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春天过去
春天快要过完的时候，沈砚发现顾淮在找房子。
不是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这个房子很好，院子够大，桂花树和银杏树都活了，年年有地方跑，咪咪有地方晒太阳。顾淮在看另一个城市的房子。
沈砚是趁顾淮去书房拿东西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留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个房产APP，定位在南方，一个靠海的城市。沈砚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几秒钟，听到顾淮的脚步声从书房传来，他赶紧把视线移开。
顾淮走过来拿起手机，沈砚假装在看电视。“顾淮。”“嗯。”“你最近在看什么？”
顾淮把手机放进口袋，在他旁边坐下，“在看房子。”沈砚转头看着他，“看哪里的？”“南边，靠海。”“为什么？”
顾淮沉默了一下，“你上次说想去暖和的地方。你说寒假想去南方，有阳光、有海、有沙滩。寒假没有去成，夏天可以去。”
沈砚想起来了——那是寒假刚开始的时候说的。他说寒假想去暖和的地方，不想坐飞机，想带咪咪一起去。后来没去，因为咪咪不能坐飞机，而且雪下得太大，他们在家里堆了雪人。沈砚以为顾淮忘了，但他没有。他记着，记了好几个月，记到现在。
“那也不用看房子，租个酒店就行了。”沈砚说。
顾淮看着他，“你上次说自己的房子比较舒服。”
沈砚张了张嘴，也记起来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在春节，跟爸妈视频通话，妈妈说“你们租房子住多不方便，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沈砚挂了电话随口说了一句“自己的房子比较舒服，有家的感觉”。沈砚自己都忘了。顾淮也记着。
“你什么时候看的？”沈砚问。“最近。”“看了多久了？”“一阵子。”
沈砚看着他的脸。顾淮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在紧张。
“你怎么不跟我说？”
“想等看好了再跟你说。”
沈砚的眼眶红了。他伸手拉住顾淮的手，十指扣住。“顾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事都要一起商量，不许瞒着。”
“没有瞒，只是没来得及说。”
“你看了‘一阵子’了。”
顾淮看着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急了？”
沈砚愣了一下，“急什么？”
“房子。你还在上学，我就在看别的城市的房子。你会不会觉得我想得太远？”
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手环住顾淮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会。你想到多远的我都觉得好。想到八十岁，想到一百岁，想到走不动了，想到头发白了，都好。”
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叫了一声。年年也从院子里跑进来，跑到两个人面前蹲下来尾巴摇着，嘴里叼着那个破球。
两个人抱在一起，一猫一狗蹲在旁边看着。
沈砚先笑了，从顾淮怀里抬起头，低头看着年年。“年年，你爸要买房子了。”年年歪了歪头叫了一声。“在海边，你可以去海里游泳。”年年又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咪咪，你也可以去，但你不用游泳，你在沙滩上晒太阳。”咪咪甩了甩尾巴。
顾淮伸手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
夏天来的时候，顾淮买了去海边的机票。沈砚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发现顾淮已经在楼下了，正在跟年年说话。“你在家看家，咪咪也看家。”年年蹲在顾淮面前仰着头看他，尾巴不摇。咪咪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也不甩。顾淮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又摸了摸咪咪的头，“三天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年年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咪咪没有叫。
沈砚从楼上走下来，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年年立刻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尾巴还是不摇。沈砚蹲下来抱住它，“年年，三天就回来。你乖乖听咪咪的话。”年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沈砚又伸手摸了摸咪咪的头，“咪咪，家里交给你了。”咪咪叫了一声。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们，没有追出来。咪咪蹲在年年旁边，两只都安安静静的。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差点不想走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沈砚透过窗户看到了海。蓝的，很大，跟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沈砚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顾淮你看，海！”顾淮看了一眼，“嗯。”
沈砚转头看着他，“你不激动吗？”顾淮看着他激动的脸，嘴角弯了一下，“激动。”
“你没激动。”
“激动的。”
沈砚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海。
酒店在海边，从阳台能看到整片海。沈砚站在阳台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楼下有人在沙滩上走，有人在玩水。
“顾淮。”“嗯。”“明天我们去沙滩上走。”“好。”“上午去。太阳不太晒的时候。”“好。”“下午去游泳。”“你不会游泳。”沈砚瞪着他，“我可以学，你教我。”“好。”
沈砚笑了，转身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海风继续吹，阳台的窗帘飘起来，楼下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顾淮。”“嗯。”“这里真好。”“嗯。”“以后每年都来。”“好。”
沈砚在顾淮的怀里闭上眼睛。海浪声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春天过完了，夏天来了。
不是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这个房子很好，院子够大，桂花树和银杏树都活了，年年有地方跑，咪咪有地方晒太阳。顾淮在看另一个城市的房子。
沈砚是趁顾淮去书房拿东西的时候，瞥了一眼他留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是一个房产APP，定位在南方，一个靠海的城市。沈砚盯着那个屏幕看了几秒钟，听到顾淮的脚步声从书房传来，他赶紧把视线移开。
顾淮走过来拿起手机，沈砚假装在看电视。“顾淮。”“嗯。”“你最近在看什么？”
顾淮把手机放进口袋，在他旁边坐下，“在看房子。”沈砚转头看着他，“看哪里的？”“南边，靠海。”“为什么？”
顾淮沉默了一下，“你上次说想去暖和的地方。你说寒假想去南方，有阳光、有海、有沙滩。寒假没有去成，夏天可以去。”
沈砚想起来了——那是寒假刚开始的时候说的。他说寒假想去暖和的地方，不想坐飞机，想带咪咪一起去。后来没去，因为咪咪不能坐飞机，而且雪下得太大，他们在家里堆了雪人。沈砚以为顾淮忘了，但他没有。他记着，记了好几个月，记到现在。
“那也不用看房子，租个酒店就行了。”沈砚说。
顾淮看着他，“你上次说自己的房子比较舒服。”
沈砚张了张嘴，也记起来了。他说那句话的时候是在春节，跟爸妈视频通话，妈妈说“你们租房子住多不方便，还是得有自己的房子”。沈砚挂了电话随口说了一句“自己的房子比较舒服，有家的感觉”。沈砚自己都忘了。顾淮也记着。
“你什么时候看的？”沈砚问。“最近。”“看了多久了？”“一阵子。”
沈砚看着他的脸。顾淮的表情很平静，但沈砚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他在紧张。
“你怎么不跟我说？”
“想等看好了再跟你说。”
沈砚的眼眶红了。他伸手拉住顾淮的手，十指扣住。“顾淮，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有什么事都要一起商量，不许瞒着。”
“没有瞒，只是没来得及说。”
“你看了‘一阵子’了。”
顾淮看着他，“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急了？”
沈砚愣了一下，“急什么？”
“房子。你还在上学，我就在看别的城市的房子。你会不会觉得我想得太远？”
沈砚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伸手环住顾淮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会。你想到多远的我都觉得好。想到八十岁，想到一百岁，想到走不动了，想到头发白了，都好。”
顾淮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咪咪从猫爬架上跳下来，蹲在两个人脚边仰着头看着他们叫了一声。年年也从院子里跑进来，跑到两个人面前蹲下来尾巴摇着，嘴里叼着那个破球。
两个人抱在一起，一猫一狗蹲在旁边看着。
沈砚先笑了，从顾淮怀里抬起头，低头看着年年。“年年，你爸要买房子了。”年年歪了歪头叫了一声。“在海边，你可以去海里游泳。”年年又叫了一声，尾巴摇得更欢了。“咪咪，你也可以去，但你不用游泳，你在沙滩上晒太阳。”咪咪甩了甩尾巴。
顾淮伸手把他脸上的眼泪擦掉。
夏天来的时候，顾淮买了去海边的机票。沈砚早上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发现顾淮已经在楼下了，正在跟年年说话。“你在家看家，咪咪也看家。”年年蹲在顾淮面前仰着头看他，尾巴不摇。咪咪蹲在年年旁边，尾巴也不甩。顾淮蹲下来摸了摸年年的头又摸了摸咪咪的头，“三天就回来，回来给你带好吃的。”年年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咪咪没有叫。
沈砚从楼上走下来，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年年立刻跑到他脚边蹭来蹭去，尾巴还是不摇。沈砚蹲下来抱住它，“年年，三天就回来。你乖乖听咪咪的话。”年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沈砚又伸手摸了摸咪咪的头，“咪咪，家里交给你了。”咪咪叫了一声。
两个人出门的时候，年年蹲在门口看着他们，没有追出来。咪咪蹲在年年旁边，两只都安安静静的。沈砚回头看了一眼，差点不想走了。
飞机落地的时候，沈砚透过窗户看到了海。蓝的，很大，跟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沈砚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顾淮你看，海！”顾淮看了一眼，“嗯。”
沈砚转头看着他，“你不激动吗？”顾淮看着他激动的脸，嘴角弯了一下，“激动。”
“你没激动。”
“激动的。”
沈砚瞪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海。
酒店在海边，从阳台能看到整片海。沈砚站在阳台上，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楼下有人在沙滩上走，有人在玩水。
“顾淮。”“嗯。”“明天我们去沙滩上走。”“好。”“上午去。太阳不太晒的时候。”“好。”“下午去游泳。”“你不会游泳。”沈砚瞪着他，“我可以学，你教我。”“好。”
沈砚笑了，转身抱住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海风继续吹，阳台的窗帘飘起来，楼下传来海浪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顾淮。”“嗯。”“这里真好。”“嗯。”“以后每年都来。”“好。”
沈砚在顾淮的怀里闭上眼睛。海浪声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春天过完了，夏天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