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可千万别是宅斗文啊！
别怪她怂。
若她是个土生土长的，或手里握有宝典，那她绝对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可问题是……
她就像是个刚从新手村出生的一级渣渣，被扔到个不知名副本里。
这让她如何反杀？
不送一血就不错了，更何况她似乎好像不可以读档重生，这样一来这条小命似乎更珍贵了一些。
只有一条命，让人怎么浪？
别人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而她踏错一步就凉凉，这有可比性吗？
虽说这个世界自由度确实高，但给的资料也确实少，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系统，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机制。
这妥妥的就是放养啊，还不带负责的。
更何况她一个现代人，哪来的宅斗经验，估计送上门给经验都不够，一个不留神就成黄花菜，她才不想要如此凶残的副本。
系统：【经系统检测，《之子归》为古代言情文，通俗来说就是披着古风外衣之你爱我我爱他的恋爱文。】
这个通俗解释……倒真的很通俗。
听到这个答案，苏柚悬着的这颗小心脏也怦怦落回原地。
不是宅斗，太棒了！
恋爱文啊……
不就是些你爱我我爱他的虐恋戏码嘛，这有什么难的。
更何况她现在这个身份似乎在书中排不上号，恋爱线也早早定了下来。
等到嫁出去离开男二身边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一位的戏码。
所以叶青栀疯狂活跃的就这只有在男二身边的这几年了是吗？
看来还真是蹭了男二的光，不然叶青栀也只是个着墨不多的路人甲乙丙。
言情文的主线应该是恋爱吧，叶青栀作为个小小配角，什么都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出身、姻缘全都已经定死了，应该不存在什么乌龙或者狗血虐恋。
一般来说也不会在她这种小角色上花费太多功夫。
经此鉴定，她很安全。
感觉自己的小命有了保障，烦闷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如果把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当作是一次古代自由游的话，似乎也挺不错。
在这儿吃也吃了、玩也玩了、还享受了把小姐待遇，说实话真的超级赞。
当然，这得除去这个垃圾系统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
若是没有这两点的话，该是多么平和的世界啊。
系统：【宿主想法很危险，请宿主立刻停止！再次声明，请宿主立刻停止！】
苏柚：【吵死了！我就幻想了那么一小下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系统：【宿主不该出现那种想法，零号的存在是为了让宿主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而任务的存在则是为了让宿主获得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
系统：【宿主的这些念头，毫无疑问是对零号的一种伤害。】
苏柚：【……可你不过只是个机器啊，我能伤害到你吗？】
系统：【就算是机器也是有情感的，宿主的这份怀疑让零号很受伤。】
苏柚：【那你表达一下受伤给我看看，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在意。】
机器表达情感的方法会是什么？
若是能看到脸的话，估计可以从面部表情判断。
——只不过零号似乎没有脸。
若是能听到声音的话，也可以从语音语调进行分析。
——可眼前这系统只有冰冷的机械音，毫无起伏。
这样的情况下要如何捕捉到机器的情绪呢？
系统：【嘤嘤嘤~】
苏柚：【……】
苏柚：【……】
系统：【宿主怎么了？若觉得这个图案不足以表达强烈的情绪，那么零号还有备用的。】
系统：【(??益?)】
实不相瞒，此刻她真想一巴掌将脑海里这个系统直接从自己脑子里扇出去。
这都是些什么弱智答案！
亏她还好好分析了一番，结果就这？
就这！
我可去你的吧！
苏柚：【我感觉到了你的愤怒，谢谢，你下线吧。】
系统：【是伤心。】
苏柚：【你给老子下线！你个傻憨憨！】
啪叽一声，苏柚直接将对话窗口给关了。
苏柚静静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爬起身，默默走到案旁点燃安神香。
现在她感觉自己可以睡着了。
次日，在清晨的阳光和鸟儿的欢声笑语中，苏柚睁开了眼睛。
今日春杏依旧在静养。
见不到春杏的第n天，苏柚觉得无聊。
其实苏柚也不知道春杏静养了几天，大概……五六天？七八天？
苏柚没有数日子的习惯，而且在这院子里每日都是一样的，也着实容易混淆。
虽说春杏不能陪着她到处蹦哒，但她自己也找到了乐趣。
用完早膳后，苏柚挎着小竹篮蹦蹦跳跳的出了府。
果然，人就得四处蹦哒寻找乐趣，若等着乐趣自己上门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之前她还能抱怨抱怨林初，抱怨他这么久不来找自己，可自从知道人家在学学问后，连抱怨的理由都没了。
玩耍哪有学习来的重要，更何况人家这趟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自己也不能做那个绊脚石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得自己找乐子了。
苏柚一路蹦到季舒面前，将自己带来的新鲜瓜果与糕点全都摆在季舒面前。
这样的举止在路人眼里确实有些招摇，但谁care他们呢？
他们只是路人甲乙丙丁而已，而她则是在文中有名有姓的小配角，论命也是她比较硬。
但她这样一个穿着不凡、粉雕玉砌的小姑娘在路上走着，总有些眼瞎了想碰瓷。
为了避免柔弱的自己受欺负，苏柚特意带了两个五大三粗的护院。
就这身材，往那马路牙子上一站，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她！
苏柚拨了拨自己的小刘海，一脸惬意的蹲在季舒面前跟他介绍着自己带来的东西。
“这些都是当季水果，可新鲜了！还有这个，我看你上次多吃了几块这个糕点，便觉得你喜欢，所以这次便多带了些，你快尝尝……”
瘦骨嶙峋的小身板缩在角落，嘴里轻吐了句话，几不可闻。
“……太好了。”
苏柚向前凑了凑。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难道是在夸她？
是了，一般碰上她这样善良又多金的人，谁不得夸一声好。
苏柚挽了挽腮边的碎发，做作至极的说道，“还好了，我也就是漂亮了一些，有钱了一些，其实也没什么……”
啊！
她终于能说出这句话了！
以前苏柚就想说这句话，但脸皮薄，怕惨遭毒打。
但现在她顶着的并不是自己那张脸，而且在这种虚拟世界里，做作几下怎么了？
丢的又不是自己的人。
掩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终于眨了下，眼中涌动出一丝情绪，似是不解，而眼底却似乎压着丝笑意。
小手一指，“我说的……是瓜果。”
伸出的手，手指干瘦、指节却干净，想来是仔细清洗过，只是指甲留得有些长。
此时苏柚无心留意这些细节，她顺着季舒的指尖望去。
“什！什么？”
居然说的是瓜果？
开什么玩笑！
难得臭屁一次，结果就这样收场了？
毛茸茸的小脑袋点了点，细碎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从未吃过如此新鲜的瓜果，以前都是捡果贩们扔掉的那些溃烂的果子裹腹，有时为了地上的果子得抢，不然可能就要饿一天的肚子了。”
苏柚垂着眼，心里刚才那一点窘迫早就被扔到不知哪儿去了。
季舒说的话让她有些心疼。
她想要帮他，可是却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世上可怜人千千万万，可能还存在这比眼前这个小孩更可怜的人。
若要帮，怎么帮得来呢？
更何况自己只是在书中而已，季舒只是书中的一个背景人物，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背后也拥有着自己的故事。
而这看似悲惨的故事背后，实际上只是纸张上的寥寥几笔而已。
就因为几个字的堆积，就得让人承受这样的痛苦。
一瞬间，苏柚陷入了迷茫。
那些所为的过往只是纸上的几句话而已，而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也只是由几个文字堆积而成。
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连自己所在的躯壳都是假的。
明明都是假的，可心中的这一份心疼和怜悯，为什么这么真呢？
难道是自己被同化了，逐渐开始和书中的人共情？
不对。
这不对。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一本书里，眼前的一切展开也就只是一堆文字而已。
自己只是因为文字而动情，只是因为体会到作者文字中所带的情绪而伤感，和眼前的人没有丝毫关系。
这只是字啊。
就像自己以前看书的时候会因为一些情节感动到落泪是一个道理，就算仅仅只是一段文字也能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而她就是被文字打动了，仅此而已。
苏柚在心底舒了口气。
她想通了。
她没有把真正的情绪带入到这个虚拟世界，也没有带入感情去对待这个世界中的人或物。
这就是个游戏罢了。
认真可就输了。
苏柚再次抬眼，眼中的迷茫已悉数散尽。
她握住季舒的手，像长者般拍了拍，安抚道，“你不用害怕，今后你不会再过那样的日子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随我一起回叶府，到时我让管家给你安排份事做，那样最起码可以解决温饱。等你长大些若想离开的话，我就还你自由，你觉得这样如何？”
被握住的指尖动了动，食指轻轻伸出，勾住了那如玉般的指节。
苏柚感觉到自己的大拇指似乎被什么给圈住了。
一看，发现是季舒的手。
食指和大拇指哐成一个圈，将她的手指围住。
苏柚以为这就代表着答应，刚想开口时，手却又被挣脱开来。
“这是？”
苏柚不解，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季舒缩回手，又恢复成双手抱膝的姿态。
“谢谢你……但我不想去。”
“不想去？为什么？”
为什么会不想去呢？
难道是自己没有说清楚？
也是，这么小的小孩，尤其在经历这么痛苦的童年之后，难免会对即将到来的新环境而担惊受怕。
而且大宅院中阴私事本就多，一个不留神很可能就被拿捏了性命。
再加上身为乞儿，深知人情冷暖，富家子弟的那副嘴脸应该也看了不少，这种情况下心生退意也正常。
只是她不一样啊。
既然她提出了这个提议，自然会负责到底，也会为他打点好，这一点不需要绝对不需要担心。
可不管苏柚如何解释，季舒给出的答案都是拒绝。
苏柚不懂，哪有人放着好生活不要，愣是考乞讨过日？
难道季舒以前经历过什么阴影，所以对这些大户人家有什么阴影？
原以为自己想了个好主意，结果似乎并不是这样。
见季舒不愿，苏柚也不好强求，只能嘱咐他多吃点东西，自己之后会来看他。
季舒看着那抹青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不由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离她近些，可若答应下来，她就不会如此讲他放在心上了吧。
季舒知道这位叶家小姐对自己只是抱有一种同情而已。
同情他的遭遇，想要给予他帮助。
可若他一旦接受那份帮助，那道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会消失，自己也会在那瞬间变为她的一个过往而已。
自己只有再可怜些、孤苦无依些，她才会站在自己面前，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可仅仅凭借着所谓的怜悯又能撑多久，到最后他也会落得个被遗忘的下场。
可能那人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只是觉得有趣所以才会如此关注他，毕竟在世家小姐的世界里应该从来没有遇到过他这样的人。
浑身污垢，以不入流的方式生活着，即使活得像狗一样也咬紧牙关活着。
这双手，不知道她发现了没有。
一想到她可能会来，他便早早去河边将自己清洗的干净些。
可洗的再干净身上的臭味还是无法去除。
浑身上下唯一干净些的，可能就是手了。
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那人应该不知道吧。
在她来之前，他战战兢兢的护着，就是不想让她在看到那沾满污垢的手，不想再让她手上沾染任何一丝污泥。
季舒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那块沾染着淡褐色的青色手帕。
手帕跌的方方正正，颜色洗的有些发白，但还是未将褐色污渍洗下。
季舒轻叹了声，又将帕子小心翼翼的放回去。
他这样的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怎么配拥有光。
叶府内
别怪她怂。
若她是个土生土长的，或手里握有宝典，那她绝对将所有人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可问题是……
她就像是个刚从新手村出生的一级渣渣，被扔到个不知名副本里。
这让她如何反杀？
不送一血就不错了，更何况她似乎好像不可以读档重生，这样一来这条小命似乎更珍贵了一些。
只有一条命，让人怎么浪？
别人有无数次试错的机会，而她踏错一步就凉凉，这有可比性吗？
虽说这个世界自由度确实高，但给的资料也确实少，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系统，没见过这么不着调的机制。
这妥妥的就是放养啊，还不带负责的。
更何况她一个现代人，哪来的宅斗经验，估计送上门给经验都不够，一个不留神就成黄花菜，她才不想要如此凶残的副本。
系统：【经系统检测，《之子归》为古代言情文，通俗来说就是披着古风外衣之你爱我我爱他的恋爱文。】
这个通俗解释……倒真的很通俗。
听到这个答案，苏柚悬着的这颗小心脏也怦怦落回原地。
不是宅斗，太棒了！
恋爱文啊……
不就是些你爱我我爱他的虐恋戏码嘛，这有什么难的。
更何况她现在这个身份似乎在书中排不上号，恋爱线也早早定了下来。
等到嫁出去离开男二身边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一位的戏码。
所以叶青栀疯狂活跃的就这只有在男二身边的这几年了是吗？
看来还真是蹭了男二的光，不然叶青栀也只是个着墨不多的路人甲乙丙。
言情文的主线应该是恋爱吧，叶青栀作为个小小配角，什么都已经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出身、姻缘全都已经定死了，应该不存在什么乌龙或者狗血虐恋。
一般来说也不会在她这种小角色上花费太多功夫。
经此鉴定，她很安全。
感觉自己的小命有了保障，烦闷的心情也消散了不少。
如果把来到这个世界的一切当作是一次古代自由游的话，似乎也挺不错。
在这儿吃也吃了、玩也玩了、还享受了把小姐待遇，说实话真的超级赞。
当然，这得除去这个垃圾系统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任务。
若是没有这两点的话，该是多么平和的世界啊。
系统：【宿主想法很危险，请宿主立刻停止！再次声明，请宿主立刻停止！】
苏柚：【吵死了！我就幻想了那么一小下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系统：【宿主不该出现那种想法，零号的存在是为了让宿主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而任务的存在则是为了让宿主获得离开这个世界的机会。】
系统：【宿主的这些念头，毫无疑问是对零号的一种伤害。】
苏柚：【……可你不过只是个机器啊，我能伤害到你吗？】
系统：【就算是机器也是有情感的，宿主的这份怀疑让零号很受伤。】
苏柚：【那你表达一下受伤给我看看，不瞒你说，我还真有点在意。】
机器表达情感的方法会是什么？
若是能看到脸的话，估计可以从面部表情判断。
——只不过零号似乎没有脸。
若是能听到声音的话，也可以从语音语调进行分析。
——可眼前这系统只有冰冷的机械音，毫无起伏。
这样的情况下要如何捕捉到机器的情绪呢？
系统：【嘤嘤嘤~】
苏柚：【……】
苏柚：【……】
系统：【宿主怎么了？若觉得这个图案不足以表达强烈的情绪，那么零号还有备用的。】
系统：【(??益?)】
实不相瞒，此刻她真想一巴掌将脑海里这个系统直接从自己脑子里扇出去。
这都是些什么弱智答案！
亏她还好好分析了一番，结果就这？
就这！
我可去你的吧！
苏柚：【我感觉到了你的愤怒，谢谢，你下线吧。】
系统：【是伤心。】
苏柚：【你给老子下线！你个傻憨憨！】
啪叽一声，苏柚直接将对话窗口给关了。
苏柚静静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爬起身，默默走到案旁点燃安神香。
现在她感觉自己可以睡着了。
次日，在清晨的阳光和鸟儿的欢声笑语中，苏柚睁开了眼睛。
今日春杏依旧在静养。
见不到春杏的第n天，苏柚觉得无聊。
其实苏柚也不知道春杏静养了几天，大概……五六天？七八天？
苏柚没有数日子的习惯，而且在这院子里每日都是一样的，也着实容易混淆。
虽说春杏不能陪着她到处蹦哒，但她自己也找到了乐趣。
用完早膳后，苏柚挎着小竹篮蹦蹦跳跳的出了府。
果然，人就得四处蹦哒寻找乐趣，若等着乐趣自己上门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之前她还能抱怨抱怨林初，抱怨他这么久不来找自己，可自从知道人家在学学问后，连抱怨的理由都没了。
玩耍哪有学习来的重要，更何况人家这趟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个，自己也不能做那个绊脚石不是。
既然如此，那就得自己找乐子了。
苏柚一路蹦到季舒面前，将自己带来的新鲜瓜果与糕点全都摆在季舒面前。
这样的举止在路人眼里确实有些招摇，但谁care他们呢？
他们只是路人甲乙丙丁而已，而她则是在文中有名有姓的小配角，论命也是她比较硬。
但她这样一个穿着不凡、粉雕玉砌的小姑娘在路上走着，总有些眼瞎了想碰瓷。
为了避免柔弱的自己受欺负，苏柚特意带了两个五大三粗的护院。
就这身材，往那马路牙子上一站，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她！
苏柚拨了拨自己的小刘海，一脸惬意的蹲在季舒面前跟他介绍着自己带来的东西。
“这些都是当季水果，可新鲜了！还有这个，我看你上次多吃了几块这个糕点，便觉得你喜欢，所以这次便多带了些，你快尝尝……”
瘦骨嶙峋的小身板缩在角落，嘴里轻吐了句话，几不可闻。
“……太好了。”
苏柚向前凑了凑。
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
难道是在夸她？
是了，一般碰上她这样善良又多金的人，谁不得夸一声好。
苏柚挽了挽腮边的碎发，做作至极的说道，“还好了，我也就是漂亮了一些，有钱了一些，其实也没什么……”
啊！
她终于能说出这句话了！
以前苏柚就想说这句话，但脸皮薄，怕惨遭毒打。
但现在她顶着的并不是自己那张脸，而且在这种虚拟世界里，做作几下怎么了？
丢的又不是自己的人。
掩在厚重刘海下的眼终于眨了下，眼中涌动出一丝情绪，似是不解，而眼底却似乎压着丝笑意。
小手一指，“我说的……是瓜果。”
伸出的手，手指干瘦、指节却干净，想来是仔细清洗过，只是指甲留得有些长。
此时苏柚无心留意这些细节，她顺着季舒的指尖望去。
“什！什么？”
居然说的是瓜果？
开什么玩笑！
难得臭屁一次，结果就这样收场了？
毛茸茸的小脑袋点了点，细碎的声音缓缓传来。
“我从未吃过如此新鲜的瓜果，以前都是捡果贩们扔掉的那些溃烂的果子裹腹，有时为了地上的果子得抢，不然可能就要饿一天的肚子了。”
苏柚垂着眼，心里刚才那一点窘迫早就被扔到不知哪儿去了。
季舒说的话让她有些心疼。
她想要帮他，可是却也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世上可怜人千千万万，可能还存在这比眼前这个小孩更可怜的人。
若要帮，怎么帮得来呢？
更何况自己只是在书中而已，季舒只是书中的一个背景人物，几乎没什么存在感。
但就是这么一个人，背后也拥有着自己的故事。
而这看似悲惨的故事背后，实际上只是纸张上的寥寥几笔而已。
就因为几个字的堆积，就得让人承受这样的痛苦。
一瞬间，苏柚陷入了迷茫。
那些所为的过往只是纸上的几句话而已，而自己眼前的这个人也只是由几个文字堆积而成。
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连自己所在的躯壳都是假的。
明明都是假的，可心中的这一份心疼和怜悯，为什么这么真呢？
难道是自己被同化了，逐渐开始和书中的人共情？
不对。
这不对。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一本书里，眼前的一切展开也就只是一堆文字而已。
自己只是因为文字而动情，只是因为体会到作者文字中所带的情绪而伤感，和眼前的人没有丝毫关系。
这只是字啊。
就像自己以前看书的时候会因为一些情节感动到落泪是一个道理，就算仅仅只是一段文字也能拥有打动人心的力量。
而她就是被文字打动了，仅此而已。
苏柚在心底舒了口气。
她想通了。
她没有把真正的情绪带入到这个虚拟世界，也没有带入感情去对待这个世界中的人或物。
这就是个游戏罢了。
认真可就输了。
苏柚再次抬眼，眼中的迷茫已悉数散尽。
她握住季舒的手，像长者般拍了拍，安抚道，“你不用害怕，今后你不会再过那样的日子了。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随我一起回叶府，到时我让管家给你安排份事做，那样最起码可以解决温饱。等你长大些若想离开的话，我就还你自由，你觉得这样如何？”
被握住的指尖动了动，食指轻轻伸出，勾住了那如玉般的指节。
苏柚感觉到自己的大拇指似乎被什么给圈住了。
一看，发现是季舒的手。
食指和大拇指哐成一个圈，将她的手指围住。
苏柚以为这就代表着答应，刚想开口时，手却又被挣脱开来。
“这是？”
苏柚不解，这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季舒缩回手，又恢复成双手抱膝的姿态。
“谢谢你……但我不想去。”
“不想去？为什么？”
为什么会不想去呢？
难道是自己没有说清楚？
也是，这么小的小孩，尤其在经历这么痛苦的童年之后，难免会对即将到来的新环境而担惊受怕。
而且大宅院中阴私事本就多，一个不留神很可能就被拿捏了性命。
再加上身为乞儿，深知人情冷暖，富家子弟的那副嘴脸应该也看了不少，这种情况下心生退意也正常。
只是她不一样啊。
既然她提出了这个提议，自然会负责到底，也会为他打点好，这一点不需要绝对不需要担心。
可不管苏柚如何解释，季舒给出的答案都是拒绝。
苏柚不懂，哪有人放着好生活不要，愣是考乞讨过日？
难道季舒以前经历过什么阴影，所以对这些大户人家有什么阴影？
原以为自己想了个好主意，结果似乎并不是这样。
见季舒不愿，苏柚也不好强求，只能嘱咐他多吃点东西，自己之后会来看他。
季舒看着那抹青影逐渐消失在视野里，不由叹了口气。
他不是不想离她近些，可若答应下来，她就不会如此讲他放在心上了吧。
季舒知道这位叶家小姐对自己只是抱有一种同情而已。
同情他的遭遇，想要给予他帮助。
可若他一旦接受那份帮助，那道注视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就会消失，自己也会在那瞬间变为她的一个过往而已。
自己只有再可怜些、孤苦无依些，她才会站在自己面前，将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可仅仅凭借着所谓的怜悯又能撑多久，到最后他也会落得个被遗忘的下场。
可能那人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只是觉得有趣所以才会如此关注他，毕竟在世家小姐的世界里应该从来没有遇到过他这样的人。
浑身污垢，以不入流的方式生活着，即使活得像狗一样也咬紧牙关活着。
这双手，不知道她发现了没有。
一想到她可能会来，他便早早去河边将自己清洗的干净些。
可洗的再干净身上的臭味还是无法去除。
浑身上下唯一干净些的，可能就是手了。
嘴角勾出一抹自嘲的笑，那人应该不知道吧。
在她来之前，他战战兢兢的护着，就是不想让她在看到那沾满污垢的手，不想再让她手上沾染任何一丝污泥。
季舒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掏出那块沾染着淡褐色的青色手帕。
手帕跌的方方正正，颜色洗的有些发白，但还是未将褐色污渍洗下。
季舒轻叹了声，又将帕子小心翼翼的放回去。
他这样的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怎么配拥有光。
叶府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