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考试
周一早上，沈砚是被闹钟吵醒的。
不对，是被闹钟和顾淮的消息同时吵醒的。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七点整，顾淮发了一条：“早安，今天考试，加油。”
沈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钟，嘴角弯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打字回了一句：“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这么早发消息？”
“因为醒了。”
沈砚笑了。他知道顾淮不是“醒了”，是“记着”——记着他今天要考试，记着要给他加油，记着要在七点整发消息，因为沈砚说过“我早上七点的闹钟”。
“我起了。”沈砚回，“你今天也要加油上班。”
“好。”
沈砚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陈屿已经在洗漱了，看到他出来，挑了挑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用我叫？”
“今天考试。”
“对哦，古代汉语。”陈屿擦了擦脸，“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沈砚想了想，“应该还行。”
“应该？”
“就是……顾淮给我补习了。”
陈屿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给你补习？他懂古代汉语？”
“懂。讲得比老师好。”
陈屿盯着他看了两秒钟，摇了摇头，“你男朋友是上市公司CEO，懂古代汉语，还会给你补习。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有什么缺点？让我平衡一下。”
沈砚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不太会用表情包。”
陈屿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上午九点，古代汉语期中考试。
沈砚坐在教室里，拿到试卷的时候，心跳有点快。他先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题目，发现大部分知识点都是顾淮讲过的——文字学、音韵学、词汇学，每一个板块都有对应的题目。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答题。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卡在一道关于“六书”的题目上。他想了一会儿，想起顾淮在视频里讲过的一个例子——“武”字，止戈为武。顾淮当时说：“这个例子很经典，考试可能会考，你记住。”沈砚在笔记上打了个星号，复习的时候多看了两遍。
他笑了笑，提笔写下答案。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还剩十五分钟。他检查了一遍，改了两个错别字，然后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很好。沈砚站在教学楼门口，掏出手机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
顾淮秒回：“怎么样？”
“还行，你讲的基本都考了。”
“那就好。”
沈砚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说我能不能考到九十分？”
“能。”
“你这么自信？”
“对你自信。”
沈砚笑了，把手机揣进口袋，脚步轻快地走向食堂。他今天心情特别好，好到食堂阿姨都看出来了，“小伙子，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是不是考得好？”
“还行。”沈砚笑着说，“阿姨，我要一份红烧肉，多加汤汁。”
“好嘞！”
沈砚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吃两口，手机就震了。顾淮发来一张照片——他的午餐，还是一份沙拉，一块鸡胸肉，一个水煮蛋。
沈砚看了看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米饭，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看看。”
顾淮回了一个句号。
沈砚咬着筷子笑了一下，打字道：“周末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你这周末有空吗？”
“你约我，我就有空。”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然后想起一件事——上周在顾淮家，他说“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地方”，这句话沈砚记了好几天，每次想起来心跳都会加速。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这周末去你家？”
顾淮过了几秒钟才回：“好。”
“你好像不太愿意？”
“愿意。”
“那你为什么犹豫了？”
“因为你在问我，我太高兴了，不知道该怎么回。”
沈砚盯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发现顾淮这个人，每次说情话都能说到他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太高兴了不知道该怎么回”——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套路，但从顾淮嘴里说出来，就是真的。
因为顾淮不会套路。他只会说实话。
“那我不问了。”沈砚回，“以后我说‘周末去你家’，你就说‘好’。不用想怎么回。”
“好。”
沈砚看着这个干脆利落的“好”，笑了。
下午没课，沈砚回到宿舍，陈屿和林越都在。林越正在打游戏，陈屿在看手机。沈砚爬上床，拉好被子，准备睡个午觉。
手机震了。
顾淮：“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老师说一周后。”
“到时候告诉我。”
“你比我还关心我的成绩。”
“因为是我教的。”
沈砚笑了，“你教的？顾老师，你什么时候成我老师了？”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盯着那个句号，想象顾淮在手机那头被“顾老师”三个字弄得耳尖泛红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他决定以后多叫几次“顾老师”，看看顾淮的反应。
“睡了。”沈砚说。
“好。午安。”
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顾淮站在黑板前讲课的样子——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六书”两个字。沈砚坐在第一排，仰着头看他，觉得顾老师真好看。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沈砚拿起手机一看，顾淮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醒了告诉我。”
沈砚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醒了”。
“睡得好吗？”
“挺好的，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
沈砚想了想，决定不说实话，“梦到你请我吃饭。”
“这周末请你。”
“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沈砚笑了，翻了个身，发现陈屿正站在他的床边，用一种“我什么都听到了”的表情看着他。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沈砚问。
“够久了。”陈屿说，“你刚才说‘梦到你了’的时候，嘴角那个笑容，我隔着整个宿舍都看到了。”
沈砚的耳朵红了，“你能不能不要偷听我聊天？”
“你声音大到不用偷听。”陈屿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而且我不是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地听。这是公共空间。”
沈砚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声：“你赢了。”
陈屿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周五晚上，沈砚收到顾淮的消息：“明天几点来？”
沈砚想了想，“早上十点？”
“好。”
“我需要带什么吗？”
“带你自己就行。”
沈砚笑了，“那我带点水果？你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顾淮沉默了几秒钟，“好。”
“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都行。”
“你能不能不要说都行？”
“苹果。”
“好。那我明天买苹果。”
“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去买。”
“不用接，我自己坐地铁过去。”
“我去接你。”
沈砚看着这四个字，知道他拗不过顾淮。顾淮这个人，在不需要做决定的事情上什么都听他的，但在接送这件事上，从来不让步。每次都说“我去接你”，从来不问“要不要我去接你”。
因为在他眼里，接沈砚不是可选项，是必选项。
“好吧。”沈砚说，“那你明天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周六早上，沈砚八点就醒了。他洗漱完，站在衣柜前，开始选衣服。
陈屿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拿出几件衣服在镜子前比了比。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圆领卫衣，外面套一件浅灰色的毛呢外套，围了顾淮送的那条深蓝色围巾。下身是深色的直筒裤和白色板鞋。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今天挺好看的。
出门前，他去学校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袋苹果。老板问他：“送人还是自己吃？”
“送人。”
“那要不要包装一下？”老板指了指旁边的果篮。
沈砚看了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果篮，摇了摇头，“不用，袋子就行。”
他提着那袋苹果站在校门口等顾淮。九点五十，灰色的车准时出现。顾淮把车停在他面前，摇下车窗，看着他手里那袋苹果，嘴角弯了一下。
“上车。”顾淮说。
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那袋苹果放在腿上，“我买了苹果，你说你喜欢的。”
顾淮看了一眼那袋红彤彤的苹果，“嗯，喜欢。”
“你还没吃呢，怎么知道喜欢？”
“你买的都喜欢。”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发现顾淮这个人，在说情话这件事上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不是刻意说的，是随口说的，但每一句都精准地击中他的心脏。
车子驶向顾淮的家。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情很好。今天的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连路边的树都长得比平时好看。
“顾淮。”他叫了一声。
“嗯。”
“我今天心情很好。”
“为什么？”
“因为要去你家。”
顾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沈砚注意到了，笑了，“你是不是又高兴了？”
“嗯。”
“高兴到什么程度？”
顾淮想了想，说了四个字：“很高兴。”
沈砚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很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觉得顾淮这个人真的很神奇——明明心里很高兴，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沈砚现在已经学会看他的微表情了：嘴角微微的弧度，手指敲方向盘的节奏，喉结滚动的频率。这些都是顾淮的“笑容”，只是形式不太一样。
车子停在顾淮家门口，沈砚推开车门，提着那袋苹果下了车。顾淮打开门，沈砚走进去，换了那双专属的棉拖鞋，把苹果放在厨房的台面上。
“苹果放哪？”他问。
“放冰箱。”
沈砚打开冰箱，把苹果放进去。冰箱里还是没什么东西，跟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几盒牛奶，几个鸡蛋，两块牛排。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冰箱，皱了皱眉，“你家冰箱怎么还是这么空？”
“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那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沈砚说，“今天两个人。”
顾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
沈砚没注意到，继续翻冰箱，“今天中午吃什么？你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出去吃。”
“不要，我想在家里吃。”
顾淮沉默了两秒钟，“那去买菜。”
沈砚转过身，看着顾淮，笑了，“你会买菜吗？”
“不会。”
“那走吧，我教你。”
两个人开车去了附近的超市。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后面。超市里的人很多，顾淮的高个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好几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沈砚不在意，拉着顾淮的袖子走到蔬菜区，拿起一把青菜，“这个你吃吗？”
“吃。”
“这个呢？”沈砚拿起一根黄瓜。
“吃。”
“你怎么什么都吃？”
“你买的都吃。”
沈砚翻了个白眼，把黄瓜放进购物车。他又挑了几样菜，买了一块五花肉，一袋大米，一瓶酱油，一瓶料酒，一块姜，几瓣蒜。购物车很快就满了。
顾淮看着他往车里放东西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笑什么？”沈砚问。
“笑你像个小当家。”
“什么小当家？”
“就是……很会过日子的那种。”
沈砚的耳朵红了，“我不是会过日子，我是怕你家冰箱太空，你一个人饿死。”
“不会饿死。”
“会。”沈砚坚持，“你这个人不会做饭，不会买菜，不会照顾自己。要不是有钱，你早就饿死了。”
顾淮看着他，没有反驳。
两人买了东西回到家，沈砚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顾淮站在旁边，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帮我洗这个。”沈砚把一把青菜递给他。
顾淮接过青菜，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一片一片地洗。他洗得很认真，每一片叶子都翻来覆去地冲了好几遍，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实验。
沈砚看着他洗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洗个菜要不要这么认真？”
“要洗干净。”
“洗两遍就行了，你洗了五遍了，菜都被你洗秃噜皮了。”
顾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菜，确实有几片叶子已经被洗得有点烂了。他关掉水龙头，把菜递给沈砚。
“好了？”他问。
“好了。”沈砚接过菜，切了切，下锅炒。
顾淮站在旁边，看着沈砚炒菜的动作——颠勺、翻锅、调味，一气呵成，像个熟练的小厨师。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手腕很细，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顾淮盯着那个蝴蝶结看了两秒钟，移开了视线。
沈砚炒了三个菜：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顾淮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顿了一下。
“怎么了？不好吃？”沈砚紧张地问。
“好吃。”顾淮说，“比我吃过的所有红烧肉都好吃。”
沈砚笑了，“你吃过多少红烧肉就说这种话？”
“很多。”
“那你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是哪家的？”
顾淮看着他，“你做的。”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不敢看顾淮的眼睛。他发现顾淮这个人，夸人的时候从来不夸张，但每一句都让人信服。“你做的”——不是“很好吃”，不是“太棒了”，就是“你做的”。但这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让人心动。
吃完饭，顾淮去洗碗。沈砚这次没有坐着等，而是站在他旁边，帮他擦碗。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
沈砚擦完最后一个碗，把碗放进碗柜里，转头看着顾淮。顾淮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怎么了？”顾淮问。
“没怎么。”沈砚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哪样？”
“就是……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洗碗。”沈砚说，“像过日子一样。”
顾淮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他伸手，把沈砚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滑到太阳穴，轻轻地按了按。
“以后每天都这样。”顾淮说。
沈砚愣了一下，“每天？我不住这里。”
“以后可以住。”
沈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看着顾淮认真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呢？”他结巴了。
顾淮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沈砚闭上眼睛，感觉到顾淮的嘴唇贴在额头上，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洗碗精的柠檬味。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烧得像着了火。
“顾淮。”他闭着眼睛说。
“嗯。”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当真了。”
“我说的就是真的。”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顾淮那双深邃的眼睛。他踮起脚尖，在顾淮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开，看着他的脸。
“那我等你。”沈砚说，“等你让我住进来。”
顾淮的眼神暗了一下。他伸手，把沈砚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沈砚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烈地跳动着。
“沈砚。”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哑哑的。
“嗯。”
“别让我等太久。”
沈砚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你上次不是说多久都等吗？”
“那是上次。”
“这次呢？”
顾淮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这次等不了了。”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脸埋在顾淮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弯起一个很大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紧紧地抱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沈砚闭上眼睛，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和顾淮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洗碗、一起过日子。
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不对，是被闹钟和顾淮的消息同时吵醒的。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七点整，顾淮发了一条：“早安，今天考试，加油。”
沈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两秒钟，嘴角弯了起来。他打了个哈欠，打字回了一句：“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不紧张。”
“那你为什么这么早发消息？”
“因为醒了。”
沈砚笑了。他知道顾淮不是“醒了”，是“记着”——记着他今天要考试，记着要给他加油，记着要在七点整发消息，因为沈砚说过“我早上七点的闹钟”。
“我起了。”沈砚回，“你今天也要加油上班。”
“好。”
沈砚放下手机，从床上爬起来。陈屿已经在洗漱了，看到他出来，挑了挑眉，“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用我叫？”
“今天考试。”
“对哦，古代汉语。”陈屿擦了擦脸，“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沈砚想了想，“应该还行。”
“应该？”
“就是……顾淮给我补习了。”
陈屿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给你补习？他懂古代汉语？”
“懂。讲得比老师好。”
陈屿盯着他看了两秒钟，摇了摇头，“你男朋友是上市公司CEO，懂古代汉语，还会给你补习。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有什么缺点？让我平衡一下。”
沈砚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不太会用表情包。”
陈屿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上午九点，古代汉语期中考试。
沈砚坐在教室里，拿到试卷的时候，心跳有点快。他先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题目，发现大部分知识点都是顾淮讲过的——文字学、音韵学、词汇学，每一个板块都有对应的题目。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答题。
写到一半的时候，他卡在一道关于“六书”的题目上。他想了一会儿，想起顾淮在视频里讲过的一个例子——“武”字，止戈为武。顾淮当时说：“这个例子很经典，考试可能会考，你记住。”沈砚在笔记上打了个星号，复习的时候多看了两遍。
他笑了笑，提笔写下答案。
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看了看时间，还剩十五分钟。他检查了一遍，改了两个错别字，然后交了卷。
走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很好。沈砚站在教学楼门口，掏出手机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
顾淮秒回：“怎么样？”
“还行，你讲的基本都考了。”
“那就好。”
沈砚想了想，又发了一条：“你说我能不能考到九十分？”
“能。”
“你这么自信？”
“对你自信。”
沈砚笑了，把手机揣进口袋，脚步轻快地走向食堂。他今天心情特别好，好到食堂阿姨都看出来了，“小伙子，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是不是考得好？”
“还行。”沈砚笑着说，“阿姨，我要一份红烧肉，多加汤汁。”
“好嘞！”
沈砚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吃两口，手机就震了。顾淮发来一张照片——他的午餐，还是一份沙拉，一块鸡胸肉，一个水煮蛋。
沈砚看了看自己餐盘里的红烧肉、糖醋排骨、米饭，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看看。”
顾淮回了一个句号。
沈砚咬着筷子笑了一下，打字道：“周末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
“你这周末有空吗？”
“你约我，我就有空。”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然后想起一件事——上周在顾淮家，他说“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地方”，这句话沈砚记了好几天，每次想起来心跳都会加速。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这周末去你家？”
顾淮过了几秒钟才回：“好。”
“你好像不太愿意？”
“愿意。”
“那你为什么犹豫了？”
“因为你在问我，我太高兴了，不知道该怎么回。”
沈砚盯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一口气。他发现顾淮这个人，每次说情话都能说到他心里最软的那个地方。“太高兴了不知道该怎么回”——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套路，但从顾淮嘴里说出来，就是真的。
因为顾淮不会套路。他只会说实话。
“那我不问了。”沈砚回，“以后我说‘周末去你家’，你就说‘好’。不用想怎么回。”
“好。”
沈砚看着这个干脆利落的“好”，笑了。
下午没课，沈砚回到宿舍，陈屿和林越都在。林越正在打游戏，陈屿在看手机。沈砚爬上床，拉好被子，准备睡个午觉。
手机震了。
顾淮：“成绩什么时候出来？”
“老师说一周后。”
“到时候告诉我。”
“你比我还关心我的成绩。”
“因为是我教的。”
沈砚笑了，“你教的？顾老师，你什么时候成我老师了？”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盯着那个句号，想象顾淮在手机那头被“顾老师”三个字弄得耳尖泛红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他决定以后多叫几次“顾老师”，看看顾淮的反应。
“睡了。”沈砚说。
“好。午安。”
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睛。他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全是顾淮站在黑板前讲课的样子——穿着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六书”两个字。沈砚坐在第一排，仰着头看他，觉得顾老师真好看。
醒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沈砚拿起手机一看，顾淮在一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醒了告诉我。”
沈砚揉了揉眼睛，回了一个“醒了”。
“睡得好吗？”
“挺好的，梦到你了。”
“梦到我什么了？”
沈砚想了想，决定不说实话，“梦到你请我吃饭。”
“这周末请你。”
“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
沈砚笑了，翻了个身，发现陈屿正站在他的床边，用一种“我什么都听到了”的表情看着他。
“你站在这里多久了？”沈砚问。
“够久了。”陈屿说，“你刚才说‘梦到你了’的时候，嘴角那个笑容，我隔着整个宿舍都看到了。”
沈砚的耳朵红了，“你能不能不要偷听我聊天？”
“你声音大到不用偷听。”陈屿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而且我不是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地听。这是公共空间。”
沈砚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声：“你赢了。”
陈屿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周五晚上，沈砚收到顾淮的消息：“明天几点来？”
沈砚想了想，“早上十点？”
“好。”
“我需要带什么吗？”
“带你自己就行。”
沈砚笑了，“那我带点水果？你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顾淮沉默了几秒钟，“好。”
“你喜欢吃什么水果？”
“都行。”
“你能不能不要说都行？”
“苹果。”
“好。那我明天买苹果。”
“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去买。”
“不用接，我自己坐地铁过去。”
“我去接你。”
沈砚看着这四个字，知道他拗不过顾淮。顾淮这个人，在不需要做决定的事情上什么都听他的，但在接送这件事上，从来不让步。每次都说“我去接你”，从来不问“要不要我去接你”。
因为在他眼里，接沈砚不是可选项，是必选项。
“好吧。”沈砚说，“那你明天到了给我发消息。”
“好。”
周六早上，沈砚八点就醒了。他洗漱完，站在衣柜前，开始选衣服。
陈屿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拿出几件衣服在镜子前比了比。最后选了一件白色的圆领卫衣，外面套一件浅灰色的毛呢外套，围了顾淮送的那条深蓝色围巾。下身是深色的直筒裤和白色板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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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今天挺好看的。
出门前，他去学校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袋苹果。老板问他：“送人还是自己吃？”
“送人。”
“那要不要包装一下？”老板指了指旁边的果篮。
沈砚看了看那些花里胡哨的果篮，摇了摇头，“不用，袋子就行。”
他提着那袋苹果站在校门口等顾淮。九点五十，灰色的车准时出现。顾淮把车停在他面前，摇下车窗，看着他手里那袋苹果，嘴角弯了一下。
“上车。”顾淮说。
沈砚拉开车门坐进去，把那袋苹果放在腿上，“我买了苹果，你说你喜欢的。”
顾淮看了一眼那袋红彤彤的苹果，“嗯，喜欢。”
“你还没吃呢，怎么知道喜欢？”
“你买的都喜欢。”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发现顾淮这个人，在说情话这件事上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境界——不是刻意说的，是随口说的，但每一句都精准地击中他的心脏。
车子驶向顾淮的家。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情很好。今天的阳光很好，天很蓝，云很白，连路边的树都长得比平时好看。
“顾淮。”他叫了一声。
“嗯。”
“我今天心情很好。”
“为什么？”
“因为要去你家。”
顾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沈砚注意到了，笑了，“你是不是又高兴了？”
“嗯。”
“高兴到什么程度？”
顾淮想了想，说了四个字：“很高兴。”
沈砚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很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他觉得顾淮这个人真的很神奇——明明心里很高兴，脸上却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沈砚现在已经学会看他的微表情了：嘴角微微的弧度，手指敲方向盘的节奏，喉结滚动的频率。这些都是顾淮的“笑容”，只是形式不太一样。
车子停在顾淮家门口，沈砚推开车门，提着那袋苹果下了车。顾淮打开门，沈砚走进去，换了那双专属的棉拖鞋，把苹果放在厨房的台面上。
“苹果放哪？”他问。
“放冰箱。”
沈砚打开冰箱，把苹果放进去。冰箱里还是没什么东西，跟上次来的时候差不多——几盒牛奶，几个鸡蛋，两块牛排。他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冰箱，皱了皱眉，“你家冰箱怎么还是这么空？”
“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
“那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沈砚说，“今天两个人。”
顾淮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
沈砚没注意到，继续翻冰箱，“今天中午吃什么？你家冰箱里什么都没有。”
“出去吃。”
“不要，我想在家里吃。”
顾淮沉默了两秒钟，“那去买菜。”
沈砚转过身，看着顾淮，笑了，“你会买菜吗？”
“不会。”
“那走吧，我教你。”
两个人开车去了附近的超市。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后面。超市里的人很多，顾淮的高个子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好几个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沈砚不在意，拉着顾淮的袖子走到蔬菜区，拿起一把青菜，“这个你吃吗？”
“吃。”
“这个呢？”沈砚拿起一根黄瓜。
“吃。”
“你怎么什么都吃？”
“你买的都吃。”
沈砚翻了个白眼，把黄瓜放进购物车。他又挑了几样菜，买了一块五花肉，一袋大米，一瓶酱油，一瓶料酒，一块姜，几瓣蒜。购物车很快就满了。
顾淮看着他往车里放东西的样子，嘴角一直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笑什么？”沈砚问。
“笑你像个小当家。”
“什么小当家？”
“就是……很会过日子的那种。”
沈砚的耳朵红了，“我不是会过日子，我是怕你家冰箱太空，你一个人饿死。”
“不会饿死。”
“会。”沈砚坚持，“你这个人不会做饭，不会买菜，不会照顾自己。要不是有钱，你早就饿死了。”
顾淮看着他，没有反驳。
两人买了东西回到家，沈砚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菜。顾淮站在旁边，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帮我洗这个。”沈砚把一把青菜递给他。
顾淮接过青菜，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一片一片地洗。他洗得很认真，每一片叶子都翻来覆去地冲了好几遍，像是在做什么精细的实验。
沈砚看着他洗菜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洗个菜要不要这么认真？”
“要洗干净。”
“洗两遍就行了，你洗了五遍了，菜都被你洗秃噜皮了。”
顾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青菜，确实有几片叶子已经被洗得有点烂了。他关掉水龙头，把菜递给沈砚。
“好了？”他问。
“好了。”沈砚接过菜，切了切，下锅炒。
顾淮站在旁边，看着沈砚炒菜的动作——颠勺、翻锅、调味，一气呵成，像个熟练的小厨师。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手腕很细，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顾淮盯着那个蝴蝶结看了两秒钟，移开了视线。
沈砚炒了三个菜：红烧肉、清炒时蔬、西红柿炒鸡蛋。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顾淮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顿了一下。
“怎么了？不好吃？”沈砚紧张地问。
“好吃。”顾淮说，“比我吃过的所有红烧肉都好吃。”
沈砚笑了，“你吃过多少红烧肉就说这种话？”
“很多。”
“那你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是哪家的？”
顾淮看着他，“你做的。”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不敢看顾淮的眼睛。他发现顾淮这个人，夸人的时候从来不夸张，但每一句都让人信服。“你做的”——不是“很好吃”，不是“太棒了”，就是“你做的”。但这三个字比任何夸奖都让人心动。
吃完饭，顾淮去洗碗。沈砚这次没有坐着等，而是站在他旁边，帮他擦碗。两个人并肩站在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谁都没说话，但配合得很默契。
沈砚擦完最后一个碗，把碗放进碗柜里，转头看着顾淮。顾淮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怎么了？”顾淮问。
“没怎么。”沈砚说，“就是觉得，这样挺好的。”
“哪样？”
“就是……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洗碗。”沈砚说，“像过日子一样。”
顾淮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他伸手，把沈砚额前的碎发拨开，手指顺着他的额头滑到太阳穴，轻轻地按了按。
“以后每天都这样。”顾淮说。
沈砚愣了一下，“每天？我不住这里。”
“以后可以住。”
沈砚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他看着顾淮认真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呢？”他结巴了。
顾淮没有解释，只是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沈砚闭上眼睛，感觉到顾淮的嘴唇贴在额头上，凉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洗碗精的柠檬味。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脸烧得像着了火。
“顾淮。”他闭着眼睛说。
“嗯。”
“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要当真了。”
“我说的就是真的。”
沈砚睁开眼睛，看着顾淮那双深邃的眼睛。他踮起脚尖，在顾淮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退开，看着他的脸。
“那我等你。”沈砚说，“等你让我住进来。”
顾淮的眼神暗了一下。他伸手，把沈砚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沈砚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很快，很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猛烈地跳动着。
“沈砚。”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低的，哑哑的。
“嗯。”
“别让我等太久。”
沈砚笑了，把脸埋得更深了，“你上次不是说多久都等吗？”
“那是上次。”
“这次呢？”
顾淮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这次等不了了。”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把脸埋在顾淮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嘴角弯起一个很大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紧紧地抱在一起，像是一幅画。
沈砚闭上眼睛，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和顾淮一起买菜、一起做饭、一起洗碗、一起过日子。
别的什么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