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112
“罗督公怎么走得这样急，不进来坐坐吗？”
罗喜福心头一震，缓缓转过身来，就见杨瑾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杨瑾走到跟前，见罗喜福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发愣，关心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罗喜福感觉自己身体里有团浊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不得出，撞得他的五脏六腑七零八落，难受得死不了也不好活。
他不知道要如何说与杨瑾听，况且这里也不是个能说心事的地方。
罗喜福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声若蚊蚋地说了句：“我……就是想看看你……”
他清楚自己行事鲁莽，不该贸然来找杨瑾。但他的身子比他的脑子更明白他想要什么，在他浑浑噩噩不辨东西之时，就“擅自做主”带着他来到了杨瑾这。
杨瑾看出罗喜福有些心不在焉，似乎被什么事困住了。
“你若有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去屋里坐吧。”
罗喜福看向杨瑾身后，门口的那个侍卫正在看他们，跟罗喜福一下子对上视线，便慌忙转了头。
罗喜福道：“还是不了，你这里人多，我去了也不能跟你说话。”
杨瑾沉思片刻道：“再过几日就是十五，休沐时咱们在宫外见，到时你再说给我听，可好？”
罗喜福一直没有对杨瑾说过他家里的真实情况，他是罪奴入宫，家里的人也都因此死的死，散的散，面对家庭和睦的杨瑾，他有些羞于启齿。
可看到杨瑾干净的眼神，他又觉着羞愧。
杨瑾对他推心置腹，毫无保留，他却遮遮掩掩，惺惺作态。
罗喜福轻轻点头道：“那咱们就在南四街的徐记茶楼见。”
*
十五这日，罗喜福换上便服，领着郭兴到了宫门处。
他现在是御马监掌印兼着东厂提督，出宫不再似先前那般麻烦。宫门上的人也都巴结他，说了几句话，就好生把他送出了宫。
主仆二人走到南四街的徐记茶楼，罗喜福给了郭兴几钱碎银子，让他在大堂吃茶听书，自己一人上了二楼。
二楼都是雅间，全部敞着门，这会儿还没有客人。
罗喜福挑了一间坐了，问进来伺候茶水的茶博士：“你可认识教坊司的教习嬷嬷？”
那茶博士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精瘦汉子，他们茶楼开在南四街，南四街又多秦楼楚馆，时常请附近馆里的姑娘来给客人唱曲，对于这行当里的人多少认识一些。
他见罗喜福穿着富贵，面皮白净，以为他是哪家的贵公子，要找姑娘来作陪，遂殷勤奉承道：“公子要是想找姑娘来唱曲，小的认识几个好的，都是好人家的干净孩子，可以带来给公子瞧。”
要找姑娘不应该找教习嬷嬷，这茶博士以为罗喜福年轻不懂行，便想给他拉皮条，挣双份钱。
罗喜福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道：“不用，你只管把教坊司的教习嬷嬷请过来，请来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这茶博士不过是在茶楼里伺候茶水，虽是在京城，但一年到头也碰不到个出手阔绰能赏他一两银子的客人，当即喜得脸都红了。
茶博士眉开眼笑满口应承：“公子稍坐，小的这就去给您请。”
罗喜福叫住要往外走的茶博士道：“你拿这钱去请，要请里面年纪最大的教习嬷嬷。”
茶博士点头哈腰，放下茶壶，拿上罗喜福的钱就出去了。
茶博士前脚刚走，杨瑾后脚就上了楼。
杨瑾一上来就看到独自坐在雅间里的罗喜福，也不用人招呼，进来关上门，坐到了罗喜福对面。
罗喜福见到杨瑾就笑起来，亲自提壶给杨瑾斟茶。
杨瑾观察着罗喜福的脸色，见他不再似那日般愁容满面，略微放下心来。
两人说了些互相关心的话后，杨瑾道：“你那日是因何事烦恼，可愿说与我听？”
罗喜福把杨瑾约到花街柳巷的茶楼，就是做了要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他的打算。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盏，轻声道：“我之前骗了你，我在世上还有亲人，是我的姐姐。”
杨瑾喜道：“你还有个姐姐？太好了。你姐姐在何处？你今日出宫，要去看看她吗？”
罗喜福抬起头，满面羞愧道：“我对你扯谎，你不怨我？”
杨瑾不在意罗喜福对他扯谎，他只是为罗喜福还有亲人在世而高兴。
杨瑾笑道：“以前你一说起家里人，就很难过，我知道你很思念他们。你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告诉我实情。我一点不怨你，我只为你高兴。”
杨瑾处处为他着想，他却深感受之有愧。
罗喜福慢慢说道：“我是因罪入宫的罪奴，家姐是因罪被罚入教坊司的官妓。我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把家姐接出教坊司。”
罗喜福之前什么也不懂，只想着往上爬，以为有了权势，就可以替姐姐赎身。
后来他跟了安平王与太子，渐渐明白有些事，即使贵人们也做不得。
因罪入教坊司的，除非可以求得圣上的特赦令，否则永远也不能除藉。
他现在能做的，是先用钱把姐姐接出来，养在外面。
但要想日后嫁个好人家，就得除了乐籍，这个就只能求圣上。
除藉的事，他打算等太子登基后去求太子。
罗喜福把借用东厂关系探寻姐姐下落的事说给了杨瑾。
他本来想隐于幕后，可惜东厂查不出来，他又不放心把底细透给东厂的番子，最后只能亲自来查。
“我已让人去请教坊司的教习嬷嬷，等人到了，我送些钱与她，先把姐姐接出来。”
“那是再好不过，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借你些。”
罗喜福又与杨瑾说了小时与姐姐相处的事。
姐姐是大家闺秀，既通诗文也善女红。
他小时候的贴身衣物，有不少就是姐姐给做的。姐姐那时不过豆蔻年华，一边给他绣荷包，一边听他背书，听到不对的就停下针线纠正他，像个女夫子。
两人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是茶博士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
罗喜福把说好的赏银给了茶博士，茶博士连连道谢，自觉退出去，给他们关上门。
老嬷嬷打量了下罗喜福与杨瑾，她见多识广，看得出二人出身不凡，且隐隐有些官威，应该是有官身的。
朝廷明令禁止官员狎妓，可官员也有七情六欲不是圣人。她们虽然隶属于教坊司，但替官员找姑娘的事可没少干。
谁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老嬷嬷笑道：“二位公子一看就是贵人，吃茶怎能无人相陪？老身家里有几个女儿，各个温香软玉，善解人意，公子若是不嫌弃，老身这就去叫她们过来。”
老嬷嬷自认话说得妥当，这二人若真是有意，定会顺着她的话，让她去带姑娘过来。
罗喜福对老嬷嬷道：“我们正有此意，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名字不好听的，我们不要。”
老嬷嬷把名字说了几个，都是罗喜福在孙嘉给他的名册上见过的。
“这几个不好，还有没有？”
老嬷嬷又说了几个，罗喜福还是不满意。
老嬷嬷心里纳闷，这二人忒奇怪，名字不顺耳就不要，嫖妓还要对八字吗？
还是说这二人已经有属意的姑娘，只是不好说出口，这才让她瞎猜？
老嬷嬷想到这笑道：“要不公子们给说个名字，说不定老身家中就有叫这个的女儿。”
罗喜福笑道：“我听去你家做过客的友人提起，说你家中有个叫罗珠的姑娘，色艺双绝。我想要见一见，还请成全。”
老嬷嬷听后，脸色古怪，说道：“公子确定是我家中的女儿？”
罗喜福道：“正是你家中的。”
老嬷嬷道：“老身家中并无叫罗珠的女儿，公子怕是寻错地方了。”
东厂没有查到，直接问教坊司的也说没有，罗喜福心下焦急：“怎会没有？你再好好想想。还是说被哪个大户人家给养起来了，你怕得罪别人，才不告诉我。”
老嬷嬷道：“公子莫怪罪，现下老身家中的确没有叫罗珠的，不是有意隐瞒。”
“或者改过名字？”
老嬷嬷这会儿看出来了，这两个人说了这些话，是在拐着弯找人，找的就是这个罗珠。
老嬷嬷想了想，说道：“之前老身家里是有一个叫罗珠的女儿，不过已经死了好些年了。现在没有叫这个名的。”
“死了？” 罗喜福眼睛一下子瞪起来，双手捏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妄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
杨瑾怕罗喜福着急，说出不该说的话，连忙问道：“如何死的？”
“冬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烧炭死的。”
罗喜福耳朵嗡嗡作响，他仿佛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只隐约听见杨瑾的声音还在询问什么。
“……是什么时候的事？”
“……来了一年就死了……她原本是官家小姐，受不得……后来就……”
罗喜福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他好似不在人间，脚下踩的仿佛是云朵，眼前雾蒙蒙白花花一片。
他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方，不由悲从中来。
他自甘堕落，以色侍人，算不得是罗家的男人。但姐姐是大家闺秀，怎能甘心受辱？姐姐是要做罗家的清白女儿。
他这些年的执念希望，到头来全无意义。
罗喜福心头一震，缓缓转过身来，就见杨瑾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杨瑾走到跟前，见罗喜福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发愣，关心道：“这是怎么了？怎么不说话？”
罗喜福感觉自己身体里有团浊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不得出，撞得他的五脏六腑七零八落，难受得死不了也不好活。
他不知道要如何说与杨瑾听，况且这里也不是个能说心事的地方。
罗喜福嘴巴张张合合，最后只声若蚊蚋地说了句：“我……就是想看看你……”
他清楚自己行事鲁莽，不该贸然来找杨瑾。但他的身子比他的脑子更明白他想要什么，在他浑浑噩噩不辨东西之时，就“擅自做主”带着他来到了杨瑾这。
杨瑾看出罗喜福有些心不在焉，似乎被什么事困住了。
“你若有心事……可以说给我听，去屋里坐吧。”
罗喜福看向杨瑾身后，门口的那个侍卫正在看他们，跟罗喜福一下子对上视线，便慌忙转了头。
罗喜福道：“还是不了，你这里人多，我去了也不能跟你说话。”
杨瑾沉思片刻道：“再过几日就是十五，休沐时咱们在宫外见，到时你再说给我听，可好？”
罗喜福一直没有对杨瑾说过他家里的真实情况，他是罪奴入宫，家里的人也都因此死的死，散的散，面对家庭和睦的杨瑾，他有些羞于启齿。
可看到杨瑾干净的眼神，他又觉着羞愧。
杨瑾对他推心置腹，毫无保留，他却遮遮掩掩，惺惺作态。
罗喜福轻轻点头道：“那咱们就在南四街的徐记茶楼见。”
*
十五这日，罗喜福换上便服，领着郭兴到了宫门处。
他现在是御马监掌印兼着东厂提督，出宫不再似先前那般麻烦。宫门上的人也都巴结他，说了几句话，就好生把他送出了宫。
主仆二人走到南四街的徐记茶楼，罗喜福给了郭兴几钱碎银子，让他在大堂吃茶听书，自己一人上了二楼。
二楼都是雅间，全部敞着门，这会儿还没有客人。
罗喜福挑了一间坐了，问进来伺候茶水的茶博士：“你可认识教坊司的教习嬷嬷？”
那茶博士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精瘦汉子，他们茶楼开在南四街，南四街又多秦楼楚馆，时常请附近馆里的姑娘来给客人唱曲，对于这行当里的人多少认识一些。
他见罗喜福穿着富贵，面皮白净，以为他是哪家的贵公子，要找姑娘来作陪，遂殷勤奉承道：“公子要是想找姑娘来唱曲，小的认识几个好的，都是好人家的干净孩子，可以带来给公子瞧。”
要找姑娘不应该找教习嬷嬷，这茶博士以为罗喜福年轻不懂行，便想给他拉皮条，挣双份钱。
罗喜福掏出一两银子放在桌上道：“不用，你只管把教坊司的教习嬷嬷请过来，请来了，这银子就是你的。”
这茶博士不过是在茶楼里伺候茶水，虽是在京城，但一年到头也碰不到个出手阔绰能赏他一两银子的客人，当即喜得脸都红了。
茶博士眉开眼笑满口应承：“公子稍坐，小的这就去给您请。”
罗喜福叫住要往外走的茶博士道：“你拿这钱去请，要请里面年纪最大的教习嬷嬷。”
茶博士点头哈腰，放下茶壶，拿上罗喜福的钱就出去了。
茶博士前脚刚走，杨瑾后脚就上了楼。
杨瑾一上来就看到独自坐在雅间里的罗喜福，也不用人招呼，进来关上门，坐到了罗喜福对面。
罗喜福见到杨瑾就笑起来，亲自提壶给杨瑾斟茶。
杨瑾观察着罗喜福的脸色，见他不再似那日般愁容满面，略微放下心来。
两人说了些互相关心的话后，杨瑾道：“你那日是因何事烦恼，可愿说与我听？”
罗喜福把杨瑾约到花街柳巷的茶楼，就是做了要把事情原委都告诉他的打算。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茶盏，轻声道：“我之前骗了你，我在世上还有亲人，是我的姐姐。”
杨瑾喜道：“你还有个姐姐？太好了。你姐姐在何处？你今日出宫，要去看看她吗？”
罗喜福抬起头，满面羞愧道：“我对你扯谎，你不怨我？”
杨瑾不在意罗喜福对他扯谎，他只是为罗喜福还有亲人在世而高兴。
杨瑾笑道：“以前你一说起家里人，就很难过，我知道你很思念他们。你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告诉我实情。我一点不怨你，我只为你高兴。”
杨瑾处处为他着想，他却深感受之有愧。
罗喜福慢慢说道：“我是因罪入宫的罪奴，家姐是因罪被罚入教坊司的官妓。我一心想要出人头地，就是希望有一天能把家姐接出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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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罪入教坊司的，除非可以求得圣上的特赦令，否则永远也不能除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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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想日后嫁个好人家，就得除了乐籍，这个就只能求圣上。
除藉的事，他打算等太子登基后去求太子。
罗喜福把借用东厂关系探寻姐姐下落的事说给了杨瑾。
他本来想隐于幕后，可惜东厂查不出来，他又不放心把底细透给东厂的番子，最后只能亲自来查。
“我已让人去请教坊司的教习嬷嬷，等人到了，我送些钱与她，先把姐姐接出来。”
“那是再好不过，你要是钱不够，我可以借你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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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是大家闺秀，既通诗文也善女红。
他小时候的贴身衣物，有不少就是姐姐给做的。姐姐那时不过豆蔻年华，一边给他绣荷包，一边听他背书，听到不对的就停下针线纠正他，像个女夫子。
两人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是茶博士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老嬷嬷。
罗喜福把说好的赏银给了茶博士，茶博士连连道谢，自觉退出去，给他们关上门。
老嬷嬷打量了下罗喜福与杨瑾，她见多识广，看得出二人出身不凡，且隐隐有些官威，应该是有官身的。
朝廷明令禁止官员狎妓，可官员也有七情六欲不是圣人。她们虽然隶属于教坊司，但替官员找姑娘的事可没少干。
谁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老嬷嬷笑道：“二位公子一看就是贵人，吃茶怎能无人相陪？老身家里有几个女儿，各个温香软玉，善解人意，公子若是不嫌弃，老身这就去叫她们过来。”
老嬷嬷自认话说得妥当，这二人若真是有意，定会顺着她的话，让她去带姑娘过来。
罗喜福对老嬷嬷道：“我们正有此意，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说来听听，名字不好听的，我们不要。”
老嬷嬷把名字说了几个，都是罗喜福在孙嘉给他的名册上见过的。
“这几个不好，还有没有？”
老嬷嬷又说了几个，罗喜福还是不满意。
老嬷嬷心里纳闷，这二人忒奇怪，名字不顺耳就不要，嫖妓还要对八字吗？
还是说这二人已经有属意的姑娘，只是不好说出口，这才让她瞎猜？
老嬷嬷想到这笑道：“要不公子们给说个名字，说不定老身家中就有叫这个的女儿。”
罗喜福笑道：“我听去你家做过客的友人提起，说你家中有个叫罗珠的姑娘，色艺双绝。我想要见一见，还请成全。”
老嬷嬷听后，脸色古怪，说道：“公子确定是我家中的女儿？”
罗喜福道：“正是你家中的。”
老嬷嬷道：“老身家中并无叫罗珠的女儿，公子怕是寻错地方了。”
东厂没有查到，直接问教坊司的也说没有，罗喜福心下焦急：“怎会没有？你再好好想想。还是说被哪个大户人家给养起来了，你怕得罪别人，才不告诉我。”
老嬷嬷道：“公子莫怪罪，现下老身家中的确没有叫罗珠的，不是有意隐瞒。”
“或者改过名字？”
老嬷嬷这会儿看出来了，这两个人说了这些话，是在拐着弯找人，找的就是这个罗珠。
老嬷嬷想了想，说道：“之前老身家里是有一个叫罗珠的女儿，不过已经死了好些年了。现在没有叫这个名的。”
“死了？” 罗喜福眼睛一下子瞪起来，双手捏成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妄图用疼痛让自己保持冷静。
杨瑾怕罗喜福着急，说出不该说的话，连忙问道：“如何死的？”
“冬天把自己关在屋里，烧炭死的。”
罗喜福耳朵嗡嗡作响，他仿佛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只隐约听见杨瑾的声音还在询问什么。
“……是什么时候的事？”
“……来了一年就死了……她原本是官家小姐，受不得……后来就……”
罗喜福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他好似不在人间，脚下踩的仿佛是云朵，眼前雾蒙蒙白花花一片。
他茫然四顾，不知身在何方，不由悲从中来。
他自甘堕落，以色侍人，算不得是罗家的男人。但姐姐是大家闺秀，怎能甘心受辱？姐姐是要做罗家的清白女儿。
他这些年的执念希望，到头来全无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