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实习第一天
出版社在市中心的一栋写字楼里，灰色的大楼，门口有一棵银杏树，比顾淮家院子里那棵小很多。沈砚站在楼下仰头看了看，深呼吸了一下。顾淮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几点结束？”“第一天，不知道。周老师说下午有个会，开完就能走。我结束给你发消息。”“好。中午记得吃饭。”“好。”
沈砚解开安全带，伸手在顾淮的手背上握了一下，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回头，灰色的车还停在路边。他朝顾淮挥了挥手，顾淮也抬了一下手。沈砚转回头走进了大楼。
出版社在十二楼。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心跳也跟着跳。到了十二楼，电梯门开了，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扎着马尾辫。“你好，我是沈砚，今天来实习的。”“哦！周老师说了，你直接往里走，左边第三个门。”
沈砚往里走，走廊两边是玻璃隔间，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办公——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盯电脑，有的在翻文件。他找到了左边第三个门，门开着，周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正在看一份打印稿。
“周老师好，我是沈砚。”“来了？进来坐。”周老师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沈砚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下午有个编辑部的例会，你跟着听听。平时的工作就是看稿子，觉得好的推荐上来，觉得不好的写退稿意见。你先看看这些。”她从桌边抱了一摞稿子放在沈砚面前。
沈砚看着那摞稿子，大概有十几本。每本都用回形针别着，封面贴着标签——投稿日期、作者姓名、稿件题目。“这些都是最近收到的投稿，你拿去看。不着急，一周之内看完就行。”
沈砚把稿子装进文件袋，文件袋鼓得拉链都快拉不上了。周老师又带他参观了办公室，介绍了几位同事。坐在沈砚隔壁工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姐姐，姓林，圆脸，说话很快，“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以后有不懂的问我。”
沈砚点了点头，“谢谢林姐。”
座位靠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他把文件袋放下，拿出笔记本和笔，把稿子从文件袋里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按照标签上的日期排好。最上面那本标签上写着“投稿日期：8月15日”，稿子题目是《山里的树》。沈砚翻开第一页，开头写着：“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在这座山上种了一棵树。”
会议在下午两点。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坐了七八个人。周老师坐在主位，沈砚坐在角落里，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会议内容主要是讨论下季度的选题方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沈砚听得认真，在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
会议结束后，周老师走到他面前，“感觉怎么样？”“挺好的，学到了很多。”“慢慢来，不着急。今天先回去，明天开始正式看稿子。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林姐或者问我。”沈砚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
下午四点半，他走出大楼，给顾淮发消息：“结束了。”几乎是秒回：“楼下。”
灰色的车停在老地方，顾淮站在车旁边，白衬衫，深灰色裤子，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沈砚跑过去，顾淮把咖啡递给他。拿铁，少糖，温的。他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几点结束？”“你说了开完会就能走。”“我说的是‘开完就能走’，没说几点。”“四点半差不多。”
沈砚上了车，把文件袋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第一天怎么样？”“挺好的。周老师人很好，给我一摞稿子让我看。同事也还好，隔壁工位的林姐说话快，但是很热心。”
“稿子多吗？”“十几本。”“看得完吗？”“一周看完。”“看得完。”
顾淮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路边的银杏树上，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顾淮。”“嗯。”“我跟你说那个稿子，写山里种树的，我今天又看了一遍。开头第一句‘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在这座山上种了一棵树’，就这一句，我就觉得这篇稿子好。你说为什么有的稿子第一句就好，有的稿子看完了都不知道在讲什么？”
“因为有的人会写，有的人不会写。”
沈砚转头看着他，“你也会写？”“不会。但我会看。”沈砚想了想，顾淮确实会看。他写的那些文档里哪段好哪段不好，顾淮一眼就看出来了。
路过超市的时候，沈砚说想买点菜，晚上吃火锅。两个人下了车，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旁边。年年不在，不能进超市，咪咪也不在。沈砚买了牛肉卷、羊肉卷、各种蔬菜、丸子、豆腐、粉丝、火锅底料，又拿了两袋薯片、一盒巧克力。
“今天怎么买这么多零食？”“第一天上班，庆祝一下。”“上班第一天就庆祝？”“嗯。以后每一天都庆祝。”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家，年年照例蹲在门口，尾巴摇得整只狗都在扭。它扑到沈砚身上舔他的脸，沈砚蹲下来抱住它，“年年，我回来了。今天上班了，明天还要去。以后每天都要去。白天不在家，晚上回来。”年年叫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懂。咪咪也走过来蹭了蹭沈砚的腿。
沈砚换了鞋，把菜拎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火锅。顾淮站在旁边洗菜。锅底煮开了，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两个人坐下来，年年蹲在桌边仰着头看，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砚把牛肉卷倒进锅里煮了几秒捞出来放在顾淮碗里，“吃。”顾淮吃了。“好吃吗？”“好吃。”
沈砚笑了。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电视开着，在放一个什么节目。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年年趴在地板上，咪咪也趴着。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
“顾淮。”“嗯。”“我今天在出版社，坐在工位上看稿子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稿子上。稿子上的字一个个的，看得很清楚。我想到你在办公室也是这样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文件上。你看文件我看稿子，我们都在工作。”
顾淮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慢慢画着圈。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你上班，我也上班。你下班来接我，我下班等你来接。晚上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
“好。”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顾淮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年年和咪咪已经睡着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沈砚闭着眼睛靠在顾淮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顾淮。”“嗯。”“明天早上你叫我起床。”“好。”“叫我三次。”“好。”
沈砚的嘴角弯了起来。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夏天快要过完了，但还会再来的。
沈砚解开安全带，伸手在顾淮的手背上握了一下，推开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回头，灰色的车还停在路边。他朝顾淮挥了挥手，顾淮也抬了一下手。沈砚转回头走进了大楼。
出版社在十二楼。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心跳也跟着跳。到了十二楼，电梯门开了，前台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扎着马尾辫。“你好，我是沈砚，今天来实习的。”“哦！周老师说了，你直接往里走，左边第三个门。”
沈砚往里走，走廊两边是玻璃隔间，能看到里面的人在办公——有的在打电话，有的在盯电脑，有的在翻文件。他找到了左边第三个门，门开着，周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银框眼镜，正在看一份打印稿。
“周老师好，我是沈砚。”“来了？进来坐。”周老师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沈砚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膝盖上。“今天先熟悉一下环境，下午有个编辑部的例会，你跟着听听。平时的工作就是看稿子，觉得好的推荐上来，觉得不好的写退稿意见。你先看看这些。”她从桌边抱了一摞稿子放在沈砚面前。
沈砚看着那摞稿子，大概有十几本。每本都用回形针别着，封面贴着标签——投稿日期、作者姓名、稿件题目。“这些都是最近收到的投稿，你拿去看。不着急，一周之内看完就行。”
沈砚把稿子装进文件袋，文件袋鼓得拉链都快拉不上了。周老师又带他参观了办公室，介绍了几位同事。坐在沈砚隔壁工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姐姐，姓林，圆脸，说话很快，“你就是新来的实习生？以后有不懂的问我。”
沈砚点了点头，“谢谢林姐。”
座位靠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他把文件袋放下，拿出笔记本和笔，把稿子从文件袋里一本一本地拿出来，按照标签上的日期排好。最上面那本标签上写着“投稿日期：8月15日”，稿子题目是《山里的树》。沈砚翻开第一页，开头写着：“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在这座山上种了一棵树。”
会议在下午两点。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坐了七八个人。周老师坐在主位，沈砚坐在角落里，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会议内容主要是讨论下季度的选题方向，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沈砚听得认真，在笔记本上记了好几页。
会议结束后，周老师走到他面前，“感觉怎么样？”“挺好的，学到了很多。”“慢慢来，不着急。今天先回去，明天开始正式看稿子。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林姐或者问我。”沈砚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走出会议室。
下午四点半，他走出大楼，给顾淮发消息：“结束了。”几乎是秒回：“楼下。”
灰色的车停在老地方，顾淮站在车旁边，白衬衫，深灰色裤子，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沈砚跑过去，顾淮把咖啡递给他。拿铁，少糖，温的。他喝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几点结束？”“你说了开完会就能走。”“我说的是‘开完就能走’，没说几点。”“四点半差不多。”
沈砚上了车，把文件袋放在后座，系好安全带。“第一天怎么样？”“挺好的。周老师人很好，给我一摞稿子让我看。同事也还好，隔壁工位的林姐说话快，但是很热心。”
“稿子多吗？”“十几本。”“看得完吗？”“一周看完。”“看得完。”
顾淮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沈砚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路边的银杏树上，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
“顾淮。”“嗯。”“我跟你说那个稿子，写山里种树的，我今天又看了一遍。开头第一句‘爷爷说，他年轻的时候在这座山上种了一棵树’，就这一句，我就觉得这篇稿子好。你说为什么有的稿子第一句就好，有的稿子看完了都不知道在讲什么？”
“因为有的人会写，有的人不会写。”
沈砚转头看着他，“你也会写？”“不会。但我会看。”沈砚想了想，顾淮确实会看。他写的那些文档里哪段好哪段不好，顾淮一眼就看出来了。
路过超市的时候，沈砚说想买点菜，晚上吃火锅。两个人下了车，沈砚推着购物车，顾淮跟在旁边。年年不在，不能进超市，咪咪也不在。沈砚买了牛肉卷、羊肉卷、各种蔬菜、丸子、豆腐、粉丝、火锅底料，又拿了两袋薯片、一盒巧克力。
“今天怎么买这么多零食？”“第一天上班，庆祝一下。”“上班第一天就庆祝？”“嗯。以后每一天都庆祝。”
顾淮的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家，年年照例蹲在门口，尾巴摇得整只狗都在扭。它扑到沈砚身上舔他的脸，沈砚蹲下来抱住它，“年年，我回来了。今天上班了，明天还要去。以后每天都要去。白天不在家，晚上回来。”年年叫了一声，不知道听没听懂。咪咪也走过来蹭了蹭沈砚的腿。
沈砚换了鞋，把菜拎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准备火锅。顾淮站在旁边洗菜。锅底煮开了，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里。两个人坐下来，年年蹲在桌边仰着头看，尾巴一甩一甩的。
沈砚把牛肉卷倒进锅里煮了几秒捞出来放在顾淮碗里，“吃。”顾淮吃了。“好吃吗？”“好吃。”
沈砚笑了。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电视开着，在放一个什么节目。
吃完饭沈砚去洗碗，顾淮站在旁边擦。年年趴在地板上，咪咪也趴着。碗洗完了，沈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顾淮在他旁边坐下，沈砚靠在他身上。
“顾淮。”“嗯。”“我今天在出版社，坐在工位上看稿子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稿子上。稿子上的字一个个的，看得很清楚。我想到你在办公室也是这样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文件上。你看文件我看稿子，我们都在工作。”
顾淮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拇指慢慢画着圈。
“以后每天都是这样。你上班，我也上班。你下班来接我，我下班等你来接。晚上一起做饭，一起吃饭，一起洗碗。”
“好。”
沈砚抬起头看着他。顾淮低下头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窗外天早就黑了，路灯亮着。年年和咪咪已经睡着了。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音量调得很低。沈砚闭着眼睛靠在顾淮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声。
“顾淮。”“嗯。”“明天早上你叫我起床。”“好。”“叫我三次。”“好。”
沈砚的嘴角弯了起来。窗外的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夏天快要过完了，但还会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