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体检
四月快过完的时候，顾淮说要去体检。沈砚愣了一下，放下手里那摞稿子看着他，“体检？”“嗯，公司安排的，每年一次。今年还没去。”“那你什么时候去？”“下周一。”
沈砚想了想——下周一他要开编前会，走不开。他看了顾淮一眼，“你自己去？”“嗯。”“你去年也是自己去的？”“嗯。”“体检报告呢？”“在抽屉里。”
沈砚走进书房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顾淮去年的体检报告。他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只有一个地方标了箭头：颈椎生理曲度变直。沈砚看着那行字，拿着报告走出书房。
“顾淮，你颈椎不好。”“嗯，坐办公室的都这样。”“你上次怎么没跟我说？”“不是什么大事。”“变直了还不是大事？”
顾淮看着他。顾淮走过来伸手想帮他擦眼泪，沈砚偏头躲开了。“你以后每年体检我都要去，报告我都要看。”“好。”“有什么问题不许瞒我。”“好。”
沈砚吸了吸鼻子，把报告塞回文件袋放进抽屉里。
年年趴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周一早上，沈砚送顾淮去体检中心。车子停在门口，顾淮解开安全带，“你走吧，别迟到了。”“不迟到，来得及。”沈砚看了看时间，“你进去吧，我等你。”“不用等，我打车回去。”
“我等你。”
顾淮看着他，俯身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推开车门走了。沈砚坐在车里看着顾淮的背影走进体检中心大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白衬衫的领子露出来。他走得不快，但背脊很直。沈砚看着他走进去，直到门关上了才收回视线。
他把座椅调低了一点，靠着等。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年年不在车上，在家。咪咪也在家。他一个人听着广播，等着顾淮。
等了快两个小时。沈砚中途去了趟便利店买了杯咖啡，拿铁少糖温的，给顾淮也买了一杯。他捧着两杯咖啡站在车旁边等。十点半，顾淮从体检中心大门走出来。沈砚把咖啡递给他，顾淮接过去喝了一口。“怎么样？”“都正常，颈椎还是老问题。”“医生怎么说？”“多抬头，少低头，注意姿势。”“那你记住了吗？”“记住了。”
沈砚看着他，“你每次都说记住了，回来还是低头看文件。我在家看着你，你脖子不要弯。在公司怎么办？手机放高一点，电脑垫高一点。”
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年年蹲在门口等他们回来。门一开，她扑上来先在沈砚腿上蹭了蹭，又去蹭顾淮。沈砚蹲下来抱住它，“年年，你爸体检去了，医生说颈椎不好，要多抬头。你以后提醒他，看到他低头就叫一声。”年年歪了歪头。“看到他就叫。”年年叫了一声。
沈砚笑了。顾淮蹲下来摸着年年的头，“你听懂了吗？你知道什么叫低头吗？”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晚上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在书房看文件。沈砚切着菜，突然停下，走到书房门口。“顾淮，你头低着。”“没低。”“低了。我看到你脖子弯了。”
顾淮直起身，椅子调高了一点。沈砚走过去把电脑垫了两本书，屏幕抬高了不少。“这样行吗？”“行。”沈砚看着他的脖子，直了。满意了，转身回厨房。年年趴在书房门口，看看顾淮又看看厨房。
四月过完，五月来了。沈砚负责的栏目第四期出版了，周老师说他稿子越选越稳，林姐说他进度越来越快。实习生问他问题的时候他还是耐心回答。回家的路上顾淮问他，“今天怎么样？”“挺好的。栏目出了，周老师说稳，林姐说快。”“嗯。”
五月上旬，沈砚接到了沈爸的电话。沈爸很少主动打电话，一般都是妈妈打，他在旁边听着。这次是他自己打的，沈砚接起来的时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砚砚，你上次说顾淮颈椎不好，我编了个小程序，提醒他定时抬头。你让他试试。”
沈砚愣了一下，“爸你还会编程序？”“退休了学的，网上有教程。不难。发你了。”
挂了电话沈砚看着微信上沈爸发来的小程序。点开，界面很简单，一个计时器，设定好时间就会弹出一行字——“该抬头了”。他把手机递给顾淮，“我爸给你编的。”
顾淮接过去看了一会儿，“你爸会编程序？”“退休了学的，网上有教程。不难。”
顾淮把手机还给他，“替我谢谢你爸。”沈砚低头给沈爸发了一条语音，“爸，顾淮说谢谢你。”沈爸回了一个“嗯”。沈砚看着那个“嗯”字笑了，年年趴在他脚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五月下旬，沈砚在出版社忙一个临时任务。连续加了几天班，每天回来都快八点了。年年还是蹲在门口等，一进门就扑上来。沈砚蹲下来抱住她，“年年，我回来了。”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吃完饭洗完碗，沈砚坐在沙发上不想动了。年年把头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
“今天还看稿子吗？”顾淮问。“不看了，累。”“那早点睡。”
“嗯。”
沈砚靠在顾淮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顾淮。”“嗯。”“你颈椎最近怎么样？”“好多了。”“小程序有用？”“有用。你爸还打电话来问我了，问有没有坚持用，问我脖子还疼不疼。我说坚持用了不疼了。他说那就好。”
沈砚从顾淮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我爸给你打电话了？”“嗯。聊了一会儿，挂了。”
沈砚眼眶红了。爸爸那个人不会说话，退休了学编程序，编好了给顾淮用，不放心还打电话来问。他问的不是儿子，是顾淮。
“我爸喜欢你。”“嗯。”“他以前不喜欢你的。”“现在喜欢了。”
“我爸妈都喜欢你。我妈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了，我爸后来也喜欢你了。年年也喜欢你，咪咪也喜欢你。你把我全家都收买了。”
顾淮的嘴角弯了，“那你呢？”
沈砚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拇指慢慢画着圈。
五月过完了，六月来了。天气开始热了，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银杏树的叶子也绿得发亮。年年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咪咪趴在她旁边。沈砚站在阳台上看着它们，顾淮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夏天快来了。”“嗯。”“桂花树又要开花了。”“还有几个月。”
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从地上站起来慢慢走到阳台下面仰头看着他们，尾巴摇着。沈砚低头看着它，“年年，夏天来了。你可以在院子里跑。”年年叫了一声。
沈砚想了想——下周一他要开编前会，走不开。他看了顾淮一眼，“你自己去？”“嗯。”“你去年也是自己去的？”“嗯。”“体检报告呢？”“在抽屉里。”
沈砚走进书房拉开抽屉，翻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顾淮去年的体检报告。他抽出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只有一个地方标了箭头：颈椎生理曲度变直。沈砚看着那行字，拿着报告走出书房。
“顾淮，你颈椎不好。”“嗯，坐办公室的都这样。”“你上次怎么没跟我说？”“不是什么大事。”“变直了还不是大事？”
顾淮看着他。顾淮走过来伸手想帮他擦眼泪，沈砚偏头躲开了。“你以后每年体检我都要去，报告我都要看。”“好。”“有什么问题不许瞒我。”“好。”
沈砚吸了吸鼻子，把报告塞回文件袋放进抽屉里。
年年趴在书房门口看着这一幕，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周一早上，沈砚送顾淮去体检中心。车子停在门口，顾淮解开安全带，“你走吧，别迟到了。”“不迟到，来得及。”沈砚看了看时间，“你进去吧，我等你。”“不用等，我打车回去。”
“我等你。”
顾淮看着他，俯身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推开车门走了。沈砚坐在车里看着顾淮的背影走进体检中心大门，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白衬衫的领子露出来。他走得不快，但背脊很直。沈砚看着他走进去，直到门关上了才收回视线。
他把座椅调低了一点，靠着等。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年年不在车上，在家。咪咪也在家。他一个人听着广播，等着顾淮。
等了快两个小时。沈砚中途去了趟便利店买了杯咖啡，拿铁少糖温的，给顾淮也买了一杯。他捧着两杯咖啡站在车旁边等。十点半，顾淮从体检中心大门走出来。沈砚把咖啡递给他，顾淮接过去喝了一口。“怎么样？”“都正常，颈椎还是老问题。”“医生怎么说？”“多抬头，少低头，注意姿势。”“那你记住了吗？”“记住了。”
沈砚看着他，“你每次都说记住了，回来还是低头看文件。我在家看着你，你脖子不要弯。在公司怎么办？手机放高一点，电脑垫高一点。”
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好。”
年年蹲在门口等他们回来。门一开，她扑上来先在沈砚腿上蹭了蹭，又去蹭顾淮。沈砚蹲下来抱住它，“年年，你爸体检去了，医生说颈椎不好，要多抬头。你以后提醒他，看到他低头就叫一声。”年年歪了歪头。“看到他就叫。”年年叫了一声。
沈砚笑了。顾淮蹲下来摸着年年的头，“你听懂了吗？你知道什么叫低头吗？”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晚上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在书房看文件。沈砚切着菜，突然停下，走到书房门口。“顾淮，你头低着。”“没低。”“低了。我看到你脖子弯了。”
顾淮直起身，椅子调高了一点。沈砚走过去把电脑垫了两本书，屏幕抬高了不少。“这样行吗？”“行。”沈砚看着他的脖子，直了。满意了，转身回厨房。年年趴在书房门口，看看顾淮又看看厨房。
四月过完，五月来了。沈砚负责的栏目第四期出版了，周老师说他稿子越选越稳，林姐说他进度越来越快。实习生问他问题的时候他还是耐心回答。回家的路上顾淮问他，“今天怎么样？”“挺好的。栏目出了，周老师说稳，林姐说快。”“嗯。”
五月上旬，沈砚接到了沈爸的电话。沈爸很少主动打电话，一般都是妈妈打，他在旁边听着。这次是他自己打的，沈砚接起来的时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砚砚，你上次说顾淮颈椎不好，我编了个小程序，提醒他定时抬头。你让他试试。”
沈砚愣了一下，“爸你还会编程序？”“退休了学的，网上有教程。不难。发你了。”
挂了电话沈砚看着微信上沈爸发来的小程序。点开，界面很简单，一个计时器，设定好时间就会弹出一行字——“该抬头了”。他把手机递给顾淮，“我爸给你编的。”
顾淮接过去看了一会儿，“你爸会编程序？”“退休了学的，网上有教程。不难。”
顾淮把手机还给他，“替我谢谢你爸。”沈砚低头给沈爸发了一条语音，“爸，顾淮说谢谢你。”沈爸回了一个“嗯”。沈砚看着那个“嗯”字笑了，年年趴在他脚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趴下了。
五月下旬，沈砚在出版社忙一个临时任务。连续加了几天班，每天回来都快八点了。年年还是蹲在门口等，一进门就扑上来。沈砚蹲下来抱住她，“年年，我回来了。”年年舔了舔他的手。
吃完饭洗完碗，沈砚坐在沙发上不想动了。年年把头搁在他腿上，尾巴慢慢摇着。
“今天还看稿子吗？”顾淮问。“不看了，累。”“那早点睡。”
“嗯。”
沈砚靠在顾淮身上，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顾淮。”“嗯。”“你颈椎最近怎么样？”“好多了。”“小程序有用？”“有用。你爸还打电话来问我了，问有没有坚持用，问我脖子还疼不疼。我说坚持用了不疼了。他说那就好。”
沈砚从顾淮胸口抬起头看着他，“我爸给你打电话了？”“嗯。聊了一会儿，挂了。”
沈砚眼眶红了。爸爸那个人不会说话，退休了学编程序，编好了给顾淮用，不放心还打电话来问。他问的不是儿子，是顾淮。
“我爸喜欢你。”“嗯。”“他以前不喜欢你的。”“现在喜欢了。”
“我爸妈都喜欢你。我妈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你了，我爸后来也喜欢你了。年年也喜欢你，咪咪也喜欢你。你把我全家都收买了。”
顾淮的嘴角弯了，“那你呢？”
沈砚把脸埋进他胸口不说话了。顾淮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腰，拇指慢慢画着圈。
五月过完了，六月来了。天气开始热了，桂花树的叶子绿得发亮，银杏树的叶子也绿得发亮。年年趴在院子里晒太阳，咪咪趴在她旁边。沈砚站在阳台上看着它们，顾淮从屋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
“夏天快来了。”“嗯。”“桂花树又要开花了。”“还有几个月。”
沈砚靠在他身上。年年从地上站起来慢慢走到阳台下面仰头看着他们，尾巴摇着。沈砚低头看着它，“年年，夏天来了。你可以在院子里跑。”年年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