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隔墙听闻，万念俱寂
沈淮予今晚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有一个商务晚宴要参加，地点在江城另一头的酒店。但下午的时候，姜清衍给他发了一封邮件，附件里是修改后的数据需求文档。邮件的末尾加了一句话：“今晚实验室年终聚餐，如果邮件有急事回复可能不及时，提前跟您说明一下。”
“年终聚餐”四个字让沈淮予在意了一下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一个博士生的年终聚餐，和他有什么关系？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姜清衍和谁一起吃饭？在哪里吃？会喝酒吗？他看起来酒量不太好的样子。
商务晚宴进行到一半，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场。司机问他去哪里，他犹豫了一下，报了姜清衍之前提过的那家餐厅的名字。
他告诉自己，只是顺路。只是有一份文件需要姜清衍明天一早签字，今晚送过去比较方便。
都是借口。
他自己知道。
餐厅不大，包间在二楼。沈淮予上楼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他凭着直觉往里面走，在一个包间门口停了下来。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还有说话的声音。
他正要敲门，听见里面有人说：“今年最开心的事，是认识了清衍。”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接下来的对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他的耳朵。
“我喜欢你。”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
“哪里不合适？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不是改不改的问题，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
停顿。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五个字，像五把刀，一把一把地扎进沈淮予的心脏。
“我不喜欢男的。”
沈淮予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走廊的灯光昏暗，把他半张脸照得惨白，另外半张隐没在阴影里。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抬起来的姿势，手指距离门板不到十厘米。
他不记得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有一个世纪。
他只知道，当包间里的人开始往外走的时候，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知觉。他转身，步伐极快地走下楼梯，走出餐厅，走到停车场。
坐进车里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不喜欢男的。”
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怎么也关不掉。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姜清衍每次和他单独相处都会紧张，那不是心动，是紧张。
明白了为什么姜清衍拒绝了他的餐会邀请，那不是欲拒还迎，是真的不想来。
明白了为什么姜清衍回消息的时候总是斟酌很久、措辞谨慎克制——那不是因为在意，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一个同性对自己的“过分热情”。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姜清衍看他的眼神，不是喜欢，是敬畏。
姜清衍在他面前的手抖，不是心动，是紧张。
姜清衍答应他的数据合作、参加他的研讨会、坐上他的车——那些都不是因为姜清衍对他有一点点特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他是“沈总”，是合作方，是学长，是前辈。
仅此而已。
沈淮予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
他活了三十四年，从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直到三个月前，在那个研讨会上，姜清衍站在台上做报告，声音清朗、目光沉静，像一束干净的光照进了他长年清冷的世界。
他以为那是命运的馈赠。
他以为他终于等到了那个对的人。
他甚至开始学着主动、学着靠近、学着在邮件末尾多问一句“最近忙吗”——这些在他三十四年的人生里从未做过的事情，他一件一件地学着做，笨拙又认真。
结果呢？
他喜欢的人，不喜欢男的。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机会。
不是因为姜清衍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姜清衍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
他连努力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比任何拒绝都更残忍。
拒绝意味着“你不合适”，至少还有“别人合适”的可能性。而“我不喜欢男的”意味着，不管他是沈淮予还是别人，不管他多优秀多深情多努力，他都永远不可能被姜清衍喜欢。
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是男人。
沈淮予睁开眼，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他把车开到江边的一个停车场，熄了火，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江面上的灯光倒影。
夜风从江面吹来，把水波吹皱，把灯光吹碎。
他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他有一个商务晚宴要参加，地点在江城另一头的酒店。但下午的时候，姜清衍给他发了一封邮件，附件里是修改后的数据需求文档。邮件的末尾加了一句话：“今晚实验室年终聚餐，如果邮件有急事回复可能不及时，提前跟您说明一下。”
“年终聚餐”四个字让沈淮予在意了一下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意。一个博士生的年终聚餐，和他有什么关系？但他就是忍不住想——姜清衍和谁一起吃饭？在哪里吃？会喝酒吗？他看起来酒量不太好的样子。
商务晚宴进行到一半，他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场。司机问他去哪里，他犹豫了一下，报了姜清衍之前提过的那家餐厅的名字。
他告诉自己，只是顺路。只是有一份文件需要姜清衍明天一早签字，今晚送过去比较方便。
都是借口。
他自己知道。
餐厅不大，包间在二楼。沈淮予上楼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他凭着直觉往里面走，在一个包间门口停了下来。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缝。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还有说话的声音。
他正要敲门，听见里面有人说：“今年最开心的事，是认识了清衍。”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接下来的对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钻进他的耳朵。
“我喜欢你。”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不能接受。”
“哪里不合适？你告诉我，我可以改。”
“不是改不改的问题，是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不是因为你不够好，而是因为——”
停顿。
短暂的沉默。
然后那五个字，像五把刀，一把一把地扎进沈淮予的心脏。
“我不喜欢男的。”
沈淮予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走廊的灯光昏暗，把他半张脸照得惨白，另外半张隐没在阴影里。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抬起来的姿势，手指距离门板不到十厘米。
他不记得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
也许只有几秒钟，也许有一个世纪。
他只知道，当包间里的人开始往外走的时候，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知觉。他转身，步伐极快地走下楼梯，走出餐厅，走到停车场。
坐进车里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在驾驶座上，手指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
“我不喜欢男的。”
这五个字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像一台坏掉的录音机，怎么也关不掉。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姜清衍每次和他单独相处都会紧张，那不是心动，是紧张。
明白了为什么姜清衍拒绝了他的餐会邀请，那不是欲拒还迎，是真的不想来。
明白了为什么姜清衍回消息的时候总是斟酌很久、措辞谨慎克制——那不是因为在意，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一个同性对自己的“过分热情”。
一切都是他自作多情。
姜清衍看他的眼神，不是喜欢，是敬畏。
姜清衍在他面前的手抖，不是心动，是紧张。
姜清衍答应他的数据合作、参加他的研讨会、坐上他的车——那些都不是因为姜清衍对他有一点点特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他是“沈总”，是合作方，是学长，是前辈。
仅此而已。
沈淮予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闭上眼睛。
他活了三十四年，从不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直到三个月前，在那个研讨会上，姜清衍站在台上做报告，声音清朗、目光沉静，像一束干净的光照进了他长年清冷的世界。
他以为那是命运的馈赠。
他以为他终于等到了那个对的人。
他甚至开始学着主动、学着靠近、学着在邮件末尾多问一句“最近忙吗”——这些在他三十四年的人生里从未做过的事情，他一件一件地学着做，笨拙又认真。
结果呢？
他喜欢的人，不喜欢男的。
这意味着，从一开始，他就没有任何机会。
不是因为姜清衍不喜欢他，而是因为姜清衍不喜欢任何一个男人。
他连努力的资格都没有。
这个认知比任何拒绝都更残忍。
拒绝意味着“你不合适”，至少还有“别人合适”的可能性。而“我不喜欢男的”意味着，不管他是沈淮予还是别人，不管他多优秀多深情多努力，他都永远不可能被姜清衍喜欢。
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他是男人。
沈淮予睁开眼，发动了车子。
他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家。他把车开到江边的一个停车场，熄了火，一个人坐在车里，看着江面上的灯光倒影。
夜风从江面吹来，把水波吹皱，把灯光吹碎。
他在那里坐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