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相册
周六早上，沈砚一个人去取了照片。老板用一个大纸袋装着，厚厚一摞，他站在柜台前抽出来看了看——最上面那张是寒假第一天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切好的草莓，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食物上，看起来很好吃。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雪人、咪咪追落叶、温泉酒店、竹林、观景台上拍的山、顾淮站在竹林里、两个人的影子、除夕夜顾淮包饺子、寒假最后一天的早餐。每一张他都记得，是什么时候拍的、在哪里拍的、为什么拍这张。都记得。
“洗得不错。”老板说。沈砚笑了笑，付了钱，抱着纸袋走出照相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旁边那家文具店，挑了一本相册。封面是深灰色的布面，摸起来很有质感，跟顾淮那件大衣的颜色很像。他抱着相册和照片回了家。
咪咪照例在门口迎接他，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腿。他来不及摸咪咪的头，换了鞋就走到客厅，把纸袋和相册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开始整理照片。按照日期排，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一张一张按顺序放好，在相册旁边摞成一摞，像一副扑克牌。
咪咪跳上茶几，蹲在相册旁边低头闻了闻那摞照片，伸出爪子想拨，沈砚赶紧拦住它。“咪咪，这不是给你玩的，这是照片，不能抓。”咪咪叫了一声，收回爪子蹲在旁边看。沈砚翻开相册的第一页，把寒假第一天的早餐照片放进去。相册的页面有塑料膜，把照片保护得很好。
他放好第一张，翻到第二页放第二张。第三页，第四页。一张一张地放，寒假一天一天地回来。放到第十二张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是雪人的照片。大雪人很高，比他高，树枝手臂伸向两侧，围巾在风中飘着。小雪人矮矮的，圆圆的，戴着那顶旧帽子，胡萝卜鼻子歪了一点点。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大一小，紧紧挨着。沈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放进相册里。
翻到第十八页的时候是他和顾淮在竹林里的合照。顾淮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的大衣，站在竹林中间，很高，很冷，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沈砚站在他旁边，缩在那件浅蓝色羽绒服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咪咪凑过来闻了闻照片，叫了一声。沈砚摸了摸它的头，“这张是你爸，帅不帅？”咪咪又叫了一声。
翻到第二十五页——除夕，顾淮在厨房里包饺子。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个不成形的饺子，面粉沾在鼻尖上，围裙上都是面粉。沈砚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照片里的顾淮看起来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其实那天他包了好多个，每个都歪歪扭扭，有的站不住，有的张嘴露馅，但沈砚觉得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他放好那张照片，继续往后翻。最后一张是寒假最后一天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切好的草莓，跟第一天一模一样。沈砚把最后一张放进去，合上相册，封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深灰色的布面。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找了一支白色的油漆笔，在第一页写下了几行字：
“寒假，三十一天。第一年。沈砚和顾淮。”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觉得自己写得太工整了，不像平时的字。但也没有改，就这样了。咪咪从他旁边跳到沙发上，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沈砚把相册放在茶几正中间，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走过去挪了挪，摆正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咪咪舔爪子的声音。
顾淮回来的时候，沈砚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咪咪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那本相册。
“回来了？”沈砚抬起头。
“嗯。”顾淮换了鞋，走过来，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册上。深灰色的封面，什么字都没有，但一眼就能看出是新买的。“照片取回来了？”顾淮问。
“嗯，在相册里。”
“我看看。”
顾淮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相册翻开第一页。寒假第一天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草莓。他看了几秒钟，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一张一张地翻。
沈砚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看着他翻，翻到雪人的时候顾淮的手停了一下，看着那页看了几秒钟继续往后翻。翻到竹林合照的时候也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翻到除夕夜包饺子的那张，顾淮看着照片里自己鼻尖上的面粉，嘴角弯了一下。沈砚也笑了。“你那天鼻子上有面粉。”沈砚说。
“你没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擦掉。我想拍下来。”
顾淮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张，寒假最后一天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草莓。跟第一天一模一样。顾淮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翻回第一页，看到那行字。“寒假，三十一天。第一年。沈砚和顾淮。”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
“我写的。”沈砚说。“嗯。”“字写得太工整了，不像我的字。”“像你的。”
顾淮合上相册放回茶几上。
“以后每年都做一本。”沈砚说。“好。”沈砚笑了，靠回他身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笑声很大，但沈砚没怎么看。他在看茶几上的那本相册。
深灰色的封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三十一天在里面，每一天都在里面。“顾淮。”沈砚叫他。“嗯。”“你最喜欢哪一张？”
顾淮想了想，“竹林那张。你呢？”
沈砚想了想，“包饺子那张。”顾淮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因为你鼻子上有面粉。”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沈砚凑过去，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现在没有了。”沈砚说。
顾淮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桂花树的影子映在地上轻轻摇晃。沈砚靠在顾淮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咪咪在两个人脚边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顾淮。”沈砚叫他。“嗯。”“明天我想吃你做的早餐。”“好。”“煎蛋、吐司、牛奶、草莓。跟寒假第一天一样。”“好。”
沈砚笑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在茶几上，照着那本深灰色的相册。封面上什么都没有。但翻开里面是三十一天，每一天都有照片，每一天都记得。
“洗得不错。”老板说。沈砚笑了笑，付了钱，抱着纸袋走出照相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学校旁边那家文具店，挑了一本相册。封面是深灰色的布面，摸起来很有质感，跟顾淮那件大衣的颜色很像。他抱着相册和照片回了家。
咪咪照例在门口迎接他，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腿。他来不及摸咪咪的头，换了鞋就走到客厅，把纸袋和相册放在茶几上，坐下来开始整理照片。按照日期排，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一张一张按顺序放好，在相册旁边摞成一摞，像一副扑克牌。
咪咪跳上茶几，蹲在相册旁边低头闻了闻那摞照片，伸出爪子想拨，沈砚赶紧拦住它。“咪咪，这不是给你玩的，这是照片，不能抓。”咪咪叫了一声，收回爪子蹲在旁边看。沈砚翻开相册的第一页，把寒假第一天的早餐照片放进去。相册的页面有塑料膜，把照片保护得很好。
他放好第一张，翻到第二页放第二张。第三页，第四页。一张一张地放，寒假一天一天地回来。放到第十二张的时候，他的动作慢了下来——是雪人的照片。大雪人很高，比他高，树枝手臂伸向两侧，围巾在风中飘着。小雪人矮矮的，圆圆的，戴着那顶旧帽子，胡萝卜鼻子歪了一点点。两个人站在一起，一大一小，紧紧挨着。沈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放进相册里。
翻到第十八页的时候是他和顾淮在竹林里的合照。顾淮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的大衣，站在竹林中间，很高，很冷，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沈砚站在他旁边，缩在那件浅蓝色羽绒服里，笑得眼睛弯弯的。
咪咪凑过来闻了闻照片，叫了一声。沈砚摸了摸它的头，“这张是你爸，帅不帅？”咪咪又叫了一声。
翻到第二十五页——除夕，顾淮在厨房里包饺子。低着头，手里捏着一个不成形的饺子，面粉沾在鼻尖上，围裙上都是面粉。沈砚看着那张照片笑了。
照片里的顾淮看起来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其实那天他包了好多个，每个都歪歪扭扭，有的站不住，有的张嘴露馅，但沈砚觉得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饺子。
他放好那张照片，继续往后翻。最后一张是寒假最后一天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切好的草莓，跟第一天一模一样。沈砚把最后一张放进去，合上相册，封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深灰色的布面。他想了想，从抽屉里找了一支白色的油漆笔，在第一页写下了几行字：
“寒假，三十一天。第一年。沈砚和顾淮。”
写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觉得自己写得太工整了，不像平时的字。但也没有改，就这样了。咪咪从他旁边跳到沙发上，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沈砚把相册放在茶几正中间，站起来退后两步看了看，又走过去挪了挪，摆正了。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咪咪舔爪子的声音。
顾淮回来的时候，沈砚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咪咪趴在他腿上，已经睡着了。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那本相册。
“回来了？”沈砚抬起头。
“嗯。”顾淮换了鞋，走过来，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册上。深灰色的封面，什么字都没有，但一眼就能看出是新买的。“照片取回来了？”顾淮问。
“嗯，在相册里。”
“我看看。”
顾淮在沙发上坐下，拿起相册翻开第一页。寒假第一天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草莓。他看了几秒钟，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一张一张地翻。
沈砚靠在他肩膀上，没有说话。看着他翻，翻到雪人的时候顾淮的手停了一下，看着那页看了几秒钟继续往后翻。翻到竹林合照的时候也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翻到除夕夜包饺子的那张，顾淮看着照片里自己鼻尖上的面粉，嘴角弯了一下。沈砚也笑了。“你那天鼻子上有面粉。”沈砚说。
“你没告诉我。”
“告诉你你就会擦掉。我想拍下来。”
顾淮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后翻。翻到最后一张，寒假最后一天的早餐，煎蛋、吐司、牛奶、草莓。跟第一天一模一样。顾淮看着那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翻回第一页，看到那行字。“寒假，三十一天。第一年。沈砚和顾淮。”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
“我写的。”沈砚说。“嗯。”“字写得太工整了，不像我的字。”“像你的。”
顾淮合上相册放回茶几上。
“以后每年都做一本。”沈砚说。“好。”沈砚笑了，靠回他身上，拿起遥控器换了一个台。电视里在放一个综艺节目，笑声很大，但沈砚没怎么看。他在看茶几上的那本相册。
深灰色的封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三十一天在里面，每一天都在里面。“顾淮。”沈砚叫他。“嗯。”“你最喜欢哪一张？”
顾淮想了想，“竹林那张。你呢？”
沈砚想了想，“包饺子那张。”顾淮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因为你鼻子上有面粉。”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话。
沈砚凑过去，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现在没有了。”沈砚说。
顾淮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窗外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桂花树的影子映在地上轻轻摇晃。沈砚靠在顾淮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咪咪在两个人脚边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顾淮。”沈砚叫他。“嗯。”“明天我想吃你做的早餐。”“好。”“煎蛋、吐司、牛奶、草莓。跟寒假第一天一样。”“好。”
沈砚笑了，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在茶几上，照着那本深灰色的相册。封面上什么都没有。但翻开里面是三十一天，每一天都有照片，每一天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