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字句斟酌心绪忐忑
拒绝沈淮予之后，姜清衍以为对方会因此疏远他。
但沈淮予没有。
工作上的联系依旧频繁，甚至比以前更频繁了。邮件照常发，会议照常开，偶尔还会在邮件末尾多问一句“最近忙吗”或者“论文进展如何”。
姜清衍每次看到这些附加的问句，心都会揪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回“挺忙的”显得冷淡，回“还行”显得敷衍，回“谢谢关心，论文在改”又显得太正式。他每次都斟酌很久，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往往只回一个“还好”或者“在改”，然后盯着自己发出的消息懊恼半天——为什么不回得更热情一些？万一沈淮予觉得他冷淡了怎么办？
但又一想，热情了又怎样？人家身边也许已经有女朋友了，自己热情了不是更尴尬吗？
就这样反反复复、进退两难，姜清衍觉得自己快被这种拉扯感逼疯了。
十二月中旬，予盛集团的产品研讨会如期举行。
姜清衍最终还是去了，因为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沈淮予两周前就发了邀请，他没有拒绝，只是说“下周有组会”而推迟了时间。现在沈淮予把时间调整到了他能来的日子，他再拒绝就显得太刻意了。
研讨会在予盛集团的三十层会议室举行，参会的是产品、数据、市场几个部门的核心成员。沈淮予坐在圆桌的一端，姜清衍被安排在他的右手边。
这个位置让姜清衍有些不自在。右手边，意味着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那股清冽的古龙水味道，近到他一偏头就能看见沈淮予翻文件时手指的动作。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研讨内容上。
研讨会的议题是“用户行为数据在产品迭代中的应用”，姜清衍旁听了一会儿，逐渐进入了状态。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话题确实有发言权，于是在讨论环节主动讲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数据部门的总监率先开口：“姜博士这个角度很新颖，我们之前确实没想过把流失用户的特征聚类应用到这个场景里。”
沈淮予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姜清衍见过——在之前的学术研讨会上，在他做报告的时候。深沉的、专注的，像是在认真地把他看进眼里。
姜清衍垂下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过快的心跳。
研讨会结束后，沈淮予提出送他回学校。姜清衍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外面在下雨，打车确实不方便。
车上，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淮予先开口了。
“上次为什么拒绝？”
姜清衍愣了一下：“什么？”
“餐会。”沈淮予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是真的有组会，还是不想来？”
姜清衍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真的有组会”是在撒谎，说“不想来”更是在撒谎——他太想来了，想得连觉都睡不好。
“真的……有组会。”他最终还是撒了谎。
沈淮予没说话，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姜清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又说不清哪里错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雨还在下。姜清衍解开安全带，正要道谢，沈淮予忽然开口了。
“姜清衍。”
他叫他全名的时候，语气总是不一样。比叫“姜博士”的时候更沉，更低，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前奏。
姜清衍抬头看他。
车内的灯光很暗，沈淮予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脸被仪表盘的光照亮。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更深了，像两潭不见底的水。
“如果我有哪里让你不舒服，或者让你想保持距离，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沈淮予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雨声盖过。
姜清衍的心猛地揪紧了。
“没有，沈总，不是您的问题……”他的声音有些慌，“是我想多了。”
“想多了什么？”
姜清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我想多了，以为你有女朋友了，所以刻意回避你”吧？这种话说出来，比拒绝餐会还要尴尬一万倍。
“没什么。”他低下头，“我先上去了，谢谢您送我。”
他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跑了几步，身后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他回头，看见沈淮予撑着伞追了上来，把伞递给他。
“拿着，别感冒了。”
伞柄被塞进他手里，温热的，还带着沈淮予掌心的温度。
姜清衍握着伞，看着沈淮予转身回到车里，车门关上，尾灯亮起，黑色轿车慢慢驶出视线。
他站在雨里，举着那把黑伞，一个人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打开加密相册，翻到最早的那张照片。
十八岁的沈淮予站在舞台上，被追光照亮，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二十六岁的姜清衍坐在床上，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不知道沈淮予那些刻意的接近、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到底是出于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越来越不确定了——
他之前以为的那些“不可能”，真的不可能吗？
但沈淮予没有。
工作上的联系依旧频繁，甚至比以前更频繁了。邮件照常发，会议照常开，偶尔还会在邮件末尾多问一句“最近忙吗”或者“论文进展如何”。
姜清衍每次看到这些附加的问句，心都会揪一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回“挺忙的”显得冷淡，回“还行”显得敷衍，回“谢谢关心，论文在改”又显得太正式。他每次都斟酌很久，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往往只回一个“还好”或者“在改”，然后盯着自己发出的消息懊恼半天——为什么不回得更热情一些？万一沈淮予觉得他冷淡了怎么办？
但又一想，热情了又怎样？人家身边也许已经有女朋友了，自己热情了不是更尴尬吗？
就这样反反复复、进退两难，姜清衍觉得自己快被这种拉扯感逼疯了。
十二月中旬，予盛集团的产品研讨会如期举行。
姜清衍最终还是去了，因为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沈淮予两周前就发了邀请，他没有拒绝，只是说“下周有组会”而推迟了时间。现在沈淮予把时间调整到了他能来的日子，他再拒绝就显得太刻意了。
研讨会在予盛集团的三十层会议室举行，参会的是产品、数据、市场几个部门的核心成员。沈淮予坐在圆桌的一端，姜清衍被安排在他的右手边。
这个位置让姜清衍有些不自在。右手边，意味着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那股清冽的古龙水味道，近到他一偏头就能看见沈淮予翻文件时手指的动作。
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研讨内容上。
研讨会的议题是“用户行为数据在产品迭代中的应用”，姜清衍旁听了一会儿，逐渐进入了状态。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话题确实有发言权，于是在讨论环节主动讲了一些自己的见解。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数据部门的总监率先开口：“姜博士这个角度很新颖，我们之前确实没想过把流失用户的特征聚类应用到这个场景里。”
沈淮予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姜清衍见过——在之前的学术研讨会上，在他做报告的时候。深沉的、专注的，像是在认真地把他看进眼里。
姜清衍垂下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过快的心跳。
研讨会结束后，沈淮予提出送他回学校。姜清衍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外面在下雨，打车确实不方便。
车上，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沈淮予先开口了。
“上次为什么拒绝？”
姜清衍愣了一下：“什么？”
“餐会。”沈淮予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是真的有组会，还是不想来？”
姜清衍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真的有组会”是在撒谎，说“不想来”更是在撒谎——他太想来了，想得连觉都睡不好。
“真的……有组会。”他最终还是撒了谎。
沈淮予没说话，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姜清衍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但又说不清哪里错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雨还在下。姜清衍解开安全带，正要道谢，沈淮予忽然开口了。
“姜清衍。”
他叫他全名的时候，语气总是不一样。比叫“姜博士”的时候更沉，更低，像是有什么话要说的前奏。
姜清衍抬头看他。
车内的灯光很暗，沈淮予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外半张脸被仪表盘的光照亮。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暗光里显得更深了，像两潭不见底的水。
“如果我有哪里让你不舒服，或者让你想保持距离，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沈淮予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被雨声盖过。
姜清衍的心猛地揪紧了。
“没有，沈总，不是您的问题……”他的声音有些慌，“是我想多了。”
“想多了什么？”
姜清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总不能说“我想多了，以为你有女朋友了，所以刻意回避你”吧？这种话说出来，比拒绝餐会还要尴尬一万倍。
“没什么。”他低下头，“我先上去了，谢谢您送我。”
他推开车门，冲进雨里。
跑了几步，身后传来车门开关的声音。他回头，看见沈淮予撑着伞追了上来，把伞递给他。
“拿着，别感冒了。”
伞柄被塞进他手里，温热的，还带着沈淮予掌心的温度。
姜清衍握着伞，看着沈淮予转身回到车里，车门关上，尾灯亮起，黑色轿车慢慢驶出视线。
他站在雨里，举着那把黑伞，一个人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他打开加密相册，翻到最早的那张照片。
十八岁的沈淮予站在舞台上，被追光照亮，遥远得像天上的星星。
二十六岁的姜清衍坐在床上，看着那张照片，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他不知道沈淮予那些刻意的接近、那些恰到好处的温柔、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到底是出于什么。
但有一件事他越来越不确定了——
他之前以为的那些“不可能”，真的不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