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声线为伴消解长夜
研究生第三年，姜清衍正式开始攻读博士学位。
博士生活比硕士还要艰苦。导师的要求更高，课题的难度更大，发论文的压力也更大。每天早上七点到实验室，晚上十一点才离开，一周工作六天半，只有周日下午休息半天。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年之后，他的身体先发出了抗议。持续的失眠、偏头痛、胃病复发，体重掉了将近十斤。导师刘建国看到他的样子，皱着眉头说：“小姜，你这样不行，身体垮了什么都没有了。”
姜清衍点头说知道了，回去之后还是照常工作。
他不是不想休息，而是不敢停下来。因为他发现，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些他不愿面对的东西——孤独、迷茫、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对那个人越来越深的执念。
这些东西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只有被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填满的时候，他才不会掉进去。
但填得太满了，又会溢出，变成失眠和焦虑。
深夜的实验室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
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嗡嗡地转着，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他会戴着耳机，点开沈淮予的演讲录音，让那把沉稳的声音填满整个安静的夜晚。
“……长期主义的核心，不是坚持，而是相信。相信你做的事情有价值，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让这些话一点一点渗进心里。
相信。
他信。
他信自己的努力会有回报，信那些熬过的夜、掉过的头发、流过的眼泪，最终都会变成某种形式的价值。
他也相信，沈淮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诚的。
虽然他从来没有和沈淮予说过一句话，但通过那些演讲、那些采访、那些只言片语，他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个人。不是认识他的生活，而是认识他的思想，他的价值观，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这种单方面的“认识”，荒唐又真实。
博士第一年结束的时候，姜清衍的论文被一个国际会议接收了。虽然不是顶会，但对于一个博一的学生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
导师很高兴，说：“小姜，这个会议在新加坡，你代表课题组去参加吧。”
姜清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新加坡，七月底。
热带城市的气候潮湿闷热，和他待了七年的江城完全不同。他花了两天时间适应，然后投入到紧张的会议日程中。
第三天下午，他的报告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他一个人走出酒店，在陌生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他透过玻璃橱窗看到了一本杂志，封面是沈淮予。
那是一本东南亚地区发行的商业杂志，封面故事是关于中国科技企业的专题报道。沈淮予的照片被放在封面的右上角，旁边配着一行英文标题。
他走进书店，买下了那本杂志。
回到酒店房间，他拆开塑封，翻到沈淮予的专访页面，一字一句地读完了整篇报道。内容他大部分都知道，毕竟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予盛集团的动向，但有一句话让他停住了。
记者问沈淮予：“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孤独的人吗？”
沈淮予的回答是：“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和孤独和平共处。”
姜清衍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和孤独和平共处。
他这些年一直在学这件事。有时候觉得自己学得还不错，有时候觉得自己一塌糊涂。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淮予可能也是孤独的。
不是因为没人陪，而是因为没有懂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疼，但留下了痕迹。
他把杂志收好，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回到家以后，他把这篇专访剪下来，放进那本越来越厚的相册里。
翻看相册的时候，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沈淮予这些年也在变化。
早期的照片里，他的眼神更锋利，表情更冷峻，像是时刻在战斗状态。最近一两年的照片，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笑容也多了，虽然还是那种淡到几乎没有的笑，但和以前相比，已经算是温和了。
姜清衍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因为什么。也许是事业更顺了，也许是心境更平和了，也许只是年龄到了。
他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里，压上那几本专业书。
外面天快亮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沈淮予在某次采访里说的一句话。
“我二十几岁的时候，觉得人生是一场战争，要赢。现在我觉得，人生是一场修行，要悟。”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悟到。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
博士生活比硕士还要艰苦。导师的要求更高，课题的难度更大，发论文的压力也更大。每天早上七点到实验室，晚上十一点才离开，一周工作六天半，只有周日下午休息半天。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半年之后，他的身体先发出了抗议。持续的失眠、偏头痛、胃病复发，体重掉了将近十斤。导师刘建国看到他的样子，皱着眉头说：“小姜，你这样不行，身体垮了什么都没有了。”
姜清衍点头说知道了，回去之后还是照常工作。
他不是不想休息，而是不敢停下来。因为他发现，只要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冒出一些他不愿面对的东西——孤独、迷茫、对未来的不确定，以及对那个人越来越深的执念。
这些东西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只有被高强度的学习和工作填满的时候，他才不会掉进去。
但填得太满了，又会溢出，变成失眠和焦虑。
深夜的实验室里，常常只有他一个人。
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坟墓，只有服务器的风扇嗡嗡地转着，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他会戴着耳机，点开沈淮予的演讲录音，让那把沉稳的声音填满整个安静的夜晚。
“……长期主义的核心，不是坚持，而是相信。相信你做的事情有价值，相信时间会给出答案……”
他靠在椅背里，闭上眼睛，让这些话一点一点渗进心里。
相信。
他信。
他信自己的努力会有回报，信那些熬过的夜、掉过的头发、流过的眼泪，最终都会变成某种形式的价值。
他也相信，沈淮予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诚的。
虽然他从来没有和沈淮予说过一句话，但通过那些演讲、那些采访、那些只言片语，他觉得自己好像认识这个人。不是认识他的生活，而是认识他的思想，他的价值观，他看待世界的方式。
这种单方面的“认识”，荒唐又真实。
博士第一年结束的时候，姜清衍的论文被一个国际会议接收了。虽然不是顶会，但对于一个博一的学生来说，已经是不错的成绩。
导师很高兴，说：“小姜，这个会议在新加坡，你代表课题组去参加吧。”
姜清衍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新加坡，七月底。
热带城市的气候潮湿闷热，和他待了七年的江城完全不同。他花了两天时间适应，然后投入到紧张的会议日程中。
第三天下午，他的报告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他一个人走出酒店，在陌生的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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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家书店的时候，他透过玻璃橱窗看到了一本杂志，封面是沈淮予。
那是一本东南亚地区发行的商业杂志，封面故事是关于中国科技企业的专题报道。沈淮予的照片被放在封面的右上角，旁边配着一行英文标题。
他走进书店，买下了那本杂志。
回到酒店房间，他拆开塑封，翻到沈淮予的专访页面，一字一句地读完了整篇报道。内容他大部分都知道，毕竟这些年他一直关注着予盛集团的动向，但有一句话让他停住了。
记者问沈淮予：“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孤独的人吗？”
沈淮予的回答是：“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和孤独和平共处。”
姜清衍盯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和孤独和平共处。
他这些年一直在学这件事。有时候觉得自己学得还不错，有时候觉得自己一塌糊涂。
但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沈淮予可能也是孤独的。
不是因为没人陪，而是因为没有懂的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他心上，不疼，但留下了痕迹。
他把杂志收好，放进行李箱的夹层里。
回到家以后，他把这篇专访剪下来，放进那本越来越厚的相册里。
翻看相册的时候，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沈淮予这些年也在变化。
早期的照片里，他的眼神更锋利，表情更冷峻，像是时刻在战斗状态。最近一两年的照片，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笑容也多了，虽然还是那种淡到几乎没有的笑，但和以前相比，已经算是温和了。
姜清衍不知道这种变化是因为什么。也许是事业更顺了，也许是心境更平和了，也许只是年龄到了。
他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里，压上那几本专业书。
外面天快亮了。
他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沈淮予在某次采访里说的一句话。
“我二十几岁的时候，觉得人生是一场战争，要赢。现在我觉得，人生是一场修行，要悟。”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悟到。
但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