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日常的周末
春天来了之后，日子变得很慢。不是那种无聊的慢，是那种舒服的慢——像温水泡茶，要慢慢等叶子展开。
周六早上，沈砚是被年年舔醒的。湿湿热热的舌头从下巴一路舔到鼻尖，他睁开眼，看到一张毛茸茸的脸，圆溜溜的眼睛，金色的小鼻子，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整只狗兴奋得快要飞起来。
“年年……”沈砚抬手挡住脸，“几点了？”年年当然不会回答，继续舔他的手。旁边咪咪蹲在枕头边，尾巴一甩一甩的，表情淡定，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它舔你五分钟了”。沈砚摸了摸咪咪的头，又摸了摸年年的头，转头看旁边——顾淮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爬起来，年年立刻跳下床，跑到门口回头看他，尾巴摇着，催他快点。沈砚穿上拖鞋跟着年年下楼，咪咪走在他脚边，不紧不慢的。
厨房里，顾淮正在煎蛋，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围着藏蓝色的围裙，锅里的油滋滋响着。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看着顾淮的背影，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咪咪也蹲下来，但它的视线是朝着年年，像是在陪它等。
“早。”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顾淮。顾淮的手顿了一下，把火调小了一点，转过身看着他。沈砚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弯着。顾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早。”
“今天吃什么？”
“煎蛋，吐司，牛奶，草莓。”
“又是草莓？昨天也吃了草莓。”
“你昨天说草莓好吃，今天又买了。”
沈砚愣了一下——昨天吃草莓的时候他确实说了“这个草莓好甜，明天还要吃”。他随口一说，顾淮记住了。
年年蹲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沈砚笑了，松开顾淮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你爸买了草莓，你吃不吃？”年年歪了歪头，叫了一声。“你不能吃草莓，狗不能吃草莓。”年年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很多。“骗你的，狗能吃草莓，但是不能吃多，待会儿给你一小块。”年年不叫了，尾巴继续摇。
咪咪也抬起头看沈砚，叫了一声。“咪咪你也不能吃多，也给你一小块。”咪咪把脸转过去了，像是在说“我才不稀罕”。
早餐摆上桌，煎蛋、吐司、牛奶、切好的草莓。沈砚坐下来，年年立刻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尾巴摇着。沈砚叉了一小块草莓递到年年嘴边，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嚼都没嚼就咽了。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年年继续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继续摇尾巴。沈砚又叉了一小块递过去，年年又卷走了。顾淮看着他，“你说不能吃多。”“这是第二块。”“你刚才说待会儿给它一小块，一小块还是两块？”“一小块分两次给，算一次。”
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早餐，沈砚去洗碗，顾淮擦碗。年年蹲在厨房门口，叼着那个已经被咬破的球，尾巴摇着。咪咪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年年要你陪它玩。”沈砚说。“嗯。”顾淮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擦干手走过去，蹲下来接过年年嘴里的球，扔到客厅。年年追过去，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撞到了茶几腿，没事，叼着球跑回来放在顾淮脚边尾巴继续摇。顾淮又扔出去，年年又追。
沈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们笑。咪咪已经跳上了沙发，找了个阳光好的位置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年年叼着球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顾淮。”“嗯。”“你陪它玩，我去洗衣服。”“好。”
沈砚上了楼，把脏衣服从脏衣篮里拿出来分类。深色的一堆，浅色的一堆，年年的垫子单独一堆。咪咪没有垫子，咪咪不睡垫子，咪咪睡他们的床、睡沙发、睡猫爬架、睡年年的狗窝。
他把深色的那堆扔进洗衣机，倒洗衣液，设好程序，按下启动键。洗衣机轰隆隆地转起来。年年叼着球跑上来，蹲在洗衣间门口看着他，尾巴摇着。球从它嘴里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沈砚脚边。沈砚捡起来扔出去，年年转身追，在走廊里跑远了。
沈砚笑了笑，去整理房间。铺床，把被子拉平，把枕头拍松放好。床头柜上有一本顾淮没看完的书，他拿起来翻了翻，在书页里发现一张书签。不是普通的书签，是一张照片，沈砚寒假拍的——两个人在阳台上晒太阳，他靠在顾淮肩膀上，咪咪趴在顾淮腿上，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把它塞回去，放回床头柜上。
年年叼着球跑回来，蹲在门口喘着气，舌头伸得长长的。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累了吧？歇会儿。”年年把球放在地上，趴下来，下巴搭在沈砚的脚上。沈砚摸着它的头，它半闭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哼哼声。洗衣机还在转着。
沈砚下楼，年年跟在他后面，球还叼在嘴里。顾淮坐在沙发上看书，咪咪趴在他腿上。沈砚坐过去靠在顾淮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把球放在他拖鞋上，下巴搭在球上。
沈砚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年年金色的毛上。咪咪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顾淮。”“嗯。”“下午干嘛？”“你想干嘛？”“想去超市买菜，晚上吃火锅。”“好。”“你负责买，我负责吃。”“好。”
沈砚笑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和年年偶尔发出的哼哼声。
下午两个人去了超市。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旁边，年年没来——超市不让狗进，咪咪也没来，咪咪不爱出门。沈砚买了牛肉卷、羊肉卷、各种蔬菜、丸子、豆腐、粉丝、火锅底料，又拿了两袋薯片、一盒巧克力、一袋草莓、一盒蓝莓。
顾淮看了看购物车，“你拿的这些东西，有一半不是火锅要用的。”“吃完火锅吃零食。”
“你上次说吃火锅的时候不吃零食，对胃不好。”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这次想吃完火锅之后吃零食，胃已经习惯了。”
顾淮看着他，沈砚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顾淮没有再说沈砚自己把那两袋薯片和一盒巧克力放回了货架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顾淮问。“我哪天不听话？”“你哪天都不听。”沈砚瞪了他一眼，推着购物车走了。顾淮跟在后面，嘴角弯着。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年年趴在他们脚边。沈砚手里拿着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哪一个都不满意。“你想看什么？”顾淮问。“不知道，好看的。”
年年叫了一声，沈砚低头看它，“你叫什么叫，你又不看电视。”年年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沈砚被它看得心软了，把遥控器放在一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顾淮。”“嗯。”“下周咪咪要打疫苗了，你记得吗？”“记得。周三。”“年年的第三针也快了。”“下周五。”
沈砚看着他。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记得——咪咪的疫苗、年年的疫苗、他学校的考试时间、他爸妈的生日、他爱吃的菜。什么都记得，从来不需要提醒。
“顾淮。”“嗯。”“你记这些东西烦不烦？”“不烦。”“为什么？”“因为你的事。”
年年睡着了，咪咪也睡着了。沈砚把电视关掉，靠在顾淮身上。窗外的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桂花树和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春天的风暖洋洋的。
“顾淮。”“嗯。”“今天过完了。”“嗯。”“明天还有一天。”“嗯。”“后天你上班，我上学。”“嗯。”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月光透过窗帘照在顾淮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你明天记得叫我起床。”“好。”“叫我三次。”“好。”沈砚笑了，在顾淮下巴上亲了一下。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咪咪的尾巴动了动。
春天还在继续。
周六早上，沈砚是被年年舔醒的。湿湿热热的舌头从下巴一路舔到鼻尖，他睁开眼，看到一张毛茸茸的脸，圆溜溜的眼睛，金色的小鼻子，尾巴摇得像螺旋桨，整只狗兴奋得快要飞起来。
“年年……”沈砚抬手挡住脸，“几点了？”年年当然不会回答，继续舔他的手。旁边咪咪蹲在枕头边，尾巴一甩一甩的，表情淡定，叫了一声，像是在说“它舔你五分钟了”。沈砚摸了摸咪咪的头，又摸了摸年年的头，转头看旁边——顾淮已经不在床上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他爬起来，年年立刻跳下床，跑到门口回头看他，尾巴摇着，催他快点。沈砚穿上拖鞋跟着年年下楼，咪咪走在他脚边，不紧不慢的。
厨房里，顾淮正在煎蛋，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家居T恤，围着藏蓝色的围裙，锅里的油滋滋响着。年年蹲在厨房门口，仰着头看着顾淮的背影，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咪咪也蹲下来，但它的视线是朝着年年，像是在陪它等。
“早。”沈砚走过去从背后抱住顾淮。顾淮的手顿了一下，把火调小了一点，转过身看着他。沈砚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嘴角弯着。顾淮低下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早。”
“今天吃什么？”
“煎蛋，吐司，牛奶，草莓。”
“又是草莓？昨天也吃了草莓。”
“你昨天说草莓好吃，今天又买了。”
沈砚愣了一下——昨天吃草莓的时候他确实说了“这个草莓好甜，明天还要吃”。他随口一说，顾淮记住了。
年年蹲在厨房门口叫了一声，沈砚笑了，松开顾淮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年年，你爸买了草莓，你吃不吃？”年年歪了歪头，叫了一声。“你不能吃草莓，狗不能吃草莓。”年年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很多。“骗你的，狗能吃草莓，但是不能吃多，待会儿给你一小块。”年年不叫了，尾巴继续摇。
咪咪也抬起头看沈砚，叫了一声。“咪咪你也不能吃多，也给你一小块。”咪咪把脸转过去了，像是在说“我才不稀罕”。
早餐摆上桌，煎蛋、吐司、牛奶、切好的草莓。沈砚坐下来，年年立刻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尾巴摇着。沈砚叉了一小块草莓递到年年嘴边，年年舌头一卷就没了，嚼都没嚼就咽了。
“你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年年继续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继续摇尾巴。沈砚又叉了一小块递过去，年年又卷走了。顾淮看着他，“你说不能吃多。”“这是第二块。”“你刚才说待会儿给它一小块，一小块还是两块？”“一小块分两次给，算一次。”
顾淮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早餐，沈砚去洗碗，顾淮擦碗。年年蹲在厨房门口，叼着那个已经被咬破的球，尾巴摇着。咪咪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年年要你陪它玩。”沈砚说。“嗯。”顾淮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擦干手走过去，蹲下来接过年年嘴里的球，扔到客厅。年年追过去，爪子在地板上打滑，撞到了茶几腿，没事，叼着球跑回来放在顾淮脚边尾巴继续摇。顾淮又扔出去，年年又追。
沈砚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们笑。咪咪已经跳上了沙发，找了个阳光好的位置蜷成一团，开始舔爪子，年年叼着球在客厅里跑来跑去。
“顾淮。”“嗯。”“你陪它玩，我去洗衣服。”“好。”
沈砚上了楼，把脏衣服从脏衣篮里拿出来分类。深色的一堆，浅色的一堆，年年的垫子单独一堆。咪咪没有垫子，咪咪不睡垫子，咪咪睡他们的床、睡沙发、睡猫爬架、睡年年的狗窝。
他把深色的那堆扔进洗衣机，倒洗衣液，设好程序，按下启动键。洗衣机轰隆隆地转起来。年年叼着球跑上来，蹲在洗衣间门口看着他，尾巴摇着。球从它嘴里掉下来，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沈砚脚边。沈砚捡起来扔出去，年年转身追，在走廊里跑远了。
沈砚笑了笑，去整理房间。铺床，把被子拉平，把枕头拍松放好。床头柜上有一本顾淮没看完的书，他拿起来翻了翻，在书页里发现一张书签。不是普通的书签，是一张照片，沈砚寒假拍的——两个人在阳台上晒太阳，他靠在顾淮肩膀上，咪咪趴在顾淮腿上，阳光照在三个人身上。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把它塞回去，放回床头柜上。
年年叼着球跑回来，蹲在门口喘着气，舌头伸得长长的。沈砚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累了吧？歇会儿。”年年把球放在地上，趴下来，下巴搭在沈砚的脚上。沈砚摸着它的头，它半闭着眼睛，发出舒服的哼哼声。洗衣机还在转着。
沈砚下楼，年年跟在他后面，球还叼在嘴里。顾淮坐在沙发上看书，咪咪趴在他腿上。沈砚坐过去靠在顾淮身上，年年趴在他脚边，把球放在他拖鞋上，下巴搭在球上。
沈砚伸手摸了摸年年的头。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地板上，照在年年金色的毛上。咪咪的尾巴一甩一甩的。
“顾淮。”“嗯。”“下午干嘛？”“你想干嘛？”“想去超市买菜，晚上吃火锅。”“好。”“你负责买，我负责吃。”“好。”
沈砚笑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的声音和年年偶尔发出的哼哼声。
下午两个人去了超市。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旁边，年年没来——超市不让狗进，咪咪也没来，咪咪不爱出门。沈砚买了牛肉卷、羊肉卷、各种蔬菜、丸子、豆腐、粉丝、火锅底料，又拿了两袋薯片、一盒巧克力、一袋草莓、一盒蓝莓。
顾淮看了看购物车，“你拿的这些东西，有一半不是火锅要用的。”“吃完火锅吃零食。”
“你上次说吃火锅的时候不吃零食，对胃不好。”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这次想吃完火锅之后吃零食，胃已经习惯了。”
顾淮看着他，沈砚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顾淮没有再说沈砚自己把那两袋薯片和一盒巧克力放回了货架上。
“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顾淮问。“我哪天不听话？”“你哪天都不听。”沈砚瞪了他一眼，推着购物车走了。顾淮跟在后面，嘴角弯着。
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年年趴在他们脚边。沈砚手里拿着遥控器，换了好几个台，哪一个都不满意。“你想看什么？”顾淮问。“不知道，好看的。”
年年叫了一声，沈砚低头看它，“你叫什么叫，你又不看电视。”年年把下巴搭在他腿上，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沈砚被它看得心软了，把遥控器放在一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顾淮。”“嗯。”“下周咪咪要打疫苗了，你记得吗？”“记得。周三。”“年年的第三针也快了。”“下周五。”
沈砚看着他。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记得——咪咪的疫苗、年年的疫苗、他学校的考试时间、他爸妈的生日、他爱吃的菜。什么都记得，从来不需要提醒。
“顾淮。”“嗯。”“你记这些东西烦不烦？”“不烦。”“为什么？”“因为你的事。”
年年睡着了，咪咪也睡着了。沈砚把电视关掉，靠在顾淮身上。窗外的月亮升起来，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桂花树和银杏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春天的风暖洋洋的。
“顾淮。”“嗯。”“今天过完了。”“嗯。”“明天还有一天。”“嗯。”“后天你上班，我上学。”“嗯。”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月光透过窗帘照在顾淮脸上，把他的轮廓映得很柔和。
“你明天记得叫我起床。”“好。”“叫我三次。”“好。”沈砚笑了，在顾淮下巴上亲了一下。年年翻了个身，爪子在地上蹬了蹬。咪咪的尾巴动了动。
春天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