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怀孕了
相穆明白，用这个词去揣测女性是一件非常有失水准的行为。
这也是他之前在电话里没敢问出口的原因，这样带着些许恶意的揣测很容易伤到别人。尤其是对方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亲人。
但结合这段时间的种种，又是和乜远游那样身份的人走在一起、又是向许久不联系的生母借钱，还跑去了医院，他很难不料想到一种最坏的结果。
沉默良久，就在相穆打算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时，相苒说话了。
“哥，你真的是关心我吗？”
他觉得相苒简直是在说笑，这可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从前读书时就带着她照顾她，可谓无微不至。甚至在更小一点的弟弟面前都是毫不犹豫地偏袒她。自己的妹妹出了事，怎么可能不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呢？
她好像知道相穆要说什么般在他解释前提前开了口：“如果你真的在乎你妹妹，为什么要抢走我的男朋友呢？”
“你······什么？”相苒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他完全不清楚。
“我怀孕了。”她的语调带着几分冷气，此刻却如同冰锥生生扎进他心口。
······
这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打在相穆全身，令他浑身麻木无法动弹。周围人流熙攘，来来往往的学生不乏有打量着他的，这着实是因为相穆此刻的表情实在不合群。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不远处某个地方，眼神却放空不知去何处。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他听见自己略有些颤抖的嗓音：“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很是平静，又像是带着些恶意一般，她又重复了一遍：“哥，我怀孕了。”
他觉得相苒简直就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一个女大学生，甚至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哪来怀孕一说？
“阿苒，好好和哥说，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话到最后，竟不自觉语调加重，一字一句吐露出来。
相苒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冷冷回道：“相穆，你还没听懂吗？”
相穆听着电话那头响起断断续续的叮叮咚咚的玻璃碰撞声，一下焦头烂额。但他很快想到相苒说的那句“抢走我的男朋友”，他从始至终只和乜什一个人在一起过，难不成说的是乜什？但他们两个不是同学么？
他试探性问道：“是······乜什的吗？”
这次轮到对面沉默了，见相苒不说话，相穆深呼吸，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真的很担心你，告诉我好不好？”
对面冷笑一声：“告诉你了你就能帮我吗？”
相穆自然应允，但还没等到回答，对面忽然传来人群吵闹声。
相苒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蓦然停住，接着对面传来手机碰撞的声音，他着急地开口问道：“阿苒，告诉哥，你在哪里！”
只听见对面传来模糊的声音，在他依稀捕捉到一个名字后，电话就忽然被人挂断了。忙不迭拿起手机搜索，是一家妇产科医院。
相苒没有和他开玩笑，她人现在就在医院里。她是真的怀孕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马打了个车准备去医院。
一路上他略有些焦急催促着司机，内心的焦灼从挂断电话后再未止息。
无法想象，一个十九岁的女孩独自待在妇产科医院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有些恨相苒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这件事，又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迟钝，对自己的亲妹妹关心太少，忽略太多。为什么没有早些去找她，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又是借钱又是去医院。他开始懊恼自己这个哥哥一点也不称职，自己的亲妹妹缺钱了居然第一时间是去找别人借，而不是来找自己的亲哥。
一股不可言说的懊悔翻涌心头。
那孩子······难不成是乜什的么？方才问相苒她既没有承认也未否认。
乜什······不知为何，他心间悠悠泛着酸。
途中，他再次尝试拨通那个电话。对方却只是传来一阵阵忙音，这让他更是放心不下。
巧合的是，一路上也恰巧全是绿灯。不过十分钟，便到达了几公里外的医院。
这时，电话终于再次接通了。
他急切地喊道：“阿苒，我现在已经到这来了，你在哪里告诉哥好不好？”
对面沉默良久，随后，一个熟悉低沉的男音响起：“相穆，好久不见。”
对方的语气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和轻佻，一如那天在乜什病床前他听到的那样。
男人对他说：“离开我的儿子，放过他，你才会过得更好。”
乜远游总是这样盛气凌人，自视清高。
他犹豫了会，问道：“怎么是你？”乜远游此刻居然又和自己的妹妹待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想知道你妹妹怎么样了吗？来把她接回去吧。”说完他兀自报了个详细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相穆还没开口质问，一句话就被堵在喉间。鉴于眼下有更为要紧的事，他赶忙按照乜远游说的病房去。
急急忙忙一路终于到了那间病房，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于是便要直接推门，手刚碰到把手的瞬间，门从里面开了。
仰起头，一个身量高大面目俊朗的男人正静静凝视着他，带着些威压和藐视。
又是这样的眼神。
但相穆现在没空理他，继而朝里走去。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屋子中间横陈着一张单人病床，相苒正半个身子靠在床头，手上挂着水，苍白的嘴唇紧闭，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的动静。
“阿苒······”许久未见，相穆总觉得妹妹瘦了不少，气色也更差了。
他几步走到病床前，攥住相穆垂落在被子上的手，猛地一惊：居然这么凉。
乜远游没多给一分眼神，径直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阿苒，到底是怎么了，你快告诉哥啊······”相穆不知觉有些急切，尤其是相苒越是平静地坐着看他，他便越着急。
忽然，相苒笑了起来，几乎是带着些许嘲讽开了口：“我和乜什表白了十五次。”
果然和乜什有关，他不知为何，身上某处隐隐作痛，连着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他在学校出了名的帅，人又高又结实。有很多女生喜欢也正常，连我也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每每我觉得时机合适鼓起勇气对他告白，他总是婉拒。我以为他是没有那个谈恋爱的兴趣，心想着只要我坚持，冰山总会有融化的那天。”她冷笑着，“直到我第十五次向他表白，他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回答。他说他考虑考虑。可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高冷男神转头就和男人交往。而他的恋爱对象居然是我亲爱的哥哥······”说着，她忽然笑了起来，不耐地啧了一声。
“哥，你真是好手段，让我丢尽了脸面。”
相苒的这段控诉唤起了他的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
乜什那在时的确有说过学校有很多人骚扰他，不过他只把那些当作骚扰，也就没有过多在意。后来两人在一起时恰逢外出实习，对于学校内发酵的一些流言也不太了解。
因此他并不清楚，“阿苒，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忽然，女孩细白干净的手腕猛地发力，甩开男人攥着的手，带着些怒音指责道：“如果不是你抢先和乜什在一起，我又怎么会被乜远游那个老东西盯上！”
“你说什么？”
“当初乜什一直没有理会我的消息，我托人找关系打听到了他家的住址。想着终于能见他一面了，可是他爸爸，乜远游。”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滴落进紧攥着的手心，带着些许颤音继续说：“他爸爸······”后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不禁心软泛滥，一把将正在啜泣的女孩拥入怀中，在感受到肩头的温热湿润后，他问道：“能不能告诉哥，孩子是谁的？”
问出口的瞬间，他心中有一个隐隐的猜测，但又觉得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混蛋。
直到相苒吐露出“乜远游”三个字，那一瞬间，世界好像崩裂成两座大山。
天旋地转间，一座是乜什，另一座是相苒。
乜什告诉他，给予爱不会怎样的。
而相苒告诉他，都是因为你自私的爱。
“那天就乜远游一个人在家，他喝醉了。”她一把推开相穆，撑着床，歪头看他，笑着说：“李妈是不是告诉过你，我和乜什妈妈有点像。”
所以，那天一无所知的相苒来到乜家找乜什想要见一面，而偌大的乜家恰巧只有乜远游在家，又恰巧喝醉了，再恰巧的是把本就有些神似前乜夫人的相苒误认。
相苒越说，他心中越是绞痛，一阵一阵刺激他的神经。
看到他这副样子，相苒似乎很是满意般，重新躺了回去，随口道：“你走吧，以后再也别来了。”
男人震惊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她，却只听她继续道：“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看着又一把将自己推开的妹妹，难以言说的自责与懊悔汹涌澎湃。
他听见自己说：“阿苒，别这样。你说的事我的确不知道，况且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相苒像是没有一丝意外，表情依旧平静，“分不分手和我无关，我现在已经和乜远游在一起了。”
“你疯了吗？乜远游已经结婚了啊？！”
这也是他之前在电话里没敢问出口的原因，这样带着些许恶意的揣测很容易伤到别人。尤其是对方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更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亲人。
但结合这段时间的种种，又是和乜远游那样身份的人走在一起、又是向许久不联系的生母借钱，还跑去了医院，他很难不料想到一种最坏的结果。
沉默良久，就在相穆打算说些什么缓和气氛时，相苒说话了。
“哥，你真的是关心我吗？”
他觉得相苒简直是在说笑，这可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妹妹，从前读书时就带着她照顾她，可谓无微不至。甚至在更小一点的弟弟面前都是毫不犹豫地偏袒她。自己的妹妹出了事，怎么可能不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呢？
她好像知道相穆要说什么般在他解释前提前开了口：“如果你真的在乎你妹妹，为什么要抢走我的男朋友呢？”
“你······什么？”相苒什么时候有男朋友的，他完全不清楚。
“我怀孕了。”她的语调带着几分冷气，此刻却如同冰锥生生扎进他心口。
······
这四个字犹如晴天霹雳，打在相穆全身，令他浑身麻木无法动弹。周围人流熙攘，来来往往的学生不乏有打量着他的，这着实是因为相穆此刻的表情实在不合群。他难以置信地盯着不远处某个地方，眼神却放空不知去何处。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他听见自己略有些颤抖的嗓音：“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很是平静，又像是带着些恶意一般，她又重复了一遍：“哥，我怀孕了。”
他觉得相苒简直就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一个女大学生，甚至没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哪来怀孕一说？
“阿苒，好好和哥说，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话到最后，竟不自觉语调加重，一字一句吐露出来。
相苒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冷冷回道：“相穆，你还没听懂吗？”
相穆听着电话那头响起断断续续的叮叮咚咚的玻璃碰撞声，一下焦头烂额。但他很快想到相苒说的那句“抢走我的男朋友”，他从始至终只和乜什一个人在一起过，难不成说的是乜什？但他们两个不是同学么？
他试探性问道：“是······乜什的吗？”
这次轮到对面沉默了，见相苒不说话，相穆深呼吸，又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哥真的很担心你，告诉我好不好？”
对面冷笑一声：“告诉你了你就能帮我吗？”
相穆自然应允，但还没等到回答，对面忽然传来人群吵闹声。
相苒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蓦然停住，接着对面传来手机碰撞的声音，他着急地开口问道：“阿苒，告诉哥，你在哪里！”
只听见对面传来模糊的声音，在他依稀捕捉到一个名字后，电话就忽然被人挂断了。忙不迭拿起手机搜索，是一家妇产科医院。
相苒没有和他开玩笑，她人现在就在医院里。她是真的怀孕了。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马打了个车准备去医院。
一路上他略有些焦急催促着司机，内心的焦灼从挂断电话后再未止息。
无法想象，一个十九岁的女孩独自待在妇产科医院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他有些恨相苒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这件事，又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迟钝，对自己的亲妹妹关心太少，忽略太多。为什么没有早些去找她，她肯定是遇到什么不好的事，又是借钱又是去医院。他开始懊恼自己这个哥哥一点也不称职，自己的亲妹妹缺钱了居然第一时间是去找别人借，而不是来找自己的亲哥。
一股不可言说的懊悔翻涌心头。
那孩子······难不成是乜什的么？方才问相苒她既没有承认也未否认。
乜什······不知为何，他心间悠悠泛着酸。
途中，他再次尝试拨通那个电话。对方却只是传来一阵阵忙音，这让他更是放心不下。
巧合的是，一路上也恰巧全是绿灯。不过十分钟，便到达了几公里外的医院。
这时，电话终于再次接通了。
他急切地喊道：“阿苒，我现在已经到这来了，你在哪里告诉哥好不好？”
对面沉默良久，随后，一个熟悉低沉的男音响起：“相穆，好久不见。”
对方的语气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和轻佻，一如那天在乜什病床前他听到的那样。
男人对他说：“离开我的儿子，放过他，你才会过得更好。”
乜远游总是这样盛气凌人，自视清高。
他犹豫了会，问道：“怎么是你？”乜远游此刻居然又和自己的妹妹待在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是想知道你妹妹怎么样了吗？来把她接回去吧。”说完他兀自报了个详细地址就挂断了电话。
相穆还没开口质问，一句话就被堵在喉间。鉴于眼下有更为要紧的事，他赶忙按照乜远游说的病房去。
急急忙忙一路终于到了那间病房，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于是便要直接推门，手刚碰到把手的瞬间，门从里面开了。
仰起头，一个身量高大面目俊朗的男人正静静凝视着他，带着些威压和藐视。
又是这样的眼神。
但相穆现在没空理他，继而朝里走去。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屋子中间横陈着一张单人病床，相苒正半个身子靠在床头，手上挂着水，苍白的嘴唇紧闭，面无表情地盯着门口的动静。
“阿苒······”许久未见，相穆总觉得妹妹瘦了不少，气色也更差了。
他几步走到病床前，攥住相穆垂落在被子上的手，猛地一惊：居然这么凉。
乜远游没多给一分眼神，径直走了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阿苒，到底是怎么了，你快告诉哥啊······”相穆不知觉有些急切，尤其是相苒越是平静地坐着看他，他便越着急。
忽然，相苒笑了起来，几乎是带着些许嘲讽开了口：“我和乜什表白了十五次。”
果然和乜什有关，他不知为何，身上某处隐隐作痛，连着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他在学校出了名的帅，人又高又结实。有很多女生喜欢也正常，连我也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每每我觉得时机合适鼓起勇气对他告白，他总是婉拒。我以为他是没有那个谈恋爱的兴趣，心想着只要我坚持，冰山总会有融化的那天。”她冷笑着，“直到我第十五次向他表白，他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回答。他说他考虑考虑。可谁能想到，大名鼎鼎的高冷男神转头就和男人交往。而他的恋爱对象居然是我亲爱的哥哥······”说着，她忽然笑了起来，不耐地啧了一声。
“哥，你真是好手段，让我丢尽了脸面。”
相苒的这段控诉唤起了他的某些尘封已久的记忆。
乜什那在时的确有说过学校有很多人骚扰他，不过他只把那些当作骚扰，也就没有过多在意。后来两人在一起时恰逢外出实习，对于学校内发酵的一些流言也不太了解。
因此他并不清楚，“阿苒，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忽然，女孩细白干净的手腕猛地发力，甩开男人攥着的手，带着些怒音指责道：“如果不是你抢先和乜什在一起，我又怎么会被乜远游那个老东西盯上！”
“你说什么？”
“当初乜什一直没有理会我的消息，我托人找关系打听到了他家的住址。想着终于能见他一面了，可是他爸爸，乜远游。”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滑落下来，滴落进紧攥着的手心，带着些许颤音继续说：“他爸爸······”后面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不禁心软泛滥，一把将正在啜泣的女孩拥入怀中，在感受到肩头的温热湿润后，他问道：“能不能告诉哥，孩子是谁的？”
问出口的瞬间，他心中有一个隐隐的猜测，但又觉得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混蛋。
直到相苒吐露出“乜远游”三个字，那一瞬间，世界好像崩裂成两座大山。
天旋地转间，一座是乜什，另一座是相苒。
乜什告诉他，给予爱不会怎样的。
而相苒告诉他，都是因为你自私的爱。
“那天就乜远游一个人在家，他喝醉了。”她一把推开相穆，撑着床，歪头看他，笑着说：“李妈是不是告诉过你，我和乜什妈妈有点像。”
所以，那天一无所知的相苒来到乜家找乜什想要见一面，而偌大的乜家恰巧只有乜远游在家，又恰巧喝醉了，再恰巧的是把本就有些神似前乜夫人的相苒误认。
相苒越说，他心中越是绞痛，一阵一阵刺激他的神经。
看到他这副样子，相苒似乎很是满意般，重新躺了回去，随口道：“你走吧，以后再也别来了。”
男人震惊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她，却只听她继续道：“我的事和你没关系。”
看着又一把将自己推开的妹妹，难以言说的自责与懊悔汹涌澎湃。
他听见自己说：“阿苒，别这样。你说的事我的确不知道，况且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相苒像是没有一丝意外，表情依旧平静，“分不分手和我无关，我现在已经和乜远游在一起了。”
“你疯了吗？乜远游已经结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