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说要约会的啦

他想着带他多来些以前来过的地方也好,说不准突然就恢复了。

时间不早了,也就没点多少菜。

基本上两三个菜就够吃了。

乜什一看菜上齐了,才开始动筷子。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是斯文,吃的时候只会小口小口进食,不会让食物的残渣沾到嘴角。

这家伙即便是失去记忆了,以前的习惯却还没丢。

依然保持斯文做派,但谁知道摘下假面后就是个败类。

相穆也终于动筷,说实话他到现在已经饿极了。

一边吃着一边心想:同样的步骤,怎么做出来的东西天差地别?凭什么他的那么难吃?

忽然,乜什没吃几口又放下了筷子。

相穆嘴里的饭还没咽下,看他忽然动作,问道:“吃饱了?”

乜什却有些蔫蔫的,嘟囔着:“不想吃了。”

估摸着也要饱了,本来他做的那些是打算倒了的,结果这家伙吃得一干二净,不饱才怪。

可他又说:“哥哥做的更好吃。”说完还一副满是回味的表情。

完蛋了!这孩子真傻了!

不对,是味觉出问题了。

先不说那么咸的菜他怎么下得去口,他居然还说好吃,居然还回味!

……

一顿饭吃得迅速,主要是乜什不吃了就一直盯着他看。

弄得他浑身不自在,只好潦草吃几口。

吃完饭乜什说要去散散步,他也就同意了。

反正他目前还没找到工作,乜什如果能早点恢复记忆自然是好事。

二人来到就近的卞江沿岸,这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京城繁华,即便这个点了依旧灯火通明,连江边的人都数不胜数,仿佛都是来吹吹夜风的。

来这的人大多成群结队,情侣居多。

他向着栈道扶手边走去,乜什紧紧地跟在他身后。

忽然,从他身后冲过一个拿着烟花的小孩,他兴高采烈地朝着前方的女人跑去。

一把钻进女人怀里,笑嘻嘻地撒着娇:“妈妈,我可不可以点烟花啦!”

女人对孩子也很是宠溺,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笑着说:“小宝等一小会,马上就有烟花秀了。”

烟花秀?

他拿出手机搜索了下,今晚卞江的确有一场烟花秀,而且是在十分钟之后。

乜什注意到他的动作,用宽厚的大手覆上他根根分明的指节,赌着气说道:“哥哥和我玩,不要看这个砖头!”

这哪是砖头?

傻子!

他不禁嗤笑一声。

乜什不明所以,但看他笑了自己也跟着笑。

相穆问:“想玩烟花吗?”

高大的男人迷惑地眨了眨眼,好看的眉眼皱成一团,显然不解其义。

也对,傻子不知道烟花是什么东西。

他朝着不远处小孩手里的小棒指了指,说道:“就是这个,用火烧就会亮晶晶的。”

他尽量描述得形象一点。

但好看乜什貌似是听懂了,点点头兴奋地说:“我要!”

相穆欣然应允,带着他横跨拥挤的人群,去到不远处的商铺买了一小把。

接过仙女棒的瞬间,乜什好奇地捏了捏,发现居然是硬邦邦的,不知道怎么能炸出美丽的花。

这时,人潮聚集,大家一个个紧步涌向江边。

因为马上,盛大的烟火就要在江对面绽放。

相穆带着他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掏出口袋里的火机点燃。

火星迸发的瞬间掀起一层薄薄的烟,伴随着的是乜什的惊呼。

只听他笑吟吟地说:“谢谢哥哥!”

……

还挺懂礼貌。

他攥着手里的仙女棒惊异地感受着点点火星像仙女散花般散落,开心地捧着转圈,乐在其中。

很快,一只仙女棒就燃烬了。

棍头变成一团焦黑,火星如精气散尽般湮灭。

他有些失落地说:“怎么没有了?”

傻子不知道烟花只有短暂的绚烂的,傻傻地以为点燃了就会恒久不灭。

这时,身边急匆匆跑过一个人。

许是太过急切,那人跑得太快。

相穆一个不注意,就被人撞到了。

身旁恰好有块石头,身体坠落得又猛又急,眼看脸就要着地时,一只粗壮的臂膀将他揽过。

他抬起头,对上乜什精致好看的眼睛和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忽然,江面迸发出一声巨响,他转头看去。随之而来的,是一枚绚烂的烟花投入空中,绽开曼妙的烟火。

紧接着,一枚接着一枚。

朵朵洒落在充斥着阴霾的黑夜,变成五色斑斓的形状。

相穆还没来得及关心失忆的傻子是否害怕这巨响,嘴唇边传来温热的触感。

就像几年前的那个夜晚,他们也是这般站在江边欣赏美丽的烟火。

情窦初开的少年在火星绽放的瞬间适时吻上了男人的唇。

一开始他是抗拒的。

人多的地方就会成为焦点。

可少年并不放过他,反而越搂越紧,直接将人禁锢在自己怀里。

渐渐地,他开始卸下心防,任由对方肆意地侵占自己的口腔。

他们不畏惧是否有人会围观,不畏惧烟花是否熄落,而是紧闭着双眼,感受爱意的拥吻。

少年悄悄凑近他耳边,没有出声,却说出一句他用心就能看见的话。

他瞪大了双眼,这次他没有一把将人推开。

而是讶异地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身呆愣原地。

任由着对方小鸡啄米般攻陷他的唇角。

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还爱着他,又或者知道他是一个自私、卑劣的人后还会爱他吗?

为什么要为了他殉情?为什么傻傻的冲下悬崖?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那一天乜什浑身是血地躺倒在河边的样子令他历历在目,他时常做梦梦见他。担心他死了或是伤了,没有好好地活下去。

或许他恢复记忆后,得知了自己被欺骗的事实会狠狠厌恶他吧。

打他、骂他都好。

但是。

说不定这辈子都不想看见他了……

想到这,不知为什么,眼上忽而漫起一层水雾,整个鼻腔像是洪水泄了闸般,一种难以言说的难过涌上心头。

弥漫的水雾遮住对方锋利的眉和精致的鼻,只留一个虚影的轮廓。

他感受到自己忽然被揽进一个温暖坚硬的怀抱,脑袋紧贴着男人汹涌跳动的胸膛。

一声又一声猛烈跳动振聋发聩。

他下意识去抚摸被亲吻的部位,听见那人温柔地问:“怎么哭了?”

一瞬间,眼前的人幻视了乜什。

不,是没有失去记忆,没有变成傻子的乜什。是直白地对他诉以爱恋的乜什。

是和他一次又一次手牵手走过卞江边的乜什。

是傻傻以为他已经死去准备殉情的乜什。

他喊道:“阿什。”他很少这样叫过乜什。

对方很快就有了回应:“嗯。”

不,不是的。

这是傻子,不是乜什。

傻子和乜什是不同的,傻子不懂爱,傻子也不理解他到底是谁。

傻子只是赋予他一个哥哥的身份。

眼里的水珠顺着皮肤的肌理滑落,滴进深厚的土壤里,化为来日蒸腾的甘露。

他终于看清,是傻子抱住了他。

对方深切忧虑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好。

“哥哥你怎么了?”傻子抱住他,抚摸起他的脸,问,“我怎么喊你你都不理我呀?”

“为什么要哭呀?”他不理解。

为什么放烟花了却要哭?难道是不喜欢看吗?

相穆缓缓将人推开,有些别扭地说:“眼睛里进沙子了。”

乜什“哦”了一声,随后又说:“那我帮哥哥呼呼。”说着正要上手。

相穆赶忙阻止他,“不用了,我现在已经好了。”

他发现乜什两手空空的,便问道:“给你买的仙女棒呢?”

乜什挠了挠头,随手一指,“放在裤兜里了呀。”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乜什今天刚换上的白裤子因为沾上兜里的仙女棒变得东黑一块西黑一块。

看上去跟个二流子没什么两样。

这要是往常那个有着严重洁癖的乜什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随着最后一枚火星坠入湖中,这场盛大的烟花秀才终于落幕。

人声嘈杂,大家都忙着四散而退,自然少不了人挤人。

相穆眼疾手快地攥住乜什的胳膊,将人带向人群稀疏的地方。

拿出手机准备打个车回家,却发现垂落的另一只手又被人重新握住。

乜什说:“要牵手,才不会走丢。”

来来往往人流密集,他怕人走散,也就放任他了。

一路上,乜什的话尤其多。

像是兴奋坏了,一会说烟花好漂亮,一会又说喜欢出去玩。天南海北,叽叽喳喳地扯了个遍。

相穆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心中还装着刚刚那一幕。

他总觉得,自己有些不一样了。

……

回到别墅后已经很晚了,他依旧拒绝了乜什的陪睡请求。

即便对方装可怜恳求,也没能动摇他的决定。

什么都可以答应,但这个是底线!

其实他不说也能意识得到自己对乜什还没有完全放下,让自己和喜欢的人睡在一起不是要命么?

反正都要分开的,现在保持距离感才不会陷得太深,分别的时候也不会太过伤心。

他就这样给自己洗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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