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妈妈的电话
周四下午，沈砚正在家里写论文，咪咪窝在他腿上睡觉，呼噜声均匀而绵长。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妈妈。
“妈？”他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继续敲键盘。
“砚砚，在干嘛呢？”妈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
“写作业。”
“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沈砚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不能说“顾淮做的红烧排骨”，因为妈妈不知道顾淮的存在。他想了想，“食堂吃的。”
“哦。”妈妈沉默了两秒钟，“砚砚，妈妈下周二来你们学校附近出差，顺便看看你。”
沈砚的手指从键盘上滑了下来。
“下周二？”他的声音有点紧。
“对啊，周二下午到，住一晚上，周三走。你周二晚上有空吧？妈妈请你吃饭。”
“有、有空。”沈砚的脑子飞速运转，“妈，你住哪个酒店？”
“还没定呢，到了再说。你住宿舍是吧？我看看你们学校附近有没有酒店。”
“嗯……对，我住宿舍。”沈砚的声音小了很多。
“行，那我定好了告诉你。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妈——”
“嗯？”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砚砚乖。”
电话挂了。沈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咪咪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沈砚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但脑子里全是妈妈的那句话——“你住宿舍是吧？”
他住的不再是宿舍了。他住在顾淮家，跟顾淮一起，睡同一张床，用同一个洗手间，吃同一锅饭。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妈妈。
沈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但他的心情一点都暖不起来。
他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顾淮回来了。沈砚站起来，咪咪从他腿上跳下去，不满地叫了一声。沈砚走出房间，下了楼。
顾淮正在玄关换鞋，看到沈砚从楼上下来，表情有些不对。“怎么了？”
沈砚走到他面前，“我妈下周二要来。”
顾淮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来看你？”
“嗯。她说来出差，顺便看看我。”沈砚咬了咬嘴唇，“她还以为我住在宿舍。”
顾淮直起身，看着他。沈砚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害怕，有一点点愧疚，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怎么办？”顾淮问。
沈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顾淮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是一个稳定的节拍器。
“先别急。”顾淮说，“她周二才来，还有好几天。”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沈砚的声音闷闷的，“她一直以为我喜欢女生，一直以为我住在宿舍，一直以为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她不知道我喜欢男生，不知道我搬出来住了，不知道我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她什么都不知道。”
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你想跟她说吗？”他问。
沈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顾淮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砚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他在紧张。
“你想让我跟她说吗？”沈砚反问。
顾淮沉默了两秒钟，“我想。但这是你的事，你决定。”
沈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他伸手，捧住顾淮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我不想瞒着她了。”沈砚说，“瞒了二十年，好累。”
顾淮的眼神变得很深。
“但是我不敢。”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怕她接受不了，怕她觉得我丢人，怕她让我跟你分手。”
顾淮用拇指帮他擦掉眼泪，“如果她让你分手呢？”
沈砚看着他，“你会放手吗？”
“不会。”
“那我也不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沈砚先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把脸埋进顾淮的胸口，用力地抱住他。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你陪我一起见她好不好？”
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好。”
“你跟她说，你是认真的。”
“好。”
“你跟她说，你不会欺负我。”
“不会欺负你。”
“你跟她说，你会一直对我好。”
顾淮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我会一直对你好。”
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咪咪趴在顾淮的腿上，已经睡着了。沈砚靠在顾淮的肩膀上，手里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妈妈的聊天记录。
“顾淮。”他叫他。
“嗯。”
“你说我妈会喜欢我吗？”
“她是你妈，当然喜欢你。”
“不是那个喜欢。”沈砚想了想，“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喜欢男生的样子。”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不会马上接受。但你是她儿子，她会慢慢接受的。”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妈也是这样。”
沈砚愣了一下。顾淮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家里的事——他妈妈在国外，他们很少联系。沈砚一直以为是关系不好，但现在听顾淮这么说，好像不是关系不好的问题。
“你妈……也知道你喜欢男生？”沈砚小心翼翼地问。
“知道。”
“她什么反应？”
顾淮想了想，“一开始不接受。后来慢慢好了。”
“怎么好的？”
“时间。”顾淮说，“她看到我一个人过得挺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就放心了。后来我告诉她我有了你，她说‘那就好’。”
沈砚的眼眶又红了。他伸手环住顾淮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你妈妈真好。”
顾淮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妈妈也会好的。”
沈砚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咪咪在顾淮的腿上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沈砚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下周二，妈妈要来。他要告诉她，他喜欢男生。他要告诉她，他有一个男朋友。他要告诉她，他搬来跟男朋友一起住了。他要告诉她，他很幸福。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沈砚，你可以的。
周二下午，沈砚在学校门口等妈妈。
顾淮本来要送他，沈砚说“不用，你先回家，等我消息”。顾淮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沈砚握了握他的手，“你在家等我。”
顾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顾淮的车开走了。沈砚站在校门口，看着灰色的车消失在街角，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妈妈。
“砚砚，妈妈到了，你在哪？”
“我在校门口，妈你看到那个大石头了吗？我就在旁边。”
“看到了看到了！”妈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砚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大衣的女人朝他走过来。
妈妈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头发也长了一点，但笑容还是那个笑容——温暖的、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让沈砚觉得全世界都安全的那种笑容。
“砚砚！”妈妈走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瘦了！”
“没有瘦，胖了三斤。”
“胖了好，胖了好看。”妈妈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妈妈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沈砚看着她，张了张嘴，“妈，我……”
“嗯？”
“我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
妈妈愣了一下，“朋友？什么朋友？”
沈砚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就是……很好的朋友。”
妈妈看着他，眼神变得微妙起来。沈砚知道妈妈误会了——她以为他交女朋友了。
“男的。”沈砚补了一句。
妈妈的表情顿了一下，“男的？”
“嗯。他对我很好，我想让你见见他。”
妈妈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钟。沈砚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
“行啊。”妈妈笑了，“那就一起吃饭呗。你朋友叫什么？”
“顾淮。”
“顾淮。”妈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他在哪？”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家。”
“家？”
沈砚咬了咬嘴唇，“妈，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吃饭的时候慢慢说，好吗？”
妈妈看着他紧张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笑容淡了一点，但眼神还是温柔的。
“好。”妈妈说，“吃饭的时候慢慢说。”
沈砚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来学校门口，我妈想见你。”
顾淮很快回了：“好。”
沈砚把手机揣进口袋，挽着妈妈的胳膊，走向学校附近的那家餐厅。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沈砚，你可以的。
“妈？”他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指继续敲键盘。
“砚砚，在干嘛呢？”妈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
“写作业。”
“吃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沈砚的手指顿了一下。他不能说“顾淮做的红烧排骨”，因为妈妈不知道顾淮的存在。他想了想，“食堂吃的。”
“哦。”妈妈沉默了两秒钟，“砚砚，妈妈下周二来你们学校附近出差，顺便看看你。”
沈砚的手指从键盘上滑了下来。
“下周二？”他的声音有点紧。
“对啊，周二下午到，住一晚上，周三走。你周二晚上有空吧？妈妈请你吃饭。”
“有、有空。”沈砚的脑子飞速运转，“妈，你住哪个酒店？”
“还没定呢，到了再说。你住宿舍是吧？我看看你们学校附近有没有酒店。”
“嗯……对，我住宿舍。”沈砚的声音小了很多。
“行，那我定好了告诉你。你忙吧，不打扰你了。”
“妈——”
“嗯？”
沈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深吸了一口气，“没什么，你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砚砚乖。”
电话挂了。沈砚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咪咪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发出满足的呼噜声。沈砚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肚子，但脑子里全是妈妈的那句话——“你住宿舍是吧？”
他住的不再是宿舍了。他住在顾淮家，跟顾淮一起，睡同一张床，用同一个洗手间，吃同一锅饭。这件事，他还没有告诉妈妈。
沈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但他的心情一点都暖不起来。
他听到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顾淮回来了。沈砚站起来，咪咪从他腿上跳下去，不满地叫了一声。沈砚走出房间，下了楼。
顾淮正在玄关换鞋，看到沈砚从楼上下来，表情有些不对。“怎么了？”
沈砚走到他面前，“我妈下周二要来。”
顾淮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来看你？”
“嗯。她说来出差，顺便看看我。”沈砚咬了咬嘴唇，“她还以为我住在宿舍。”
顾淮直起身，看着他。沈砚的表情很复杂——有紧张，有害怕，有一点点愧疚，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想怎么办？”顾淮问。
沈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顾淮伸手，把他拉进怀里。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像是一个稳定的节拍器。
“先别急。”顾淮说，“她周二才来，还有好几天。”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沈砚的声音闷闷的，“她一直以为我喜欢女生，一直以为我住在宿舍，一直以为我就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她不知道我喜欢男生，不知道我搬出来住了，不知道我跟一个男人住在一起。她什么都不知道。”
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你想跟她说吗？”他问。
沈砚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顾淮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砚注意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他在紧张。
“你想让我跟她说吗？”沈砚反问。
顾淮沉默了两秒钟，“我想。但这是你的事，你决定。”
沈砚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他伸手，捧住顾淮的脸，拇指在他的颧骨上轻轻蹭了蹭。
“我不想瞒着她了。”沈砚说，“瞒了二十年，好累。”
顾淮的眼神变得很深。
“但是我不敢。”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我怕她接受不了，怕她觉得我丢人，怕她让我跟你分手。”
顾淮用拇指帮他擦掉眼泪，“如果她让你分手呢？”
沈砚看着他，“你会放手吗？”
“不会。”
“那我也不会。”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沈砚先笑了，笑得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把脸埋进顾淮的胸口，用力地抱住他。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你陪我一起见她好不好？”
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好。”
“你跟她说，你是认真的。”
“好。”
“你跟她说，你不会欺负我。”
“不会欺负你。”
“你跟她说，你会一直对我好。”
顾淮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低的，“我会一直对你好。”
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咪咪趴在顾淮的腿上，已经睡着了。沈砚靠在顾淮的肩膀上，手里拿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妈妈的聊天记录。
“顾淮。”他叫他。
“嗯。”
“你说我妈会喜欢我吗？”
“她是你妈，当然喜欢你。”
“不是那个喜欢。”沈砚想了想，“是喜欢我这个样子——喜欢男生的样子。”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可能不会马上接受。但你是她儿子，她会慢慢接受的。”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妈也是这样。”
沈砚愣了一下。顾淮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家里的事——他妈妈在国外，他们很少联系。沈砚一直以为是关系不好，但现在听顾淮这么说，好像不是关系不好的问题。
“你妈……也知道你喜欢男生？”沈砚小心翼翼地问。
“知道。”
“她什么反应？”
顾淮想了想，“一开始不接受。后来慢慢好了。”
“怎么好的？”
“时间。”顾淮说，“她看到我一个人过得挺好，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就放心了。后来我告诉她我有了你，她说‘那就好’。”
沈砚的眼眶又红了。他伸手环住顾淮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你妈妈真好。”
顾淮摸了摸他的头发，“你妈妈也会好的。”
沈砚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了。咪咪在顾淮的腿上翻了个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窗外的月亮很圆，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沈砚闭上眼睛，心里想着：下周二，妈妈要来。他要告诉她，他喜欢男生。他要告诉她，他有一个男朋友。他要告诉她，他搬来跟男朋友一起住了。他要告诉她，他很幸福。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沈砚，你可以的。
周二下午，沈砚在学校门口等妈妈。
顾淮本来要送他，沈砚说“不用，你先回家，等我消息”。顾淮看着他，“你确定？”
“确定。”沈砚握了握他的手，“你在家等我。”
顾淮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顾淮的车开走了。沈砚站在校门口，看着灰色的车消失在街角，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妈妈。
“砚砚，妈妈到了，你在哪？”
“我在校门口，妈你看到那个大石头了吗？我就在旁边。”
“看到了看到了！”妈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沈砚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深蓝色大衣的女人朝他走过来。
妈妈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头发也长了一点，但笑容还是那个笑容——温暖的、带着一点点孩子气的、让沈砚觉得全世界都安全的那种笑容。
“砚砚！”妈妈走过来，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瘦了！”
“没有瘦，胖了三斤。”
“胖了好，胖了好看。”妈妈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妈妈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沈砚看着她，张了张嘴，“妈，我……”
“嗯？”
“我有个朋友，想介绍给你认识。”
妈妈愣了一下，“朋友？什么朋友？”
沈砚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就是……很好的朋友。”
妈妈看着他，眼神变得微妙起来。沈砚知道妈妈误会了——她以为他交女朋友了。
“男的。”沈砚补了一句。
妈妈的表情顿了一下，“男的？”
“嗯。他对我很好，我想让你见见他。”
妈妈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钟。沈砚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心全是汗。
“行啊。”妈妈笑了，“那就一起吃饭呗。你朋友叫什么？”
“顾淮。”
“顾淮。”妈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挺好听的。他在哪？”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他在家。”
“家？”
沈砚咬了咬嘴唇，“妈，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吃饭的时候慢慢说，好吗？”
妈妈看着他紧张的表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的笑容淡了一点，但眼神还是温柔的。
“好。”妈妈说，“吃饭的时候慢慢说。”
沈砚点了点头，掏出手机给顾淮发了一条消息：“来学校门口，我妈想见你。”
顾淮很快回了：“好。”
沈砚把手机揣进口袋，挽着妈妈的胳膊，走向学校附近的那家餐厅。他的心跳还是很快，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沈砚，你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