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十二月
十二月，沈砚在出版社已经待了大半年。稿子看了几百篇，审稿报告写了几十份，推荐上去的稿子被选用了十几篇。周老师上周找他谈话，问他明年想不想独立负责一个栏目。沈砚愣了，“我行吗？”“你行，试试看。”他点了点头。回到家跟顾淮说这件事的时候，说了一遍又一遍。顾淮听着，翻了一页书。“你听到没有？”“听到了。独立负责一个栏目。”“你就不说点别的？”“你很棒。”
沈砚的嘴角弯了。他靠到顾淮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头搁在他腿上。
“顾淮。”“嗯。”“我爸最近在拍什么？”“上次说在拍鸟。”“冬天还有鸟？”“有。麻雀，喜鹊，还有那种灰灰的，不知道叫什么。”“你爸认识。他买了本鸟类图鉴，天天翻。”
沈砚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你妈上次打电话说的。你上厕所了，我接的。”
沈砚想起来了——上周末妈妈打电话来，他去上厕所了，顾淮接的。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顾淮说“妈问你爸在干嘛，我说在拍照。妈说你爸现在可忙了，天天往外跑，还买了本图鉴”。他当时没在意，顾淮都记住了。
顾淮放下书，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你爸高兴就行。”“嗯。”“你也高兴就行。”
年年从地上站起来把前爪搭在沙发上，探头看着沈砚。沈砚伸手搂住它的脖子。
“年年，你爸说他要独立负责一个栏目了。”年年舔了舔他的脸。
十二月中旬，沈爸沈妈来了。这次不是来看银杏的，银杏早就落光了，是沈妈说想年年了，想咪咪了，也想他们了。年年蹲在门口等着，门一开就扑到沈妈腿上。沈妈蹲下来抱住她，“年年，你胖了。”“在控制体重。”沈砚说。“控制得好，看起来圆润了。”年年尾巴摇得更欢了，又去蹭沈爸。沈爸低头摸摸它的头。
沈妈这次没带菜，带了沈爸拍的照片——洗出来的，装在相册里。沈砚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是年年趴在狗窝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金色的毛在光里亮闪闪的。第二页是咪咪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第三页是年年和咪咪挤在一起，年年的爪子搭在咪咪肚子上，咪咪的尾巴搭在年年身上。第四页是院子里的桂花树，第五页是银杏树，第六页是楼下那棵老槐树。沈砚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最后，是一张银杏树下两个人的合照。他和顾淮靠在银杏树上，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眼睛里。他看了很久，在最后那一页停了很久。
“爸，这张拍得好。”“嗯。”沈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砚把相册放在茶几上，年年跑过来把头搁在相册旁边。沈砚伸手摸着她的头。
沈妈这次来还带了一袋沈爸自己晒的腊肉。“你爸今年学的，晒了好几块，说给你们尝尝。”沈砚接过去闻了闻，很香。沈爸在看电视，但耳朵竖着在听这边说话。“谢谢爸。”沈爸“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
中午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在旁边帮忙。沈妈在客厅看电视，沈爸在拍年年。年年很配合，趴在地板上仰着头看镜头。沈爸蹲下来拍了好几张，又站起来拍了几张，翻来覆去地看。
沈砚从厨房探出头，看到爸爸蹲在地上举着相机对着年年的样子，眼眶红了。
下午沈爸沈妈回去了。沈砚站在楼下看着车子开远，年年蹲在他脚边，也看着车子开远。
“年年，奶奶说下次还来看你。”年年叫了一声。
沈砚低头看着她。她蹲在那里，风吹着她的毛，金色的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沈砚蹲下来抱住她。
“年年，你爸说明年独立负责一个栏目，到时候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十二月下旬，沈砚开始准备栏目的方案。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年年趴在他脚边。他写了删，删了写。顾淮端着牛奶走进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这个方向对。”沈砚回头看着他，“你看懂了？”“没看懂。但你的表情对了。”
沈砚转回去继续写。年年站起来把下巴搁在他腿上。他摸摸年年的头，又继续写。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银杏树的枝干光秃秃的，院子里只有年年夏天疯跑、秋天看落叶的影子。沈砚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靠着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年年抬起头看着他，他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
“写完了。”年年叫了一声。
顾淮从书房走进来，“写完了？”“嗯。你看看。”顾淮走到电脑前，俯身看着屏幕，一页一页往下滑，滑到底站直了，“好。”
“你看懂了吗？”“看懂了。”“真的？”“真的。你的方案，我当然看得懂。”
沈砚的眼眶红了。年年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他腿上，探头看着他的脸。沈砚抱住年年，年年舔了舔他的下巴。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沈砚靠在顾淮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咪咪也走过来了在年年旁边蜷下来。
“顾淮。”“嗯。”“今年快过完了。”“嗯。”“明年会更好吗？”
顾淮低下头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会的。”
沈砚闭上了眼睛。他想，明年年年会老一岁，咪咪也会，爸妈也会，他和顾淮也会。但明年他会独立负责一个栏目，会看到更多好稿子，会把更多好稿子推荐给读者。沈爸会拍到更多好看的照片，沈妈会养更多好看的花，年年还能在院子里跑，咪咪还能在窗台上晒太阳。每一年都不一样，每一年都很好。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沈砚在顾淮的怀里慢慢睡着了。
沈砚的嘴角弯了。他靠到顾淮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头搁在他腿上。
“顾淮。”“嗯。”“我爸最近在拍什么？”“上次说在拍鸟。”“冬天还有鸟？”“有。麻雀，喜鹊，还有那种灰灰的，不知道叫什么。”“你爸认识。他买了本鸟类图鉴，天天翻。”
沈砚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的？”“你妈上次打电话说的。你上厕所了，我接的。”
沈砚想起来了——上周末妈妈打电话来，他去上厕所了，顾淮接的。回来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顾淮说“妈问你爸在干嘛，我说在拍照。妈说你爸现在可忙了，天天往外跑，还买了本图鉴”。他当时没在意，顾淮都记住了。
顾淮放下书，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你爸高兴就行。”“嗯。”“你也高兴就行。”
年年从地上站起来把前爪搭在沙发上，探头看着沈砚。沈砚伸手搂住它的脖子。
“年年，你爸说他要独立负责一个栏目了。”年年舔了舔他的脸。
十二月中旬，沈爸沈妈来了。这次不是来看银杏的，银杏早就落光了，是沈妈说想年年了，想咪咪了，也想他们了。年年蹲在门口等着，门一开就扑到沈妈腿上。沈妈蹲下来抱住她，“年年，你胖了。”“在控制体重。”沈砚说。“控制得好，看起来圆润了。”年年尾巴摇得更欢了，又去蹭沈爸。沈爸低头摸摸它的头。
沈妈这次没带菜，带了沈爸拍的照片——洗出来的，装在相册里。沈砚翻开第一页就愣住了。是年年趴在狗窝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身上，金色的毛在光里亮闪闪的。第二页是咪咪蹲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第三页是年年和咪咪挤在一起，年年的爪子搭在咪咪肚子上，咪咪的尾巴搭在年年身上。第四页是院子里的桂花树，第五页是银杏树，第六页是楼下那棵老槐树。沈砚一页一页往后翻，翻到最后，是一张银杏树下两个人的合照。他和顾淮靠在银杏树上，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他眼睛里。他看了很久，在最后那一页停了很久。
“爸，这张拍得好。”“嗯。”沈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砚把相册放在茶几上，年年跑过来把头搁在相册旁边。沈砚伸手摸着她的头。
沈妈这次来还带了一袋沈爸自己晒的腊肉。“你爸今年学的，晒了好几块，说给你们尝尝。”沈砚接过去闻了闻，很香。沈爸在看电视，但耳朵竖着在听这边说话。“谢谢爸。”沈爸“嗯”了一声，又喝了一口茶。
中午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在旁边帮忙。沈妈在客厅看电视，沈爸在拍年年。年年很配合，趴在地板上仰着头看镜头。沈爸蹲下来拍了好几张，又站起来拍了几张，翻来覆去地看。
沈砚从厨房探出头，看到爸爸蹲在地上举着相机对着年年的样子，眼眶红了。
下午沈爸沈妈回去了。沈砚站在楼下看着车子开远，年年蹲在他脚边，也看着车子开远。
“年年，奶奶说下次还来看你。”年年叫了一声。
沈砚低头看着她。她蹲在那里，风吹着她的毛，金色的在阳光下亮闪闪的。沈砚蹲下来抱住她。
“年年，你爸说明年独立负责一个栏目，到时候给你买好多好吃的。”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十二月下旬，沈砚开始准备栏目的方案。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年年趴在他脚边。他写了删，删了写。顾淮端着牛奶走进来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屏幕，“这个方向对。”沈砚回头看着他，“你看懂了？”“没看懂。但你的表情对了。”
沈砚转回去继续写。年年站起来把下巴搁在他腿上。他摸摸年年的头，又继续写。窗外的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银杏树的枝干光秃秃的，院子里只有年年夏天疯跑、秋天看落叶的影子。沈砚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字，靠着椅背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年年抬起头看着他，他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
“写完了。”年年叫了一声。
顾淮从书房走进来，“写完了？”“嗯。你看看。”顾淮走到电脑前，俯身看着屏幕，一页一页往下滑，滑到底站直了，“好。”
“你看懂了吗？”“看懂了。”“真的？”“真的。你的方案，我当然看得懂。”
沈砚的眼眶红了。年年站起来把前爪搭在他腿上，探头看着他的脸。沈砚抱住年年，年年舔了舔他的下巴。
窗外又开始飘雪了。细细密密的，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沈砚靠在顾淮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咪咪也走过来了在年年旁边蜷下来。
“顾淮。”“嗯。”“今年快过完了。”“嗯。”“明年会更好吗？”
顾淮低下头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会的。”
沈砚闭上了眼睛。他想，明年年年会老一岁，咪咪也会，爸妈也会，他和顾淮也会。但明年他会独立负责一个栏目，会看到更多好稿子，会把更多好稿子推荐给读者。沈爸会拍到更多好看的照片，沈妈会养更多好看的花，年年还能在院子里跑，咪咪还能在窗台上晒太阳。每一年都不一样，每一年都很好。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沈砚在顾淮的怀里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