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妈妈
沈砚选了学校附近那家他们常去的餐厅，要了一个包间。妈妈坐在对面，沈砚坐在她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微妙。沈砚的手心全是汗，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又出了一层汗。
“砚砚，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妈妈先开口了，声音很轻。
沈砚抬起头，看着妈妈的脸。她今年四十八岁，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细纹，但眼睛还是很亮，看他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温暖的、毫无保留的爱。沈砚从小就怕让妈妈失望——考试考砸了怕她失望，生病了怕她担心，现在，他怕她知道真相后不再用那种眼神看他。
“妈。”沈砚的声音有点抖，“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妈妈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住在宿舍了。”
妈妈的表情顿了一下，“那你住在哪？”
“我搬出来了。跟一个朋友一起住。”
“什么朋友？”
沈砚咬了咬嘴唇，“男朋友。”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妈妈看着他，眼神里闪过很多情绪——惊讶、疑惑、然后是一种沈砚看不懂的东西。沈砚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低下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砚砚。”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温柔，“你抬头看着妈妈。”
沈砚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妈妈看着他，突然笑了。
沈砚愣住了。他以为妈妈会生气，会难过，会沉默，会流泪——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妈妈会笑。
“妈？”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
“你从小到大，每次要跟我说重要的事情，都是这副表情。”妈妈笑着说，“眉毛皱在一起，嘴唇抿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上次你这样，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你考了六百三，怕我觉得你考得不好。上上次你这样，是你初中打架被叫家长，怕我骂你。再上一次……”
“妈。”沈砚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妈妈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砚砚，你以为妈妈不知道吗？”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男生。”
沈砚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妈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很暖，比他的手小一圈，但握得很紧。
“你小时候我就发现了。”妈妈说，“你从来不看女孩子，电视里的漂亮女明星你一眼都不看。但你看动画片里的男角色，眼睛会发光。我那时候就在想，我儿子可能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你上了初中，高中，一直没交过女朋友。你同桌追你，你拒绝了；隔壁班那个女孩子给你写情书，你看都没看就扔了。你以为是秘密，其实妈妈都知道。”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沈砚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这是你的事，应该你自己跟我说。”妈妈帮他擦掉眼泪，“我在等你准备好。”
沈砚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以为这是一个需要他用尽全力去守护的秘密。原来妈妈早就知道了，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妈妈就已经看出来了。她一直在等，等他准备好，等他愿意亲口告诉她。
“妈。”沈砚吸了吸鼻子，“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喜欢男生……不是女生……”
妈妈看着他，叹了口气，“砚砚，你喜欢谁，是男生还是女生，对妈妈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对你好不好，你们在一起开不开心，他会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说的那个男朋友，”妈妈看着他，“他对你好吗？”
沈砚拼命点头，“好。特别好。”
“怎么个好法？”
“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给我发消息，让我多穿点。我生病了他请假陪我去医院。他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咖啡，记得我怕冷，记得我随口说的每一句话。”沈砚说着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他真的很喜欢我。”
妈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了，“那他人呢？你不是说要介绍给我认识吗？”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顾淮应该快到了。他掏出手机，看到顾淮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他在门口。”沈砚说。
“那让他进来啊。”
沈砚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打开包间的门。顾淮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白衬衫和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沈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轻轻敲着。
“你买花了？”沈砚问。
“嗯。”顾淮说，“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买了你喜欢的。”
沈砚的眼眶又红了。他接过花，拉着顾淮的手走进包间。
妈妈坐在椅子上，看着顾淮走进来——一米九三的身高，宽肩窄腰长腿，白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她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然后她笑了，“你好高啊。”
顾淮微微弯了弯腰，“阿姨好。”
“坐吧坐吧，别站着了，我脖子疼。”妈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淮坐下来。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面试的学生。沈砚从来没有见过顾淮这个样子——紧张、拘谨、手足无措。他忍不住笑了，把花递给妈妈，“妈，他给你买的。”
妈妈接过花，闻了闻，“洋甘菊？我喜欢。”
“是沈砚喜欢的。”顾淮说，“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
妈妈看着他，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你倒是诚实。”
顾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妈妈问了顾淮很多问题——做什么工作、家里有什么人、多大了、怎么认识沈砚的。顾淮一一回答，语气平静，不急不躁，像是在做工作报告。但他的声音很低很稳，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认真，没有敷衍。
沈砚在旁边听着，觉得顾淮回答问题的样子很好看。
吃到一半，妈妈放下筷子，看着顾淮，“顾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您问。”
“你对沈砚是认真的吗？”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顾淮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妈妈的眼睛，“是。”
“有多认真？”
顾淮沉默了两秒钟，“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人。”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吃菜，但筷子夹了半天什么都没夹到。妈妈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下，然后转回头看着顾淮。
“好。”妈妈端起茶杯，“那我就不担心了。”
顾淮也端起茶杯，跟她碰了一下。两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砚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笑了，“你们俩干嘛呢？搞得跟相亲一样。”
妈妈瞪了他一眼，“我这是在帮你把关。”
“把关结果呢？”
妈妈看了看顾淮，又看了看沈砚，“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勉强通过的意思。”
沈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也弯了一下，虽然弧度很小，但妈妈看到了。
妈妈摇了摇头，“行吧，你们俩好好过。要是他欺负你，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出气。”
“他不会欺负我的。”沈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怕我。”
妈妈看了一眼顾淮——一米九三的大个子，坐在小椅子上，膝盖顶着桌子的底面，看起来有些局促。她又看了看沈砚——一米七四的小个子，靠在椅子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嗯，看出来了。”妈妈笑了。
妈妈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砚砚，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善良、懂事、有担当，不管你喜欢谁，你都是妈妈的骄傲。”
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手抱住妈妈，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妈妈比他矮半个头，他弯着腰，像小时候妈妈抱他那样。
“妈。”他闷闷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不要我。”
妈妈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沈砚吸了吸鼻子，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笑了，“你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妈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淮，“跟他好好过。”
“嗯。”
妈妈转身走进了酒店。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转身走向顾淮。
顾淮靠在车门上，看着他走过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着的。
“怎么了？”顾淮问。
“没怎么。”沈砚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我妈说，她早就知道了。”
顾淮的表情顿了一下，“知道了？”
“知道我喜欢男生。”沈砚笑了，“她说她一直在等我告诉她。”
顾淮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他伸手，把沈砚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比平时快了一些。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我妈说，让你好好对我。”
“我会的。”
“她还说，要是你欺负我，她不会放过你。”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敢。”
沈砚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路灯下，顾淮的五官比平时更柔和，眼睛里带着一种温暖的、专注的光。
“走吧，回家。”沈砚说。
“好。”
两个人上了车，灰色的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一直带着笑。
“顾淮。”他叫他。
“嗯。”
“我今天好开心。”
“我也是。”
“我妈比我想象的好一百倍。”
“嗯。”
“她看到你的时候，第一句话是‘你好高啊’。”沈砚笑了，“我以为她会问你做什么工作、赚多少钱，结果她只关心你高不高。”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还有，她看到你紧张的样子，说‘看出来了’。”沈砚笑得更厉害了，“她看出来你怕我。”
顾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砚注意到了，笑了，“你是不是又紧张了？”
“没有。”
“那你敲方向盘干嘛？”
顾淮没有回答。沈砚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这个一米九三的男人，上市公司的CEO，在他妈妈面前紧张得像个小学生，被揭穿了还嘴硬不承认。
“顾淮。”沈砚叫他。
“嗯。”
“我妈喜欢你。”
顾淮的手指又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真的。”沈砚说，“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时候差不多。她喜欢你。”
顾淮沉默了两秒钟，“那就好。”
沈砚笑了，伸手握住了顾淮放在档把上的手。顾淮的手指动了动，反扣住他的手，十指扣住。两只手放在一起，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像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
沈砚看着那两只手，笑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砚砚，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妈妈先开口了，声音很轻。
沈砚抬起头，看着妈妈的脸。她今年四十八岁，眼角已经有了一些细纹，但眼睛还是很亮，看他的时候永远带着一种温暖的、毫无保留的爱。沈砚从小就怕让妈妈失望——考试考砸了怕她失望，生病了怕她担心，现在，他怕她知道真相后不再用那种眼神看他。
“妈。”沈砚的声音有点抖，“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妈妈看着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沈砚深吸了一口气，“我不住在宿舍了。”
妈妈的表情顿了一下，“那你住在哪？”
“我搬出来了。跟一个朋友一起住。”
“什么朋友？”
沈砚咬了咬嘴唇，“男朋友。”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钟。妈妈看着他，眼神里闪过很多情绪——惊讶、疑惑、然后是一种沈砚看不懂的东西。沈砚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低下头，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砚砚。”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轻，那么温柔，“你抬头看着妈妈。”
沈砚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妈妈看着他，突然笑了。
沈砚愣住了。他以为妈妈会生气，会难过，会沉默，会流泪——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妈妈会笑。
“妈？”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
“你从小到大，每次要跟我说重要的事情，都是这副表情。”妈妈笑着说，“眉毛皱在一起，嘴唇抿得紧紧的，手心全是汗。上次你这样，是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你考了六百三，怕我觉得你考得不好。上上次你这样，是你初中打架被叫家长，怕我骂你。再上一次……”
“妈。”沈砚打断她，“你到底想说什么？”
妈妈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砚砚，你以为妈妈不知道吗？”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男生。”
沈砚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妈妈伸手，握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很暖，比他的手小一圈，但握得很紧。
“你小时候我就发现了。”妈妈说，“你从来不看女孩子，电视里的漂亮女明星你一眼都不看。但你看动画片里的男角色，眼睛会发光。我那时候就在想，我儿子可能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
“后来你上了初中，高中，一直没交过女朋友。你同桌追你，你拒绝了；隔壁班那个女孩子给你写情书，你看都没看就扔了。你以为是秘密，其实妈妈都知道。”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沈砚的声音带着哭腔。
“因为这是你的事，应该你自己跟我说。”妈妈帮他擦掉眼泪，“我在等你准备好。”
沈砚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他以为他藏得很好，以为全世界都不知道，以为这是一个需要他用尽全力去守护的秘密。原来妈妈早就知道了，在他还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时候，妈妈就已经看出来了。她一直在等，等他准备好，等他愿意亲口告诉她。
“妈。”沈砚吸了吸鼻子，“你不生气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喜欢男生……不是女生……”
妈妈看着他，叹了口气，“砚砚，你喜欢谁，是男生还是女生，对妈妈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人对你好不好，你们在一起开不开心，他会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说的那个男朋友，”妈妈看着他，“他对你好吗？”
沈砚拼命点头，“好。特别好。”
“怎么个好法？”
“他每天早上七点准时给我发消息，让我多穿点。我生病了他请假陪我去医院。他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咖啡，记得我怕冷，记得我随口说的每一句话。”沈砚说着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不会说好听的话，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觉得，他真的很喜欢我。”
妈妈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笑了，“那他人呢？你不是说要介绍给我认识吗？”
沈砚愣了一下，然后想起顾淮应该快到了。他掏出手机，看到顾淮五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到了。”
“他在门口。”沈砚说。
“那让他进来啊。”
沈砚擦了擦眼泪，站起来，打开包间的门。顾淮站在走廊里，穿着一件白衬衫和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洋甘菊。他的表情看起来很平静，但沈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花束的包装纸上轻轻敲着。
“你买花了？”沈砚问。
“嗯。”顾淮说，“不知道阿姨喜欢什么，就买了你喜欢的。”
沈砚的眼眶又红了。他接过花，拉着顾淮的手走进包间。
妈妈坐在椅子上，看着顾淮走进来——一米九三的身高，宽肩窄腰长腿，白衬衫衬得他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她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然后她笑了，“你好高啊。”
顾淮微微弯了弯腰，“阿姨好。”
“坐吧坐吧，别站着了，我脖子疼。”妈妈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淮坐下来。他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面试的学生。沈砚从来没有见过顾淮这个样子——紧张、拘谨、手足无措。他忍不住笑了，把花递给妈妈，“妈，他给你买的。”
妈妈接过花，闻了闻，“洋甘菊？我喜欢。”
“是沈砚喜欢的。”顾淮说，“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
妈妈看着他，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你倒是诚实。”
顾淮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菜上来了，三个人边吃边聊。妈妈问了顾淮很多问题——做什么工作、家里有什么人、多大了、怎么认识沈砚的。顾淮一一回答，语气平静，不急不躁，像是在做工作报告。但他的声音很低很稳，每一个问题都回答得很认真，没有敷衍。
沈砚在旁边听着，觉得顾淮回答问题的样子很好看。
吃到一半，妈妈放下筷子，看着顾淮，“顾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您问。”
“你对沈砚是认真的吗？”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顾淮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妈妈的眼睛，“是。”
“有多认真？”
顾淮沉默了两秒钟，“这辈子，只会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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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看着他们，眼眶又红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笑了，“你们俩干嘛呢？搞得跟相亲一样。”
妈妈瞪了他一眼，“我这是在帮你把关。”
“把关结果呢？”
妈妈看了看顾淮，又看了看沈砚，“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勉强通过的意思。”
沈砚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顾淮的嘴角也弯了一下，虽然弧度很小，但妈妈看到了。
妈妈摇了摇头，“行吧，你们俩好好过。要是他欺负你，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出气。”
“他不会欺负我的。”沈砚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怕我。”
妈妈看了一眼顾淮——一米九三的大个子，坐在小椅子上，膝盖顶着桌子的底面，看起来有些局促。她又看了看沈砚——一米七四的小个子，靠在椅子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嗯，看出来了。”妈妈笑了。
妈妈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砚砚，妈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善良、懂事、有担当，不管你喜欢谁，你都是妈妈的骄傲。”
沈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手抱住妈妈，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妈妈比他矮半个头，他弯着腰，像小时候妈妈抱他那样。
“妈。”他闷闷地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不要我。”
妈妈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傻孩子，妈妈怎么会不要你。”
沈砚吸了吸鼻子，从妈妈怀里抬起头，笑了，“你快上去吧，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妈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顾淮，“跟他好好过。”
“嗯。”
妈妈转身走进了酒店。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转身走向顾淮。
顾淮靠在车门上，看着他走过来，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嘴角是笑着的。
“怎么了？”顾淮问。
“没怎么。”沈砚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着他，“我妈说，她早就知道了。”
顾淮的表情顿了一下，“知道了？”
“知道我喜欢男生。”沈砚笑了，“她说她一直在等我告诉她。”
顾淮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他伸手，把沈砚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比平时快了一些。
“顾淮。”他闷闷地说。
“嗯。”
“我妈说，让你好好对我。”
“我会的。”
“她还说，要是你欺负我，她不会放过你。”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敢。”
沈砚笑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路灯下，顾淮的五官比平时更柔和，眼睛里带着一种温暖的、专注的光。
“走吧，回家。”沈砚说。
“好。”
两个人上了车，灰色的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夜景，嘴角一直带着笑。
“顾淮。”他叫他。
“嗯。”
“我今天好开心。”
“我也是。”
“我妈比我想象的好一百倍。”
“嗯。”
“她看到你的时候，第一句话是‘你好高啊’。”沈砚笑了，“我以为她会问你做什么工作、赚多少钱，结果她只关心你高不高。”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还有，她看到你紧张的样子，说‘看出来了’。”沈砚笑得更厉害了，“她看出来你怕我。”
顾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沈砚注意到了，笑了，“你是不是又紧张了？”
“没有。”
“那你敲方向盘干嘛？”
顾淮没有回答。沈砚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这个一米九三的男人，上市公司的CEO，在他妈妈面前紧张得像个小学生，被揭穿了还嘴硬不承认。
“顾淮。”沈砚叫他。
“嗯。”
“我妈喜欢你。”
顾淮的手指又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真的。”沈砚说，“她看你的眼神，跟看我的时候差不多。她喜欢你。”
顾淮沉默了两秒钟，“那就好。”
沈砚笑了，伸手握住了顾淮放在档把上的手。顾淮的手指动了动，反扣住他的手，十指扣住。两只手放在一起，一大一小，一深一浅，像两块拼在一起的拼图。
沈砚看着那两只手，笑了。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嘴角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