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狗
春天来的时候，小狗也来了。
那是开学第三周的周六，沈砚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走。”顾淮说。沈砚抬起头，“去哪？”“看狗。”
沈砚愣了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狗？金毛？到了？”“嗯。店家说可以看了。”沈砚扔下手机跑去穿外套，一边穿一边喊咪咪，“咪咪，我们去看小狗了！”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门口蹲着，尾巴竖得高高的，以为要带它一起去。“咪咪，你不能去，你在家看家。”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回来给你看照片。”咪咪叫了一声，尾巴垂下来了。
两个人出了门，沈砚上了车还在系安全带，顾淮已经发动了车子。“你什么时候跟店家联系的？”沈砚问。“昨天。”“你怎么不跟我说？”“怕你激动得睡不着。”
沈砚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会激动得睡不着，闭嘴了。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出了城，路两边是大片的田野，有的种着庄稼，有的荒着长满了野草。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沈砚看着窗外，心跳越来越快。“顾淮，你紧张吗？”“不紧张。”“我紧张。”
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
店家在村子里，一个大院子，门口挂着“阳光犬舍”的牌子。两个人下了车，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迎出来，姓王，说话嗓门很大。“你就是顾先生吧？昨天约好的。”顾淮点了点头。王阿姨领着他们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说：“这窝小金毛是两个月前生的，一共六只，现在还剩两只，一公一母。公的比较活泼，母的比较文静。”
后院很大，用围栏隔成了好几个区域。最里面那个区域里，两只小金毛正挤在一起睡觉，毛茸茸的，像两团金色的毛线球。沈砚蹲下来看着它们，心都要化了。“好可爱。”他小声说，怕吵醒它们。王阿姨打开围栏的门走进去，把那两只小金毛抱起来。“这只公的，”她举起左边那只，“这只母的。”右边那只。公的那只被吵醒了，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眯着眼睛四处看。母的那只还在睡，窝在王阿姨怀里不动。
沈砚转头看顾淮，“你喜欢哪只？”
顾淮看着那两只小金毛，看了一会儿，指了指公的那只。“这只。”沈砚又看了看那只小金毛——它醒了，正在王阿姨怀里扭来扭去，东张西望，像是对什么都好奇。
“为什么选这只？”沈砚问。“它像你。”
沈砚的耳朵红了，瞪了他一眼。但顾淮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沈砚转回头看着王阿姨怀里那只小金毛。它已经不扭了，歪着头看着沈砚，眼睛圆溜溜的，尾巴开始摇。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湿湿热热的。
沈砚的心彻底化了。
“就这只。”沈砚说。
办手续、签协议、付钱。王阿姨把小金毛装进一个航空箱里，递给他们。“疫苗已经打了两针，还差一针，下个月打。回去先别洗澡，等它适应新环境再说。狗粮我给你们装了一袋，先吃这个，慢慢换。”
沈砚接过航空箱，拎着。小金毛在里面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嫩嫩的。沈砚低头看着它，“我们回家了。”小金毛又叫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沈砚把航空箱放在腿上，时不时低头看看里面的小金毛。它已经不叫了，趴在箱子里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的。
“顾淮，它睡着了。”沈砚小声说。“嗯。”“你说它会不会晕车？”“狗一般不晕车。”“你怎么知道？”“查过了。”
沈砚看着他——早就在查了，什么都查好了才带他去的。怕他激动得睡不着，所以昨天才联系店家；怕他选了之后后悔，所以提前查好了养狗的注意事项。
“顾淮。”沈砚叫他。“嗯。”“谢谢你。”
“谢什么？”“谢谢你带我来。”
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沈砚低头看着箱子里的小金毛，它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回到家，咪咪照例在门口迎接。沈砚推开门的时候，咪咪蹲在那里，尾巴竖得高高的，看到沈砚手里的航空箱，歪了歪头，叫了一声。沈砚把航空箱放在地上打开门，小金毛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慢慢探出头来。它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看到了咪咪。
咪咪也看到了它。两只动物对视着——一只橘色的猫，一只金色的小狗。谁都没动。沈砚蹲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它们，怕咪咪炸毛，怕小金毛叫。它们对视了大概五秒钟，小金毛先动了。它朝咪咪走过去，走得很慢，爪子在地上打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它走到咪咪面前，歪着头看着咪咪，尾巴开始摇。
咪咪低头看着它，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小金毛伸出舌头舔了舔咪咪的爪子。咪咪缩回爪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轻轻的、软软的。“咪咪说‘你好’。”沈砚说。顾淮站在他身后，“嗯。”
小金毛在客厅里走了一圈，东闻闻西闻闻，最后在沙发旁边找了个位置蜷下来睡着了。沈砚蹲在旁边看着它，咪咪也蹲在旁边看着它。一只猫一个人并排蹲着，看着一只小狗睡觉。
“顾淮，拿相机，快。”沈砚小声说。
顾淮拿了手机拍了一张。沈砚看着照片——他蹲在左边，咪咪蹲在右边，中间是小金毛。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这张要洗出来。”
“好。”
“你发给我是吗？我现在就发。”顾淮把照片发给他，沈砚存了下来——开学第三周，周六，小狗来的第一天。
晚上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在帮小金毛布置窝。客厅的角落里放了一个新的狗窝，米白色的，软软的，旁边放着狗碗和几样玩具。小金毛已经醒了，在窝里转来转去，最后选中了一个姿势蜷下来，尾巴盖在鼻子上。咪咪蹲在窝旁边看着它，尾巴一甩一甩的。
吃饭的时候，沈砚端着碗蹲在狗窝旁边吃，顾淮叫他好几次他都没听见。“沈砚，过来吃饭。”顾淮又叫他。“来了。”他没动，看着小金毛睡觉。“沈砚。”顾淮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它睡了，你吃完它也不会醒。”“万一它醒了呢？它醒来看不到人会害怕。”顾淮看着他，蹲下来，跟他一起蹲在狗窝旁边。两个人蹲在那里，看着一只睡觉的小金毛。咪咪也蹲在旁边，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沈砚笑了，站起来拉着顾淮走到餐桌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顾淮。”沈砚叫他。
“嗯。”
“小狗叫什么名字？”
顾淮想了想，“你取。”
沈砚想了想，“叫年年。”
“年年？”
“嗯。年年的年年。今年是它的第一年，以后还有很多年。年年。”
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年年。”
小金毛在窝里翻了个身，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有名字了”。
咪咪蹲在窝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那是开学第三周的周六，沈砚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顾淮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走。”顾淮说。沈砚抬起头，“去哪？”“看狗。”
沈砚愣了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狗？金毛？到了？”“嗯。店家说可以看了。”沈砚扔下手机跑去穿外套，一边穿一边喊咪咪，“咪咪，我们去看小狗了！”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跑到门口蹲着，尾巴竖得高高的，以为要带它一起去。“咪咪，你不能去，你在家看家。”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回来给你看照片。”咪咪叫了一声，尾巴垂下来了。
两个人出了门，沈砚上了车还在系安全带，顾淮已经发动了车子。“你什么时候跟店家联系的？”沈砚问。“昨天。”“你怎么不跟我说？”“怕你激动得睡不着。”
沈砚想反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会激动得睡不着，闭嘴了。车子开了快一个小时，出了城，路两边是大片的田野，有的种着庄稼，有的荒着长满了野草。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沈砚看着窗外，心跳越来越快。“顾淮，你紧张吗？”“不紧张。”“我紧张。”
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
店家在村子里，一个大院子，门口挂着“阳光犬舍”的牌子。两个人下了车，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迎出来，姓王，说话嗓门很大。“你就是顾先生吧？昨天约好的。”顾淮点了点头。王阿姨领着他们往后院走，一边走一边说：“这窝小金毛是两个月前生的，一共六只，现在还剩两只，一公一母。公的比较活泼，母的比较文静。”
后院很大，用围栏隔成了好几个区域。最里面那个区域里，两只小金毛正挤在一起睡觉，毛茸茸的，像两团金色的毛线球。沈砚蹲下来看着它们，心都要化了。“好可爱。”他小声说，怕吵醒它们。王阿姨打开围栏的门走进去，把那两只小金毛抱起来。“这只公的，”她举起左边那只，“这只母的。”右边那只。公的那只被吵醒了，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眯着眼睛四处看。母的那只还在睡，窝在王阿姨怀里不动。
沈砚转头看顾淮，“你喜欢哪只？”
顾淮看着那两只小金毛，看了一会儿，指了指公的那只。“这只。”沈砚又看了看那只小金毛——它醒了，正在王阿姨怀里扭来扭去，东张西望，像是对什么都好奇。
“为什么选这只？”沈砚问。“它像你。”
沈砚的耳朵红了，瞪了他一眼。但顾淮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开玩笑。沈砚转回头看着王阿姨怀里那只小金毛。它已经不扭了，歪着头看着沈砚，眼睛圆溜溜的，尾巴开始摇。沈砚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湿湿热热的。
沈砚的心彻底化了。
“就这只。”沈砚说。
办手续、签协议、付钱。王阿姨把小金毛装进一个航空箱里，递给他们。“疫苗已经打了两针，还差一针，下个月打。回去先别洗澡，等它适应新环境再说。狗粮我给你们装了一袋，先吃这个，慢慢换。”
沈砚接过航空箱，拎着。小金毛在里面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嫩嫩的。沈砚低头看着它，“我们回家了。”小金毛又叫了一声。
回去的路上，沈砚把航空箱放在腿上，时不时低头看看里面的小金毛。它已经不叫了，趴在箱子里睡着了，肚子一起一伏的。
“顾淮，它睡着了。”沈砚小声说。“嗯。”“你说它会不会晕车？”“狗一般不晕车。”“你怎么知道？”“查过了。”
沈砚看着他——早就在查了，什么都查好了才带他去的。怕他激动得睡不着，所以昨天才联系店家；怕他选了之后后悔，所以提前查好了养狗的注意事项。
“顾淮。”沈砚叫他。“嗯。”“谢谢你。”
“谢什么？”“谢谢你带我来。”
顾淮伸手握了握他的。沈砚低头看着箱子里的小金毛，它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回到家，咪咪照例在门口迎接。沈砚推开门的时候，咪咪蹲在那里，尾巴竖得高高的，看到沈砚手里的航空箱，歪了歪头，叫了一声。沈砚把航空箱放在地上打开门，小金毛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慢慢探出头来。它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看到了咪咪。
咪咪也看到了它。两只动物对视着——一只橘色的猫，一只金色的小狗。谁都没动。沈砚蹲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它们，怕咪咪炸毛，怕小金毛叫。它们对视了大概五秒钟，小金毛先动了。它朝咪咪走过去，走得很慢，爪子在地上打滑了一下，差点摔倒。它走到咪咪面前，歪着头看着咪咪，尾巴开始摇。
咪咪低头看着它，伸出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小金毛伸出舌头舔了舔咪咪的爪子。咪咪缩回爪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轻轻的、软软的。“咪咪说‘你好’。”沈砚说。顾淮站在他身后，“嗯。”
小金毛在客厅里走了一圈，东闻闻西闻闻，最后在沙发旁边找了个位置蜷下来睡着了。沈砚蹲在旁边看着它，咪咪也蹲在旁边看着它。一只猫一个人并排蹲着，看着一只小狗睡觉。
“顾淮，拿相机，快。”沈砚小声说。
顾淮拿了手机拍了一张。沈砚看着照片——他蹲在左边，咪咪蹲在右边，中间是小金毛。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这张要洗出来。”
“好。”
“你发给我是吗？我现在就发。”顾淮把照片发给他，沈砚存了下来——开学第三周，周六，小狗来的第一天。
晚上沈砚在厨房做饭，顾淮在帮小金毛布置窝。客厅的角落里放了一个新的狗窝，米白色的，软软的，旁边放着狗碗和几样玩具。小金毛已经醒了，在窝里转来转去，最后选中了一个姿势蜷下来，尾巴盖在鼻子上。咪咪蹲在窝旁边看着它，尾巴一甩一甩的。
吃饭的时候，沈砚端着碗蹲在狗窝旁边吃，顾淮叫他好几次他都没听见。“沈砚，过来吃饭。”顾淮又叫他。“来了。”他没动，看着小金毛睡觉。“沈砚。”顾淮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它睡了，你吃完它也不会醒。”“万一它醒了呢？它醒来看不到人会害怕。”顾淮看着他，蹲下来，跟他一起蹲在狗窝旁边。两个人蹲在那里，看着一只睡觉的小金毛。咪咪也蹲在旁边，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沈砚笑了，站起来拉着顾淮走到餐桌前。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顾淮。”沈砚叫他。
“嗯。”
“小狗叫什么名字？”
顾淮想了想，“你取。”
沈砚想了想，“叫年年。”
“年年？”
“嗯。年年的年年。今年是它的第一年，以后还有很多年。年年。”
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年年。”
小金毛在窝里翻了个身，叫了一声，像是在说“我有名字了”。
咪咪蹲在窝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叫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