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接吻与照片
开学第一周的周五下午，沈砚没有课。他跟顾淮说了自己去图书馆自习，出了校门却没有往图书馆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学校旁边那条小街。照相馆还开着，老板还是那个人，戴着黑框眼镜，坐在电脑前修图。
“洗照片？”老板抬起头。
“嗯。”沈砚掏出手机，打开“寒假”相册，“这些，每张洗一张。四寸的就行。”老板接过手机翻了翻，几十张照片——早餐、雪人、咪咪、温泉酒店、竹林、两个人的影子。他看了几秒，“拍得不错。”
沈砚笑了笑。
老板又翻到一张，手指停了一下，是除夕那天拍的——顾淮在厨房里包饺子，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个不成形的饺子，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面粉沾在鼻尖上，围裙上也是面粉。“这张也在洗吗？”老板问。沈砚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想起那天顾淮包饺子时无比专注的神情，他蹑手蹑脚拍下来的。“洗。”
老板把所有照片选中，问了尺寸和相纸类型。“明天来取。”“不能今天取吗？”“几十张，要时间。”
沈砚点了点头，付了钱，走出照相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路边给顾淮发消息：“你在干嘛？”顾淮很快回：“开会。”沈砚想象顾淮坐在会议室里，手机震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学校的方向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开学第一周，校门口人来人往，有拖着行李箱的，有背着书包的，有抱着快递的。沈砚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大一刚来的时候，拖着行李箱站在这个门口，看着“A大学”三个字，心想：我要在这里待四年。四年好长，现在大二都快过完了，好像也没那么长。
他走进校门，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走到图书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沈砚趴在那里，脸贴在胳膊上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散步。他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顾淮还是没发消息——会还没开完。
沈砚打字：“你几点开完会？”过了几分钟，顾淮回了：“五点。”“那你来接我？”“嗯。”“我在图书馆。”“好。”沈砚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放在桌上，趴着继续看窗外。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有点困了，眼皮越来越重。
他梦到寒假的时候在阳台上晒太阳，咪咪趴在他腿上，顾淮坐在旁边看书。他靠在顾淮肩膀上，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顾淮翻了一页书，声音很轻，但沈砚听到了。他睁开眼睛，图书馆还是那个图书馆，阳光还是那个阳光，桌上没有顾淮，只有手机。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四点五十。
沈砚把东西收进书包，走出图书馆。校门口灰色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顾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很累。
“会开完了？”沈砚问。“嗯。”“累吗？”“还好。”
沈砚看着他的脸——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比前几天重了一些。开了一周的会，应该很累。“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沈砚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袋。
顾淮握住他摸脸的手，“你也有。”“我没有。”
“有。昨晚你翻来翻去没睡好。”“你怎么知道我翻来翻去？”“你把我吵醒了。”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昨晚确实没睡好，在想今天去洗照片的事，翻来翻去想了很久。“对不起。”他说。“不用对不起。”
车子驶出校门。
“回家吗？”顾淮问。“去超市买点东西。晚上吃火锅。”顾淮看了他一眼，“好。”
两个人去了超市。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后面。沈砚买了好多东西——牛肉卷、羊肉卷、各种蔬菜、丸子、豆腐、粉丝、火锅底料，又拿了两袋薯片和一盒巧克力。
“今天买这么多零食？”顾淮看着购物车。“周末了，周末就要吃零食。”“昨天你说开学了要少吃零食。”“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周五，明天周末。周末可以吃。”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买完东西回家，沈砚系上围裙开始准备火锅，顾淮在旁边洗菜。锅底煮开了，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好香。”沈砚吸了一口气。顾淮看着那锅红彤彤的汤底微微皱了眉。“你又觉得辣了？”沈砚看着他的表情。“没有。”“你皱眉了。”“没有。”
沈砚笑了，把牛肉卷倒进锅里煮了几秒捞出来，放进顾淮的碗里，“吃。”顾淮夹起牛肉卷放进嘴里嚼了嚼面不改色。沈砚盯着他，“辣不辣？”“不辣。”但他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从脸颊到耳尖。
“你脸红了。”沈砚指着他的脸。“热的。”“吃火锅当然热。”沈砚给他倒了一杯牛奶，“喝这个，解辣。”顾淮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脸上的红慢慢退了下去。沈砚看着他的样子笑了，又给他捞了一筷子肉。
两个人吃得很慢，锅里的汤加了好几次。咪咪蹲在桌子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看着两个人吃。
“咪咪，你不能吃辣。”沈砚摸了摸它的头。咪咪叫了一声。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擦碗。碗洗完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咪咪趴在顾淮腿上。沈砚靠在顾淮身上，手里拿着一颗草莓慢慢吃着。
“顾淮。”他叫他。“嗯。”
“我今天去洗照片了。”顾淮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什么照片？”“寒假的照片。昨天你去上班的时候我在家挑的，今天拿去洗了，明天取。”
顾淮没有说话。沈砚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你挑了哪些。”
“什么都挑了。早餐的、雪人的、咪咪的、温泉酒店的、竹林的、影子、除夕你包饺子的。”
顾淮的表情顿了一下，“包饺子的也洗了？”“那张你鼻尖上有面粉。”顾淮看着他，沈砚笑了，“那张好看。”顾淮没有说话。“你不喜欢？”“喜欢。”
“那你为什么那个表情？”
“哪个表情？”沈砚想了想，“说不清楚。就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顾淮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谢谢你记着这些事。”
沈砚的眼眶红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桂花树的影子映在地面上，轻轻摇晃。
“顾淮。”沈砚闷闷地说。“嗯。”
“明天照片洗出来，我们买个相册放进去。”“好。”“放在茶几上，来了客人可以翻。”“好。”
“不用给客人看，我们自己看。”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咪咪从顾淮腿上跳下去，在两个人脚边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尾巴一甩一甩的。
“咪咪也在。”沈砚低头看着咪咪。“嗯。”
“寒假拍的照片里也有咪咪。”“嗯。”“咪咪在寒假里也过得很开心。”
咪咪叫了一声。
沈砚笑了，靠在顾淮身上。电视里在放综艺节目，掌声笑声很大。沈砚没有在看，他在想明天取了照片之后怎么放——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按顺序排好，放在相册里。以后每次翻都能想起寒假是怎么过的。每一天做了什么，每一天都记得。
沈砚窝在顾淮的怀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顾淮低头看着他——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嘴角弯着。顾淮看了很久，低头在他的头发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他伸手拿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咪咪的呼噜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桂花树的新芽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沈砚在顾淮的怀里翻了个身，脸埋得更深了。
顾淮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拇指画着圈。他想起寒假第一天沈砚说“寒假三十一天，每一天都要记得”，现在寒假过完了，沈砚去洗了照片，把三十一天都变成了可以拿在手里的东西。
“洗照片？”老板抬起头。
“嗯。”沈砚掏出手机，打开“寒假”相册，“这些，每张洗一张。四寸的就行。”老板接过手机翻了翻，几十张照片——早餐、雪人、咪咪、温泉酒店、竹林、两个人的影子。他看了几秒，“拍得不错。”
沈砚笑了笑。
老板又翻到一张，手指停了一下，是除夕那天拍的——顾淮在厨房里包饺子，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个不成形的饺子，嘴角带着一个很小的弧度。面粉沾在鼻尖上，围裙上也是面粉。“这张也在洗吗？”老板问。沈砚看了一眼那张照片，想起那天顾淮包饺子时无比专注的神情，他蹑手蹑脚拍下来的。“洗。”
老板把所有照片选中，问了尺寸和相纸类型。“明天来取。”“不能今天取吗？”“几十张，要时间。”
沈砚点了点头，付了钱，走出照相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站在路边给顾淮发消息：“你在干嘛？”顾淮很快回：“开会。”沈砚想象顾淮坐在会议室里，手机震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他笑了一下，把手机揣进口袋，往学校的方向走。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开学第一周，校门口人来人往，有拖着行李箱的，有背着书包的，有抱着快递的。沈砚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大一刚来的时候，拖着行李箱站在这个门口，看着“A大学”三个字，心想：我要在这里待四年。四年好长，现在大二都快过完了，好像也没那么长。
他走进校门，穿过操场，穿过教学楼，走到图书馆。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面上，沈砚趴在那里，脸贴在胳膊上看着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在散步。他看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顾淮还是没发消息——会还没开完。
沈砚打字：“你几点开完会？”过了几分钟，顾淮回了：“五点。”“那你来接我？”“嗯。”“我在图书馆。”“好。”沈砚看着那个“好”字，把手机放在桌上，趴着继续看窗外。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有点困了，眼皮越来越重。
他梦到寒假的时候在阳台上晒太阳，咪咪趴在他腿上，顾淮坐在旁边看书。他靠在顾淮肩膀上，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顾淮翻了一页书，声音很轻，但沈砚听到了。他睁开眼睛，图书馆还是那个图书馆，阳光还是那个阳光，桌上没有顾淮，只有手机。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四点五十。
沈砚把东西收进书包，走出图书馆。校门口灰色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他跑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顾淮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看起来很累。
“会开完了？”沈砚问。“嗯。”“累吗？”“还好。”
沈砚看着他的脸——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比前几天重了一些。开了一周的会，应该很累。“你眼睛下面有黑眼圈。”沈砚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袋。
顾淮握住他摸脸的手，“你也有。”“我没有。”
“有。昨晚你翻来翻去没睡好。”“你怎么知道我翻来翻去？”“你把我吵醒了。”
沈砚的耳朵红了。他昨晚确实没睡好，在想今天去洗照片的事，翻来翻去想了很久。“对不起。”他说。“不用对不起。”
车子驶出校门。
“回家吗？”顾淮问。“去超市买点东西。晚上吃火锅。”顾淮看了他一眼，“好。”
两个人去了超市。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后面。沈砚买了好多东西——牛肉卷、羊肉卷、各种蔬菜、丸子、豆腐、粉丝、火锅底料，又拿了两袋薯片和一盒巧克力。
“今天买这么多零食？”顾淮看着购物车。“周末了，周末就要吃零食。”“昨天你说开学了要少吃零食。”“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今天周五，明天周末。周末可以吃。”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两个人买完东西回家，沈砚系上围裙开始准备火锅，顾淮在旁边洗菜。锅底煮开了，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
“好香。”沈砚吸了一口气。顾淮看着那锅红彤彤的汤底微微皱了眉。“你又觉得辣了？”沈砚看着他的表情。“没有。”“你皱眉了。”“没有。”
沈砚笑了，把牛肉卷倒进锅里煮了几秒捞出来，放进顾淮的碗里，“吃。”顾淮夹起牛肉卷放进嘴里嚼了嚼面不改色。沈砚盯着他，“辣不辣？”“不辣。”但他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从脸颊到耳尖。
“你脸红了。”沈砚指着他的脸。“热的。”“吃火锅当然热。”沈砚给他倒了一杯牛奶，“喝这个，解辣。”顾淮端起牛奶喝了一口，脸上的红慢慢退了下去。沈砚看着他的样子笑了，又给他捞了一筷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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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吃得很慢，锅里的汤加了好几次。咪咪蹲在桌子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看着两个人吃。
“咪咪，你不能吃辣。”沈砚摸了摸它的头。咪咪叫了一声。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擦碗。碗洗完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咪咪趴在顾淮腿上。沈砚靠在顾淮身上，手里拿着一颗草莓慢慢吃着。
“顾淮。”他叫他。“嗯。”
“我今天去洗照片了。”顾淮的手指在他肩膀上停了一下，“什么照片？”“寒假的照片。昨天你去上班的时候我在家挑的，今天拿去洗了，明天取。”
顾淮没有说话。沈砚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你挑了哪些。”
“什么都挑了。早餐的、雪人的、咪咪的、温泉酒店的、竹林的、影子、除夕你包饺子的。”
顾淮的表情顿了一下，“包饺子的也洗了？”“那张你鼻尖上有面粉。”顾淮看着他，沈砚笑了，“那张好看。”顾淮没有说话。“你不喜欢？”“喜欢。”
“那你为什么那个表情？”
“哪个表情？”沈砚想了想，“说不清楚。就是那种……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
顾淮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因为你做的这些事，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你。谢谢你记着这些事。”
沈砚的眼眶红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桂花树的影子映在地面上，轻轻摇晃。
“顾淮。”沈砚闷闷地说。“嗯。”
“明天照片洗出来，我们买个相册放进去。”“好。”“放在茶几上，来了客人可以翻。”“好。”
“不用给客人看，我们自己看。”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咪咪从顾淮腿上跳下去，在两个人脚边找了个位置蜷成一团。尾巴一甩一甩的。
“咪咪也在。”沈砚低头看着咪咪。“嗯。”
“寒假拍的照片里也有咪咪。”“嗯。”“咪咪在寒假里也过得很开心。”
咪咪叫了一声。
沈砚笑了，靠在顾淮身上。电视里在放综艺节目，掌声笑声很大。沈砚没有在看，他在想明天取了照片之后怎么放——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按顺序排好，放在相册里。以后每次翻都能想起寒假是怎么过的。每一天做了什么，每一天都记得。
沈砚窝在顾淮的怀里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顾淮低头看着他——沈砚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均匀，嘴角弯着。顾淮看了很久，低头在他的头发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很轻。他伸手拿了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咪咪的呼噜声。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桂花树的新芽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沈砚在顾淮的怀里翻了个身，脸埋得更深了。
顾淮的手搭在他的腰上，拇指画着圈。他想起寒假第一天沈砚说“寒假三十一天，每一天都要记得”，现在寒假过完了，沈砚去洗了照片，把三十一天都变成了可以拿在手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