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气疯了◎

带着难抑的愤懑, 贺景笙狠狠咬了下去。

放学时间,他在宿舍等了她整整半小时也不见她人影,只好开着车经过学校, 看了一眼,篮球场上只有零星几个男生在打球,路上偶尔会有女生走向校门口。

问了一下保安。

因为他时常来接妹妹,他妹妹又顶漂亮, 保安知道他们,有个保安说好像看到她出校门了。

贺景笙琢磨她也许是忘记约定, 先回家了,可她并没回家。

不好的感觉袭上心间,贺景笙只好再次驱车回宿舍,屋子里依旧不见她回来的痕迹。他又去了一趟学校,保安只是说好像,不敢百分百确定, 如果她有什么题目要跟老师讨论, 也是有可能的延迟回家的。

天已擦黑, 学生都已经离校, 贺景笙在门口跟保安再次问询时,正好遇到了她的班主任。

这才知晓,最近她为了考大学的事而烦恼。

而他,作为她最亲近的人, 每天晚上接她的人,每天都要见面说话的人, 竟全然不知。

她瞒得密不透风。

生气。

不单单是因为找不到她, 他担忧无比, 更为她有什么心事烦恼, 却不让他知道。

她宁可跑去会馆找老师谈心,也不跟他说。对她而言,他居然这么不重要吗?那她之前对他的拥抱贴脸和撒娇黏人算什么?

越想,压着的那股无名火蹿得越高,她却装作没事人一般在耳边叽叽喳喳。

他真的想,对她做点儿什么。

他必须对她做点儿什么。

贺景笙向来觉得自己是个理智冷静的人,可是,刚才这一系列的举动,他像个被心中的魔鬼所支配的人,直到唇齿触碰到她光滑白皙的肩膀,用力咬下去,怀里被他禁锢住的女孩发出一记吃痛的声音……

他的意识才逐渐回笼。

怀中女孩的瑟缩,让贺景笙松开了齿关,可是他没有离开,张着的口逐渐缩小,滚烫的唇压着她的肌肤,大手也依旧按着她的背脊,另一只手抓紧了她的手腕。

时间又像是静止了,两个人都定格,只有男人炽热的呼吸打在她祼露出来的皮肤上。

叶初晴的心中涌起一道无比难过的情绪,但不是难过自己被他咬了,他在生自己的气,她理解,并任由他惩罚。

而是难过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此前根本没有这些想法的,像是一夜之间解开了封印,她的躯壳长出了骨血,情感有了它自主的意识。

目光落在他身上,便再也不是纯粹把他当成哥哥。

但他好像不是那样想的。

叶初晴鼻尖泛起酸涩,委屈与痛感刺激得眼泪蓄在眼眶,吸着鼻子的一瞬,压在她肩膀上的唇离开了。

终于,叶初晴忍不住哭出了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落下。

复杂的心绪让她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贺景笙的头低垂着,双臂圈得她极紧,像要把这个人嵌进骨子里。他的下颌抵在她肩上,呼吸粗重。

车厢里很闷,男人的气息弥漫着,滚烫而炽热。明明青筋已经凸起,却也只是重重拿起,轻轻放下,否则长了獠牙的猎者,真的能把猎物的脖子咬断、撕碎。

叶初晴泪如雨下。

抽泣声在车里回荡。

……

良久,他的侧脸抵住她的脑袋,又低又哑的声音问:“痛吗?”

叶初晴死死抓着他的胳膊,脸埋在他胸前,哭腔说:“痛。”

男人声音哑得发颤:“我比你更痛。”

叶初晴:“……”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想考京大的艺术专业?”

“为什么不跟我说,你在迷茫烦恼这些事?”

他总以为她还没有考虑这些,加之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他疏忽了她的需求,忽视了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乖乖巧巧,她也有想法。

贺景笙把人从怀里挪出来,看着这张哭得梨花带雨的精致小脸,手指擦擦泪痕,咬了咬牙:“如果我不是遇到你班主任,你是不是就悄无声息去听取各方面老师的意见,悄悄做了决定,最后才告诉我?”

叶初晴呆住。

她没有想到他会知道这些。

她也没有想到他真正生气的点在这里。

她吸着鼻子:“可是,我自己都还没有弄明白这些,怎么跟你说?”

“正是因为你弄不明白,你怎么就不相信我能帮你弄明白?”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悲愤,“我是个摆设吗?还是对你来说,我可有可无,只是一个提供你衣食住行的人?”

叶初晴:“……”

她哑口无言。

“你班主任说你最近很烦恼,问我有没有跟你谈过心,让我多注意一下你的心理健康,还让我不要给你太大压力。”他抿紧了唇,“这和当众羞辱我有什么分别?”

叶初晴沉顿着,小声说:“又不算羞辱你。”

哪里就羞辱了。

“还顶嘴?”他气道,“是觉得我刚刚咬得太轻?没让你长记性?”

叶初晴只能沉默应对。

“这段日子我给你压力了?”他问。

叶初晴摇头。

“还是你想要什么,我没给?”他越说越气,呼吸变得深起来,“你连我交代你的事都不在意,一门心思只想着去会馆找老师,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的存在?”

这番日子精心地养着,小心地伺候着,连她无理任性的要求也配合着尽量满足了,自己忍得如万千蚂蚁啃噬,夜不能寐,她轻巧安然入眠,到头来,他连那些老师都比不上。

这是活生生的一只白眼狼。

叶初晴眨了眨泪水凝干的眼睛,看着面前这张五官俊美逼人的脸,咽了咽:“我昨晚太累,你说在家会合的时候,我记得不深。”

哪里就能扯到心里没他的存在。

他是不是小题大作了?

可是看他眼睛里仿佛在冒火,叶初晴不敢再跟他对着干,舔了舔唇,手掌搭在他的肩膀:“对不起嘛,哥,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贺景笙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仿佛并不满意她的道歉。

叶初晴被他盯得心里直发毛,眼睛不敢直视,垂垂眸子,抱过了他的脖颈。

脸蹭着他的脖颈,像是在示弱,也像在给他顺毛。

良久,她的声音很轻:“我今天被冯老师训了一顿。”

他的手这才摸上了她的背:“训你什么了?”

“她说我要考京大艺术专业,不想留在剧院加强昆曲的学习,也不想登台表演,是暴殄天物,祖师爷会骂人的。”

贺景笙:“难道不是?”

叶初晴的腰扭了扭,郁闷道:“你别倒油了嘛,我还不是不知道怎么选择?”

“跟我说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叶初晴跨坐在他腿上,抱着他,闻着他身上凛冽却让人心安的气息,将前因后果,仔细地说了一遍。

贺景笙问:“真想去京大?”

“嗯,想,想在好的大学系统地学一遍。”

“也想登台表演?”

叶初晴点点头。

“那就都去。”他语气笃定。

“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种事并没有难到不能解决。”

叶初晴顿了一下,他是指,动用他们家的关系解决?

“可是要怎么解决?”叶初晴茫然地问,难道,她也要成为一个关系户吗?

“你先好好上学,别去想这些。”贺景笙摸了一下她的脑袋,“既然祖师爷赏了你饭碗,怎么能不端好?”

叶初晴道:“其实我觉得不留在剧院学习也行的,我偏向于去读京大。”

怎么说也是第一学府,她在现世中再努力也考不上。

“说了,”他语气有点儿凉,“先别再烦恼这些。”

贺景笙抱紧了一些,脸颊蹭着她的头发。

过了许久,温和声音响起:“以后别乱走,就算我没等你,你也要至少告诉家里人你去哪里了。”

叶初晴乖乖回答:“嗯。”

“肩膀还疼吗?”

“疼。”

“我看看。”

他掀开了她的衣领一侧,就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

“牙印有的有些深,但好在没有破皮出血。回去给你涂点药。”他说。

过了一会儿,叶初晴道:“哥,你是属狗的吗?”

“嗯,专门咬你。”

叶初晴无语,提醒:“你还没吃饭,快去吃饭吧。”

“不饿,被你气饱了。”

叶初晴受不了,推开了他:“快去吃饭!”

“等下回宿舍随便煮碗面就行。”

回到驾驶座,贺景笙打着方向盘,一个兵荒马乱心急如焚的傍晚以留在她肩膀上深浅不一的牙印告终,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这次是小心妥当处理了,下次呢?生活在一起,总是免不了会有接触,也许哪天就擦枪走火了。

男人深深叹息,看了眼车内后视镜,后座的女孩眯闭着眼睛休息,仿佛很累,是哭累的吗?

……

回到家里,叶初晴先去洗澡,在镜子里看了眼身上的牙印,还好,他口下留了情,最深的那处毛细血管破裂,渗出的血成了红印子,其他的牙印很轻,明天应该就能散掉。

只是没有想到,一直成熟稳重的哥哥,会这样气疯了咬她。

花洒淋过叶初晴的身体,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各处。

发育良好。

皮肤白净。

要是再气他,他会不会再越界一些?

比如,咬的不是肩膀,是别的地方……

叶初晴摇摇头,叹气,以后自己真的得收敛一些了。

洗完澡出去,贺景笙已经吃完了煮好的面,说帮她涂药。

“我自己涂就行,你休息一下去洗澡吧。”叶初晴道。

等她涂了药,回想一遍这些事,再出客厅喝水时,卫生间传来的声音,仿佛比上次更明显更清晰,喘息也更重。

也可能和上次一样,是她开窍之后,对这种声音敏感,才听得更清晰。

叶初晴站在客厅,用力地抿紧了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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