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111
罗喜福让郭兴去叫役长们进来听吩咐，郭兴领命要走，走到门口时犹豫一瞬，转过身道：“爷爷要先洗漱再见人吗？”
罗喜福回来后一直在想心事，困在自己的纷乱思绪里，郭兴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起来后还未洗漱，这样见人尤其是给下属交代差事，太过邋遢，会叫人轻看。
“好孩子，你去打水来伺候我洗漱，待我收拾妥当再去传他们过来。”
郭兴去打来水伺候罗喜福洗漱更衣，待整理好仪容后，便出去传役长们进来听差。
罗喜福按照太子的吩咐，让役长们去查跟宗室们走的近的狐朋狗友。
几个役长听完差事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着罗喜福脸色小心问道：“小的们愚笨，还请督主明示，咱们是要查什么？跟宗室们常走动的人很多，需要查哪种人？要不要把人抓回来？”
罗喜福道：“就查那些家里没有根基，又热衷声色犬马之徒。先查清楚底细，不抓人。”
罗喜福没有直接说是查什么，但给了个范围，让几个役长勉强能把这差事做下去。
几人领了差下去后，罗喜福又叫人把孙嘉找来。
罗喜福让孙嘉打听妓子真名，这个差事可比打听名字费时多了。妓子的真名往往只有老鸨知道，他不能明着去找鸨母问，只能自己打听，直到罗喜福传他这日，也没打听出多少。
孙嘉有些惶恐，他对这个新督主的脾气还不了解，害怕完不成差事被罗喜福责骂。
罗喜福见到孙嘉果然上来就跟他要妓子的花名册，孙嘉递了页薄纸上去，接着跪在罗喜福面前道：“小人无能，暂时只打听到这些，还请督主息怒，再多予些时日。”
罗喜福接过那页纸，只扫了一眼便看完了，上面没有姐姐的名字。
罗喜福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少年，虚扶了一下，道：“你起来回话吧。”
孙嘉谢过后，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
罗喜福道：“这些姑娘都是哪里的？”
孙嘉一一说了。
罗喜福又问：“教坊司的全问过了？”
孙嘉道：“教坊司的是官妓，名字都记录在册，也保存妥帖。小人最先问的就是教坊司。上回交给督主的大多是真名，有些不是的，这回也打听出来都在这页纸上了。除开教坊司，其他的勾栏瓦舍名册记录不详尽，要想知道真名，得多费些工夫。”
“教坊司的都问过了？你确定没有遗漏？”
孙嘉见罗喜福语气着急，一下子慌了，磕巴着回道：“都……都打听过了……应该……没有……没有遗漏。”
罗喜福低头重新看向那页纸，上面的的确没有姐姐的名字，连相似的都没有。
罗喜福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姐姐被人赎了身？可谁敢给官妓赎身？特别是因罪入教坊司的官妓，若没有圣上的赦免，这辈子是走不出教坊司的。
孙嘉见罗喜福脸色吓人，沉默不语，担心是自己把差事办砸了，噗通跪下去，身子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过了不知多久，头顶上传来罗喜福疲惫的声音：“你先下去吧。”
孙嘉如蒙大赦，也不敢再问这差事还要不要继续，对着罗喜福磕了个头，爬起来就快步出去了。
罗喜福靠进椅子里，只觉得又累又困，可青天白日的，他也不能关起门睡觉。
他不要脸面自轻自贱爬到如今的位置，以为终于可以去找姐姐，却发现他还是无能为力。
他自认聪明的在主子们身边周旋，明哲保身，冷眼瞧着别人行不义之举。可不知不觉间，他也成了助纣为虐，颠倒黑白的帮凶。聪明才智全用在了陷害无辜身上。
他总用身不由己给自己开脱，但这条路是他选的，路的尽头等着他的不管是洪水猛兽，还是极乐世界，他都逃不掉。
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这是他造的业，就要认结的果。
罗喜福自己坐在屋里，也不叫人进来伺候。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郭兴进来问道：“我把中饭领回来了，爷爷这会儿用吗？”
罗喜福心里憋闷，回道：“你用吧，我还不饿。”
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出了门，郭兴见到连忙跟上。
罗喜福回头对郭兴道：“你去用饭吧，不用跟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罗喜福走出东厂，也不知要去哪，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有认出他的宫人见了都上前行礼问安。
罗喜福应付不来，就拐到了小路上。
日上中天，阳光晃眼，等他醒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宫门处，再走几步，就要出宫了。
他一下子站住脚步，怔愣地看着洞开的宫门，犹如一张巨口。他已然身在其中，被嚼得血肉模糊，就算这会儿被吐出去了，也不再是个全乎人。
门口值守的内官认出罗喜福，见他站着不动，便上前笑着问道：“罗公公要出宫吗？”
罗喜福装作忘拿东西了，敷衍几句便转身落荒而逃。
他不想回东厂，于是慢慢走到东门处，那里有京卫所的值房。
罗喜福是眼下“新帝”最宠信的大珰，宫里就算不认识他的，也知道他的名号。
值房外的侍卫看到罗喜福的服饰样貌，猜到他的身份，不敢怠慢，忙上前见礼。
罗喜福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看了眼值房的门，还是转身走了。
他听见身后的侍卫在跟什么人说话：“……是东厂的罗督公。”
然后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追上他。
“罗督公怎么走得这样急，不进来坐坐吗？”
罗喜福回来后一直在想心事，困在自己的纷乱思绪里，郭兴的话让他意识到自己起来后还未洗漱，这样见人尤其是给下属交代差事，太过邋遢，会叫人轻看。
“好孩子，你去打水来伺候我洗漱，待我收拾妥当再去传他们过来。”
郭兴去打来水伺候罗喜福洗漱更衣，待整理好仪容后，便出去传役长们进来听差。
罗喜福按照太子的吩咐，让役长们去查跟宗室们走的近的狐朋狗友。
几个役长听完差事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看着罗喜福脸色小心问道：“小的们愚笨，还请督主明示，咱们是要查什么？跟宗室们常走动的人很多，需要查哪种人？要不要把人抓回来？”
罗喜福道：“就查那些家里没有根基，又热衷声色犬马之徒。先查清楚底细，不抓人。”
罗喜福没有直接说是查什么，但给了个范围，让几个役长勉强能把这差事做下去。
几人领了差下去后，罗喜福又叫人把孙嘉找来。
罗喜福让孙嘉打听妓子真名，这个差事可比打听名字费时多了。妓子的真名往往只有老鸨知道，他不能明着去找鸨母问，只能自己打听，直到罗喜福传他这日，也没打听出多少。
孙嘉有些惶恐，他对这个新督主的脾气还不了解，害怕完不成差事被罗喜福责骂。
罗喜福见到孙嘉果然上来就跟他要妓子的花名册，孙嘉递了页薄纸上去，接着跪在罗喜福面前道：“小人无能，暂时只打听到这些，还请督主息怒，再多予些时日。”
罗喜福接过那页纸，只扫了一眼便看完了，上面没有姐姐的名字。
罗喜福看着跪在他面前的少年，虚扶了一下，道：“你起来回话吧。”
孙嘉谢过后，战战兢兢地站起身，低着头。
罗喜福道：“这些姑娘都是哪里的？”
孙嘉一一说了。
罗喜福又问：“教坊司的全问过了？”
孙嘉道：“教坊司的是官妓，名字都记录在册，也保存妥帖。小人最先问的就是教坊司。上回交给督主的大多是真名，有些不是的，这回也打听出来都在这页纸上了。除开教坊司，其他的勾栏瓦舍名册记录不详尽，要想知道真名，得多费些工夫。”
“教坊司的都问过了？你确定没有遗漏？”
孙嘉见罗喜福语气着急，一下子慌了，磕巴着回道：“都……都打听过了……应该……没有……没有遗漏。”
罗喜福低头重新看向那页纸，上面的的确没有姐姐的名字，连相似的都没有。
罗喜福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难道姐姐被人赎了身？可谁敢给官妓赎身？特别是因罪入教坊司的官妓，若没有圣上的赦免，这辈子是走不出教坊司的。
孙嘉见罗喜福脸色吓人，沉默不语，担心是自己把差事办砸了，噗通跪下去，身子趴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过了不知多久，头顶上传来罗喜福疲惫的声音：“你先下去吧。”
孙嘉如蒙大赦，也不敢再问这差事还要不要继续，对着罗喜福磕了个头，爬起来就快步出去了。
罗喜福靠进椅子里，只觉得又累又困，可青天白日的，他也不能关起门睡觉。
他不要脸面自轻自贱爬到如今的位置，以为终于可以去找姐姐，却发现他还是无能为力。
他自认聪明的在主子们身边周旋，明哲保身，冷眼瞧着别人行不义之举。可不知不觉间，他也成了助纣为虐，颠倒黑白的帮凶。聪明才智全用在了陷害无辜身上。
他总用身不由己给自己开脱，但这条路是他选的，路的尽头等着他的不管是洪水猛兽，还是极乐世界，他都逃不掉。
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这是他造的业，就要认结的果。
罗喜福自己坐在屋里，也不叫人进来伺候。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郭兴进来问道：“我把中饭领回来了，爷爷这会儿用吗？”
罗喜福心里憋闷，回道：“你用吧，我还不饿。”
他站起身，晃晃悠悠出了门，郭兴见到连忙跟上。
罗喜福回头对郭兴道：“你去用饭吧，不用跟着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罗喜福走出东厂，也不知要去哪，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有认出他的宫人见了都上前行礼问安。
罗喜福应付不来，就拐到了小路上。
日上中天，阳光晃眼，等他醒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居然走到了宫门处，再走几步，就要出宫了。
他一下子站住脚步，怔愣地看着洞开的宫门，犹如一张巨口。他已然身在其中，被嚼得血肉模糊，就算这会儿被吐出去了，也不再是个全乎人。
门口值守的内官认出罗喜福，见他站着不动，便上前笑着问道：“罗公公要出宫吗？”
罗喜福装作忘拿东西了，敷衍几句便转身落荒而逃。
他不想回东厂，于是慢慢走到东门处，那里有京卫所的值房。
罗喜福是眼下“新帝”最宠信的大珰，宫里就算不认识他的，也知道他的名号。
值房外的侍卫看到罗喜福的服饰样貌，猜到他的身份，不敢怠慢，忙上前见礼。
罗喜福有些犹豫，欲言又止，看了眼值房的门，还是转身走了。
他听见身后的侍卫在跟什么人说话：“……是东厂的罗督公。”
然后就听见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追上他。
“罗督公怎么走得这样急，不进来坐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