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成绩
周二下午，古代汉语的成绩出来了。
沈砚正在宿舍里啃苹果，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学校教务系统发来的通知。他心跳猛地加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钟，然后点开了。
八十七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然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啊——！”
陈屿被他吓得手机都掉了，“你干嘛？疯了？”
“我考了八十七分！”沈砚举着手机在宿舍里转圈，“古代汉语！八十七！”
林越摘下耳机，“多少？八十七？你不是说你上次模拟才六十多吗？”
“对啊！我进步了二十多分！”沈砚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顾淮给我补习真的有用！”
陈屿捡起手机，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至于吗？八十七分而已。”
“你不懂！”沈砚坐回椅子上，手指飞快地打字，“我从来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高，古代汉语啊！上学期我才考了七十！”
他把成绩截图发给顾淮，配了一行字：“八十七！！！！”
顾淮秒回：“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一直在等？”
“嗯。”
沈砚盯着那个“嗯”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顾淮在等他，等他成绩出来，等他告诉自己。就像上次他说“成绩出来告诉我”一样，他是认真的。
“谢谢你，顾老师。”沈砚打字。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笑了。他知道顾淮又被“顾老师”这个称呼弄得不好意思了。他想象着顾淮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但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周末我请你吃饭！”沈砚说，“庆祝我考了八十七！”
“好。”
“你想吃什么？”
“你定。”
“又是你定，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吃你想吃的。”
沈砚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笑着的。他想了想，打字道：“那去你家，我做饭。”
“好。”
“你负责买菜。”
“好。”
“我负责做。”
“好。”
“你负责洗碗。”
“好。”
沈砚看着这一串“好”，笑了。他发现顾淮在他说“去你家”之后，说“好”的速度明显变快了。以前还会犹豫一下，现在几乎是秒回。
因为他知道，“去你家”三个字对顾淮来说，比“我想你”还要好听。
周五晚上，沈砚躺在床上跟顾淮聊天。
“明天几点去你家？”沈砚问。
“你想几点就几点。”
“那上午十点？先去买菜，然后做饭。”
“好。”
“你明天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他发现每次跟顾淮讨论“吃什么”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奇怪的幸福感。可能是因为“一起吃饭”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日常的、温暖的、家的感觉。
“那我明天做酸菜鱼。”沈砚说，“你会吃酸菜鱼吗？”
“会。”
“你吃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你会吃？”
“你做的我都会吃。”
沈砚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缓了好几秒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字道：“顾淮，你再说这种话，我今晚不用睡了。”
“为什么？”
“因为心跳太快，睡不着。”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盯着那个句号，笑了。他知道顾淮的句号代表什么——代表他在害羞，代表他不知道该回什么，代表他的心也在跳。
“睡了。”沈砚说。
“晚安。”
“晚安，顾淮。”
“晚安，沈砚。”
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和顾淮一起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挑酸菜，挑鱼，挑配菜。然后回家，他做饭，顾淮在旁边帮忙，一个洗菜一个切菜，一个炒菜一个递盘子。
他想，这种日子，他过一辈子都不会腻。
周六早上，沈砚八点就醒了。他洗漱完，站在衣柜前，开始选衣服。
这次他没有纠结太久。他选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顾淮送的那条深蓝色围巾。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和白色板鞋。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今天也挺好看的。
出门前，他在学校门口的水果店又买了一袋水果——这次是橙子，因为顾淮说“都行”，但他想换换口味。
灰色的车停在老地方。顾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沈砚走过来，把咖啡递给他。
“你的。”
沈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拿铁，少糖，温的。他看着顾淮，笑了，“你怎么每次都买这个？”
“因为你喜欢。”
“你就不想换换口味？”
顾淮想了想，“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端着咖啡坐进副驾驶，把那袋橙子放在腿上。顾淮上车，发动车子。
“今天买酸菜鱼的材料。”沈砚说，“你知道去哪买吗？”
“超市。”
“哪个超市？”
“上次那个。”
沈砚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他心情很好，好到想唱歌。
“顾淮。”他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心情好吗？”
“好。”
“为什么？”
顾淮侧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来了。”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到了超市，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后面。沈砚直奔生鲜区，挑了一条活鱼，让师傅帮忙处理好。然后又去蔬菜区，挑了一袋酸菜、一把香菜、一块姜、几瓣蒜、几个辣椒。
“你吃辣吗？”沈砚问。
“吃一点。”
“那我放一点点辣椒。”
“好。”
沈砚又挑了几样菜，买了一袋大米，一瓶酱油，一瓶醋。购物车很快就满了。顾淮看着车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嘴角一直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笑什么？”沈砚问。
“笑你买菜的样子。”
“我买菜的样子怎么了？”
“很认真。”顾淮说，“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做饭本来就是很重要的事。”沈砚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一个人如果连吃饭都不认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很深。
两人买了东西回到家，沈砚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顾淮站在旁边，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帮我洗酸菜。”沈砚把酸菜递给他。
顾淮接过酸菜，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这次他没有洗五遍，只洗了两遍——因为沈砚上次说他洗太多了。
“好了？”顾淮问。
“好了。”沈砚接过酸菜，切成小段，放进锅里炒。
顾淮站在旁边，看着沈砚炒菜的动作——颠勺、翻锅、调味，比上次更熟练了。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手腕很细，手指很白，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顾淮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钟，移开了视线。
酸菜鱼做好了，沈砚又炒了两个菜。三个人——不对，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
顾淮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顿了一下。
“怎么了？不好吃？”沈砚紧张地问。
“好吃。”顾淮说，“比上次的红烧肉还好吃。”
沈砚笑了，“你又没吃过我做的红烧肉，你怎么比？”
“上次你做的红烧肉。”顾淮说，“你忘了？”
沈砚愣了一下，想起来上次确实做了红烧肉。他笑了，“你记性真好。”
“关于你的事，记性都好。”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不敢看顾淮的眼睛。他发现顾淮这个人，每次夸他的时候都是那种很认真的表情，不是在哄他，是真的觉得好吃。这种真诚的夸奖，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吃完饭，顾淮去洗碗。沈砚这次没有站着等，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淮洗碗的背影。顾淮的个子很高，站在水槽前面的时候要微微弯着腰，肩膀很宽，腰很窄，从后面看像一个大写的“T”字。
沈砚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顾淮似乎感觉到了，转过头，“你在拍照？”
“没有。”沈砚把手机藏到身后。
顾淮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洗碗。沈砚松了口气，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光线有点暗，但顾淮的轮廓很清楚，宽肩窄腰长腿，比例好得不像真人。
他把照片存进了那个叫“V”的相册。这个相册现在已经存了快一百张照片了，有顾淮的自拍，有他们的聊天记录截图，有顾淮做饭的照片，有顾淮洗碗的背影，还有那次在猫咖偷拍的顾淮蹲在地上摸猫的照片。
沈砚有时候会想，如果哪天手机丢了，他可能比丢了钱包还心疼。
顾淮洗完碗，走过来，在沈砚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大块，沈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顾淮那边歪了一下。
“你太重了。”沈砚说。
“是你太轻了。”
沈砚翻了个白眼，靠在他肩膀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沈砚看了一会儿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顾淮没有看电视，他在看沈砚。
“你怎么不看？”沈砚转头看他。
“在看了。”
“你看的是我，不是电视。”
“你比电视好看。”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把脸转回去，假装在看电视，但脑子里全是顾淮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比电视好看”——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土味情话，但从顾淮嘴里说出来，就是真的。因为顾淮从来不说假话。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让我心跳加速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更致命。”
顾淮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把沈砚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沈砚窝在他怀里，像一只被大猫搂着的小猫。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儿，沈砚开始犯困了。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困了？”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沈砚揉了揉眼睛，“有点。”
“去床上睡？”
沈砚摇了摇头，“不要，就在这里。”
“会着凉。”
“不会，你身上暖和。”
顾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沙发上的毯子拉过来，盖在沈砚身上。沈砚把毯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在顾淮的怀里，闭上眼睛。
他闻着顾淮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听着顾淮有力的心跳声，很快就睡着了。
顾淮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他的手搭在沈砚的腰上，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
顾淮没有动，怕吵醒他。
他就这样坐着，一只手搂着沈砚，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低。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紧紧地靠在一起。
顾淮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没有别的了。
沈砚正在宿舍里啃苹果，手机突然震了一下，是学校教务系统发来的通知。他心跳猛地加速，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两秒钟，然后点开了。
八十七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三秒钟，然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啊——！”
陈屿被他吓得手机都掉了，“你干嘛？疯了？”
“我考了八十七分！”沈砚举着手机在宿舍里转圈，“古代汉语！八十七！”
林越摘下耳机，“多少？八十七？你不是说你上次模拟才六十多吗？”
“对啊！我进步了二十多分！”沈砚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顾淮给我补习真的有用！”
陈屿捡起手机，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你至于吗？八十七分而已。”
“你不懂！”沈砚坐回椅子上，手指飞快地打字，“我从来没想到自己能考这么高，古代汉语啊！上学期我才考了七十！”
他把成绩截图发给顾淮，配了一行字：“八十七！！！！”
顾淮秒回：“看到了。”
“你看到了？你一直在等？”
“嗯。”
沈砚盯着那个“嗯”字，心里涌起一股暖意。顾淮在等他，等他成绩出来，等他告诉自己。就像上次他说“成绩出来告诉我”一样，他是认真的。
“谢谢你，顾老师。”沈砚打字。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笑了。他知道顾淮又被“顾老师”这个称呼弄得不好意思了。他想象着顾淮在办公室里，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但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周末我请你吃饭！”沈砚说，“庆祝我考了八十七！”
“好。”
“你想吃什么？”
“你定。”
“又是你定，你能不能有点主见？”
“吃你想吃的。”
沈砚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笑着的。他想了想，打字道：“那去你家，我做饭。”
“好。”
“你负责买菜。”
“好。”
“我负责做。”
“好。”
“你负责洗碗。”
“好。”
沈砚看着这一串“好”，笑了。他发现顾淮在他说“去你家”之后，说“好”的速度明显变快了。以前还会犹豫一下，现在几乎是秒回。
因为他知道，“去你家”三个字对顾淮来说，比“我想你”还要好听。
周五晚上，沈砚躺在床上跟顾淮聊天。
“明天几点去你家？”沈砚问。
“你想几点就几点。”
“那上午十点？先去买菜，然后做饭。”
“好。”
“你明天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沈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他发现每次跟顾淮讨论“吃什么”的时候，他都会有一种奇怪的幸福感。可能是因为“一起吃饭”这件事本身就带着一种日常的、温暖的、家的感觉。
“那我明天做酸菜鱼。”沈砚说，“你会吃酸菜鱼吗？”
“会。”
“你吃过？”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你会吃？”
“你做的我都会吃。”
沈砚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呼吸了一口气。他缓了好几秒才重新拿起手机，打字道：“顾淮，你再说这种话，我今晚不用睡了。”
“为什么？”
“因为心跳太快，睡不着。”
顾淮发了一个句号。
沈砚盯着那个句号，笑了。他知道顾淮的句号代表什么——代表他在害羞，代表他不知道该回什么，代表他的心也在跳。
“睡了。”沈砚说。
“晚安。”
“晚安，顾淮。”
“晚安，沈砚。”
沈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抱着被子。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明天的画面——和顾淮一起去超市买菜，推着购物车，挑酸菜，挑鱼，挑配菜。然后回家，他做饭，顾淮在旁边帮忙，一个洗菜一个切菜，一个炒菜一个递盘子。
他想，这种日子，他过一辈子都不会腻。
周六早上，沈砚八点就醒了。他洗漱完，站在衣柜前，开始选衣服。
这次他没有纠结太久。他选了一件浅灰色的圆领毛衣，外面套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围了顾淮送的那条深蓝色围巾。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和白色板鞋。
他对着镜子看了看，觉得自己今天也挺好看的。
出门前，他在学校门口的水果店又买了一袋水果——这次是橙子，因为顾淮说“都行”，但他想换换口味。
灰色的车停在老地方。顾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大衣。他站在车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看到沈砚走过来，把咖啡递给他。
“你的。”
沈砚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拿铁，少糖，温的。他看着顾淮，笑了，“你怎么每次都买这个？”
“因为你喜欢。”
“你就不想换换口味？”
顾淮想了想，“你喝什么我就喝什么。”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端着咖啡坐进副驾驶，把那袋橙子放在腿上。顾淮上车，发动车子。
“今天买酸菜鱼的材料。”沈砚说，“你知道去哪买吗？”
“超市。”
“哪个超市？”
“上次那个。”
沈砚点了点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他心情很好，好到想唱歌。
“顾淮。”他叫了一声。
“嗯。”
“你今天心情好吗？”
“好。”
“为什么？”
顾淮侧头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来了。”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把脸转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到了超市，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后面。沈砚直奔生鲜区，挑了一条活鱼，让师傅帮忙处理好。然后又去蔬菜区，挑了一袋酸菜、一把香菜、一块姜、几瓣蒜、几个辣椒。
“你吃辣吗？”沈砚问。
“吃一点。”
“那我放一点点辣椒。”
“好。”
沈砚又挑了几样菜，买了一袋大米，一瓶酱油，一瓶醋。购物车很快就满了。顾淮看着车里满满当当的东西，嘴角一直带着一个很淡的弧度。
“你笑什么？”沈砚问。
“笑你买菜的样子。”
“我买菜的样子怎么了？”
“很认真。”顾淮说，“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做饭本来就是很重要的事。”沈砚推着购物车往前走，“一个人如果连吃饭都不认真，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顾淮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变得很深。
两人买了东西回到家，沈砚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顾淮站在旁边，想帮忙但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帮我洗酸菜。”沈砚把酸菜递给他。
顾淮接过酸菜，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开始洗。这次他没有洗五遍，只洗了两遍——因为沈砚上次说他洗太多了。
“好了？”顾淮问。
“好了。”沈砚接过酸菜，切成小段，放进锅里炒。
顾淮站在旁边，看着沈砚炒菜的动作——颠勺、翻锅、调味，比上次更熟练了。他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臂，手腕很细，手指很白，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顾淮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钟，移开了视线。
酸菜鱼做好了，沈砚又炒了两个菜。三个人——不对，两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对面吃着。
顾淮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表情顿了一下。
“怎么了？不好吃？”沈砚紧张地问。
“好吃。”顾淮说，“比上次的红烧肉还好吃。”
沈砚笑了，“你又没吃过我做的红烧肉，你怎么比？”
“上次你做的红烧肉。”顾淮说，“你忘了？”
沈砚愣了一下，想起来上次确实做了红烧肉。他笑了，“你记性真好。”
“关于你的事，记性都好。”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扒了两口饭，不敢看顾淮的眼睛。他发现顾淮这个人，每次夸他的时候都是那种很认真的表情，不是在哄他，是真的觉得好吃。这种真诚的夸奖，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人心动。
吃完饭，顾淮去洗碗。沈砚这次没有站着等，而是坐在沙发上，看着顾淮洗碗的背影。顾淮的个子很高，站在水槽前面的时候要微微弯着腰，肩膀很宽，腰很窄，从后面看像一个大写的“T”字。
沈砚盯着那个背影看了好几秒，掏出手机拍了一张。
顾淮似乎感觉到了，转过头，“你在拍照？”
“没有。”沈砚把手机藏到身后。
顾淮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回去继续洗碗。沈砚松了口气，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刚才拍的那张照片——光线有点暗，但顾淮的轮廓很清楚，宽肩窄腰长腿，比例好得不像真人。
他把照片存进了那个叫“V”的相册。这个相册现在已经存了快一百张照片了，有顾淮的自拍，有他们的聊天记录截图，有顾淮做饭的照片，有顾淮洗碗的背影，还有那次在猫咖偷拍的顾淮蹲在地上摸猫的照片。
沈砚有时候会想，如果哪天手机丢了，他可能比丢了钱包还心疼。
顾淮洗完碗，走过来，在沈砚旁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大块，沈砚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顾淮那边歪了一下。
“你太重了。”沈砚说。
“是你太轻了。”
沈砚翻了个白眼，靠在他肩膀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沈砚看了一会儿就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顾淮没有看电视，他在看沈砚。
“你怎么不看？”沈砚转头看他。
“在看了。”
“你看的是我，不是电视。”
“你比电视好看。”
沈砚的耳朵又红了。他把脸转回去，假装在看电视，但脑子里全是顾淮刚才说的那句话。“你比电视好看”——这种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可能是土味情话，但从顾淮嘴里说出来，就是真的。因为顾淮从来不说假话。
“顾淮。”沈砚叫他。
“嗯。”
“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种话？”
“什么话？”
“就是……让我心跳加速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更致命。”
顾淮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嘴角弯了一下。他伸手，把沈砚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一点。沈砚窝在他怀里，像一只被大猫搂着的小猫。
两个人就这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儿，沈砚开始犯困了。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困了？”顾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沈砚揉了揉眼睛，“有点。”
“去床上睡？”
沈砚摇了摇头，“不要，就在这里。”
“会着凉。”
“不会，你身上暖和。”
顾淮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沙发上的毯子拉过来，盖在沈砚身上。沈砚把毯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在顾淮的怀里，闭上眼睛。
他闻着顾淮身上清冽的木质香，听着顾淮有力的心跳声，很快就睡着了。
顾淮低头看着怀里睡着的人——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鼻梁挺直，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他的手搭在沈砚的腰上，能感觉到对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
顾淮没有动，怕吵醒他。
他就这样坐着，一只手搂着沈砚，另一只手拿着遥控器，把电视的音量调低。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打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紧紧地靠在一起。
顾淮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他想，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没有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