方的双眼时刻盯着眼前这个如玉般的小女孩，见她随手将帕子丢掉，视线便再那角落处停留了一刻。
写完字的苏柚拍了拍手，看着面前的字，满意一笑。
她蹲在小乞儿的旁边，想要扯他的袖子，示意他随自己认字，却被不着痕迹的躲开。
纤细的指尖顿在半空中，苏柚眼角一抽，将心里的火气压了下来。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这小子就这么嫌弃自己吗？
悬在半空中的指尖慢慢合拢。
算了，对方只是个孩子罢了，总不至于跟个孩子计较。
趁着地上的字还未完全干，趁早教人把字认了才是正经。
苏柚也不再伸手自讨没趣，她清了清嗓子，道，“你看好咯！”
“第一个是季，季节的季；第二个是舒，舒服的舒。这些字大概的样貌你记一下，混个眼熟就好。”
“以后别人问你叫什么名字，你就说你叫季舒，他们问你是哪个字呢，你就说季节的季，舒服的舒，知道吗？”
苏柚巴巴的说了半天，结果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让人不由火大。
“喂！你到底听到我说的没有？”
小乞儿抱着膝盖，小脑袋朝着地面上已经干的几乎没有痕迹的字，支吾的念叨着。
“我叫季舒……季节的季，舒服的舒……”
说着，小手晃悠悠的指了下地上的字。
“第一个是季，第二个舒……”
听到小乞儿的话，苏柚眼眸一亮。
原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全是自作多情，没想到他竟然接受了。
看来她的努力没白费嘛。
苏柚心中一喜，连带着脸上的笑容都雀跃了起来。
她从身侧的位置慢慢挪到小乞儿对面，一字一句郑重的说道，“从这一刻开始，你的名字就叫做季舒了。”
季舒抱着膝盖，似乎有些不适应。
犹豫半天，支吾问道，“为什么……要叫季舒呢？”
以前他听一个老乞丐说，名字不是生来就有，而是后天赐予的一种寓意，每个名字的背后都暗藏着起名人对其的殷切祝愿，是一种言灵。
而他没有名字，是不是代表着在这个世上从未有人期盼过他的到来呢？
那时老乞丐只是打趣着，让他自己给自己取一个。
还说名字不一定要他人赠予，自己也可以试着拥有。
可那时的他固执的拒绝了。
自己取名，不就没有意义了嘛？
就算自己取了名又如何？
还是无法掩盖无人期盼过他存在的事实。
从记事起他便混迹在这条街道上，靠着乞讨为生。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条街道，更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每日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逐渐的也没有力气去思考其他事情。
不如说，他放弃了思考。
有时他觉得自己与路边的野狗没有任何区别，仅剩的一点人样也逐渐在消散。
再这样活下去，今后自己在他人眼里应该就是一条路边的野狗吧。
可即使这样他依旧还是想要活下去，即使无人期盼他的降临，他也要咬牙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对这肮脏的人世间到底还存有什么眷恋，可心底总是有个声音不断的提醒他，告诉他要活下去。
那在这一刻，那个能赐予自己名姓的人出现在了他面前，而他也终于拥有了一份祝愿。
能够活下去实在太好了。
淡青色的裙摆拖在地上，仅是一眼便让人双眼充满生机。
小女孩撑着头，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
“之所以叫做季舒是因为……我希望你……一年四季都过得舒服……对，就是这样！”
什么叫做一年四季都过得舒服……
苏柚都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就她这机灵的大脑袋，知识储存如此丰富，居然连个好点的寓意都编不出来！
谁家名字寓意这么随便，一听就是随口编的啊。
季舒喃喃的重复了一遍，一声低笑从唇间溢出。
毛茸茸的小脑袋朝着苏柚所在的方向望去，略带沙哑的声音从齿间传来。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个名字。”
话语清晰可闻，与之前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虽看不见对方的眼睛，但苏柚此刻十分确定他在看她，并且是不加掩饰的直视着。
苏柚压根就不知道自己随口取得名字，竟变成种子在他人心中扎了根。
见季舒如此开心，苏柚心中也有种被认可的愉悦感。
这可是她第一次给别人取名字，想想都有些小兴奋。
告别季舒后，苏柚蹦着愉快的小步伐，一蹦一跳的回了叶府。
心情大好的她还特意在晚膳时多要了一碗饭，引得饭桌上几人频频相望。
叶府作为世家，用膳一事有着严格规定。
姨娘之流是不能在前厅与主子们用膳，只有侯爷、夫人、以及侯爷的子嗣才能一同在前厅用餐。
而这位置也有嫡在上、庶在下的讲究。
叶家庶出的子女只有叶桃欢一个，因年纪小，所以便由三姨娘带着。
有时唤来前厅一同用膳也只为了逗个乐子。
苏柚才没空管这些琐事，别人叫她坐哪儿她坐哪儿，该吃饭的时候就吃，吃完了她就走，反正只是吃个饭而已，难道还能吃出花来。
叶子檀见苏柚胃口大好，眼角不由染上一丝笑意。
“栀儿如今的胃口越发好了，以前只是小半碗便说吃不下，现在……吃得倒是比以前多了些。”
苏柚知道叶子檀想说什么。
叶青栀以前一餐只是小半碗，而她顿顿两碗打底，根据当日的菜色饭量酌情加减。
像今日，心情大好的她就吃了三碗。
这么一算，她的饭量是叶青栀的四到六倍，叶子檀对此感到惊奇也正常。
只不过她这样的胃口才正常，若像之前叶青栀的那种吃法，估计再吃个几天人都没了。
苏柚矫情地放下碗筷，垂头丧气的坐着。
叶子檀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苏柚要做什么。
“唉～”
“唉～～”
接连叹了两三声气，等了片刻才等待他的问话。
“栀儿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不吃了呢？”
苏柚又装模作样的叹了声气，面上哀愁，但心里却暗暗庆幸。
幸好叶子檀接了话，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叹气叹到什么时候。
矫情戏码上演。
苏柚捏着帕子，学着电视剧里的小姐们露出堪称哀怨的小眼神，随即开始吐槽。
“爹爹是嫌弃栀儿吃得多吗？栀儿怕爹爹不喜欢栀儿，如果爹爹实在嫌弃的话，那栀儿就少吃些，把自己饿成个纸片人，那样爹爹可能就喜欢了吧。”
叶子檀被苏柚这副模样逗得不行，压根就没有把纸片人这几个字听进心里。
虽如此，但有人却把这几个字记住了。
叶子檀笑着冲苏柚连连道歉，场面一度轻快了许多，就连周围的丫鬟仆人也跟着笑了几嘴。
但这群人中却不包括林曦岚。
她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丝毫不打算融入其中。
叶子檀笑道，“栀儿可万万不可如此，俗话说能吃是福，只要是栀儿喜欢的，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爹爹不会嫌弃？”
“怎会，看到你如今这样爹爹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说着，叶子檀唇间溢出一丝叹息，“以前栀儿你太过勉强自己，凡事都窝在心里不肯与旁人诉说。好在现在栀儿恢复了些生气，爹爹心里也很欣慰。”
苏柚一怔。
叶子檀……看出来了吗？
难道他看出了叶青栀的勉强、痛苦？
可若知晓的话，又为何让她一个人在深渊中游走，为何不拉她一把？
苏柚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之后的一切她也没再在意，结束用膳后便匆匆回了院子。
夜间，褚玉苑的人又来了。
不管来人如何说，苏柚就是一口咬定不去。
问其原因，只说发觉自己年岁大了，不应总赖在褚玉苑。
而且现在未来夫君来了叶府，总不能让对方笑话自己是个还没断奶的奶娃娃。
苏柚的理由让人无法反驳。
小姑娘爱面子，自然不愿让外人知晓这些，更何况那人还是已经定了亲的，自然更不愿让人发现。
抛出这个理由后，栀子院倒真清净了一阵。
屋内空无一人，苏柚大刺刺的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滚动着。
这个家给人的感觉很奇怪，似乎没一个正常的。
平日里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当都聚在一起的时候，总有种诡异的平衡感，弄得人心里沉甸甸的，很不舒服。
真不想去前厅吃饭，可按照规矩自己每日都得去，真的好烦。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聚着，每个人都窝在自己院子里吃饭不香吗？
明明就不是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何必硬凑在一起呢。
苏柚感觉自己被扔进一个迷宫中，横竖无法走出。
在这座府中的每个人似乎都有秘密，就连这具身子的主人都是如此。
苏柚敲了敲系统。
她得找个人倾诉倾诉，不然脑子会死机。
【正在连接，启动中，请稍等……】
系统：【零号为您服务。】
系统：【宿主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苏柚：【我好烦，陪我聊聊天呗。】
系统：【抱歉，暂未开通陪聊服务。】
苏柚：【那你跟我说说话。】
系统：【请问宿主要说什么？】
苏柚：……
所以说……说话可以，聊天不行？
什么逻辑，这两个词的意思不是一样的吗？
苏柚有时真不懂系统的迷之执着，她只能把这一切当做机器的通病。
苏柚：【你到底把我扔到一个地方来了？】
系统：【书中。】
她满头黑线，自己是在和弱智说话吗？
她当然知道自己在书里，从刚来的时候就知道了，不需要再重复一遍。
话说，这系统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苏柚：【我的意思是这个地方是怎样一个地方？】
系统：【书中。】
……
短暂的沉默，空气似乎在片刻间也尴尬到凝结。
好。
她换个方式。
苏柚：【这本书在你们那儿被划分在哪一类？是言情文，还是宅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