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庭独坐，复刻初见
大一下学期，四月初。
江城大学的樱花开了，整条樱花大道被粉色和白色的花云覆盖，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校园里到处都是拍照的人，游客、学生、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热闹得像过节。
姜清衍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正忙着准备期中考试，同时还在跟导师做一个初步的市场调研项目，每天泡图书馆的时间比上学期还长。
那天下午，他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吃晚饭，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张红色的海报。
优秀校友返校分享会
主讲人：沈淮予 予盛集团创始人兼CEO
时间：4月15日 19:00
地点：大礼堂
他站在公告栏前，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看了那张海报将近一分钟。
沈淮予。
又要来了。
时隔大半年，那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像一颗石子再次投进了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湖面。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微微发凉，那种初见时的心悸感又回来了，清晰得像昨天才经历过一样。
他掏出手机，拍下了那张海报，存在加密相册里。
然后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4月15日。
他在手机日历上标注了这一天，设了提前一天的提醒。
接下来的十天，他度日如年，又度年如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盼那天快点到来，同时又害怕那天真的来了自己会不知道怎么办。
4月15日终于到了。
下午六点，他开始准备。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把头发梳理了一下，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觉得还是那个普通的自己，没有变好看，也没有变不好看。他苦笑了一下，拿起书包出了门。
他故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大礼堂。
礼堂的门已经开了，但还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和灯光。他沿着侧边的过道走到最后排，在靠边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就是去年九月他坐的那个位置。
礼堂很空，很安静。
幕布垂在舞台上，灯光只亮了一半，高高的穹顶上投射下昏黄的光晕。一排排红色的座椅整齐地排列着，像是一片安静的红色海洋。
姜清衍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他在回想。
回想去年九月，他第一次坐在这里，第一次看到沈淮予的样子。那天的灯光，那把声音，那双眼睛，那句话——每一个细节都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像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时间过得真快。
大半年了。
他从一个对未来茫然无措的大一新生，变成了一个有目标、有方向、每天按部就班向前走的人。这大半年里，他读了将近四十本书，绩点从3.5提到了3.8，拿到了第一个校级奖学金，还入选了学院的本科生科研训练计划。
这些变化，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这张椅子，就是这个礼堂，就是那场演讲。
他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七点，礼堂渐渐坐满了人。姜清衍的旁边、前面、后面都坐满了人，嘈杂声重新填满了整个空间。和去年一模一样。
七点整，灯光暗下来。
追光亮起来。
沈淮予从幕布后走出来。
这一次，姜清衍没有低头看手机，没有走神，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瞬间。他从沈淮予出场的第一秒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把自己的目光变成了一台摄像机，恨不得把每一帧都录下来存在脑子里。
沈淮予比大半年前看起来清瘦了一些，但气场更强了。那种从容笃定的感觉没有变，只是多了一些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深灰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更加矜贵疏离。
演讲的主题是“长期主义”，讲的是在一个急功近利的时代里，如何保持耐心，如何做时间的朋友。
姜清衍听得很认真，比任何一堂课都认真。
“……我创业的第十年，遇到了最大的危机。公司现金流断裂，投资人撤资，核心团队有人离开。那一年我三十岁，我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下去了。”
台下一片安静。
“但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三点，忽然想起了大学时代的一段话。那段话说，人生就像种一棵树，你种下去的前三年看不见任何变化，但从第四年开始，它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长成一片森林。我当时不信，但那晚我信了。因为回头看，我创业前十年的所有积累，都在那一年之后开始慢慢显露出价值。”
姜清衍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所以我想对在座的各位说，不要急。你还年轻，你现在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努力、每一次坚持，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报你。”
演讲结束，掌声比去年还要热烈。
沈淮予在台上微微鞠躬，然后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了礼堂。
姜清衍依然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人群渐渐散去，看着礼堂重新变得空旷安静。
他没有追上去，没有试图去要签名或者合影，甚至连站起来的念头都没有动过。
他就那样坐着，直到礼堂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要关门了，他才站起来，拎起书包，慢慢走了出去。
夜风裹着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仰起头，看见月亮很圆很亮，挂在礼堂尖顶的旁边，像一枚琥珀色的印章。
有些人，只一眼，便贯穿了整个青春。
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然后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他不知道的是，礼堂二楼的贵宾休息室里，沈淮予正站在落地窗前喝水。窗外，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穿过樱花大道，背影单薄却笔直，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有什么笃定的方向。
沈淮予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他当然不会记得这一幕。
在人海里看过一个陌生人的背影，和风吹过一片落叶一样，不值得记住。
但那个背影的主人，把今晚的每一帧画面，都好好地收进了心里那个加密的角落里。
和去年那张照片放在一起，和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放在一起，和未来八年的漫长时光放在一起。
江城大学的樱花开了，整条樱花大道被粉色和白色的花云覆盖，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温柔的雪。校园里到处都是拍照的人，游客、学生、扛着长枪短炮的摄影爱好者，热闹得像过节。
姜清衍对这些不太感兴趣，他正忙着准备期中考试，同时还在跟导师做一个初步的市场调研项目，每天泡图书馆的时间比上学期还长。
那天下午，他从图书馆出来，准备去食堂吃晚饭，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余光扫到了一张红色的海报。
优秀校友返校分享会
主讲人：沈淮予 予盛集团创始人兼CEO
时间：4月15日 19:00
地点：大礼堂
他站在公告栏前，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一动不动地看了那张海报将近一分钟。
沈淮予。
又要来了。
时隔大半年，那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就像一颗石子再次投进了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湖面。
他的心跳开始加速，手指微微发凉，那种初见时的心悸感又回来了，清晰得像昨天才经历过一样。
他掏出手机，拍下了那张海报，存在加密相册里。
然后他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的心跳恢复正常。
4月15日。
他在手机日历上标注了这一天，设了提前一天的提醒。
接下来的十天，他度日如年，又度年如日。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期盼那天快点到来，同时又害怕那天真的来了自己会不知道怎么办。
4月15日终于到了。
下午六点，他开始准备。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衬衫，把头发梳理了一下，对着镜子看了又看，觉得还是那个普通的自己，没有变好看，也没有变不好看。他苦笑了一下，拿起书包出了门。
他故意提前了一个小时到大礼堂。
礼堂的门已经开了，但还没有什么人，只有几个工作人员在调试音响和灯光。他沿着侧边的过道走到最后排，在靠边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就是去年九月他坐的那个位置。
礼堂很空，很安静。
幕布垂在舞台上，灯光只亮了一半，高高的穹顶上投射下昏黄的光晕。一排排红色的座椅整齐地排列着，像是一片安静的红色海洋。
姜清衍靠进椅背里，闭上眼睛。
他在回想。
回想去年九月，他第一次坐在这里，第一次看到沈淮予的样子。那天的灯光，那把声音，那双眼睛，那句话——每一个细节都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像昨天才发生的事情。
时间过得真快。
大半年了。
他从一个对未来茫然无措的大一新生，变成了一个有目标、有方向、每天按部就班向前走的人。这大半年里，他读了将近四十本书，绩点从3.5提到了3.8，拿到了第一个校级奖学金，还入选了学院的本科生科研训练计划。
这些变化，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这张椅子，就是这个礼堂，就是那场演讲。
他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七点，礼堂渐渐坐满了人。姜清衍的旁边、前面、后面都坐满了人，嘈杂声重新填满了整个空间。和去年一模一样。
七点整，灯光暗下来。
追光亮起来。
沈淮予从幕布后走出来。
这一次，姜清衍没有低头看手机，没有走神，没有错过任何一个瞬间。他从沈淮予出场的第一秒就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把自己的目光变成了一台摄像机，恨不得把每一帧都录下来存在脑子里。
沈淮予比大半年前看起来清瘦了一些，但气场更强了。那种从容笃定的感觉没有变，只是多了一些岁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白衬衫，深灰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更加矜贵疏离。
演讲的主题是“长期主义”，讲的是在一个急功近利的时代里，如何保持耐心，如何做时间的朋友。
姜清衍听得很认真，比任何一堂课都认真。
“……我创业的第十年，遇到了最大的危机。公司现金流断裂，投资人撤资，核心团队有人离开。那一年我三十岁，我觉得自己可能撑不下去了。”
台下一片安静。
“但有一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凌晨三点，忽然想起了大学时代的一段话。那段话说，人生就像种一棵树，你种下去的前三年看不见任何变化，但从第四年开始，它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长成一片森林。我当时不信，但那晚我信了。因为回头看，我创业前十年的所有积累，都在那一年之后开始慢慢显露出价值。”
姜清衍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所以我想对在座的各位说，不要急。你还年轻，你现在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努力、每一次坚持，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回报你。”
演讲结束，掌声比去年还要热烈。
沈淮予在台上微微鞠躬，然后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出了礼堂。
姜清衍依然坐在最后一排，看着人群渐渐散去，看着礼堂重新变得空旷安静。
他没有追上去，没有试图去要签名或者合影，甚至连站起来的念头都没有动过。
他就那样坐着，直到礼堂的工作人员过来提醒他要关门了，他才站起来，拎起书包，慢慢走了出去。
夜风裹着樱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他仰起头，看见月亮很圆很亮，挂在礼堂尖顶的旁边，像一枚琥珀色的印章。
有些人，只一眼，便贯穿了整个青春。
他在心里默念这句话，然后笑了笑，转身走进夜色里。
他不知道的是，礼堂二楼的贵宾休息室里，沈淮予正站在落地窗前喝水。窗外，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正穿过樱花大道，背影单薄却笔直，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有什么笃定的方向。
沈淮予多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和旁边的人说话。
他当然不会记得这一幕。
在人海里看过一个陌生人的背影，和风吹过一片落叶一样，不值得记住。
但那个背影的主人，把今晚的每一帧画面，都好好地收进了心里那个加密的角落里。
和去年那张照片放在一起，和所有关于他的记忆放在一起，和未来八年的漫长时光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