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友到访

开始住到这时是有保安全天候守着的,怎么想都知道定是乜远游的安排。

他对于自己的儿子极其看重,相穆深深体会到了。

在生意场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男人不可能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定是要全天候掌握这里的情况的。

门口的保镖,来到家里的阿姨,开车接送的司机……

即便表面上装得多么大度,背地里的小动作是绝不可能少的。

但现在刚过饭点,交接班的保镖还没回来,门口仅有两个高壮的男人守着,再加上他提前说过朋友回来。

于是乔嘉年一路进得畅通无阻。

他本是想激动拥抱许久未见的老友,结果一进来就发现自己的朋友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前男友。

察觉到来人,相穆立马挣开那人的怀抱。往旁边挪了挪,瞬间两人坐得远远的。

他有些为难,愣怔站在门口,弱弱地问:“是不是我来得不巧了?”

乜什看着乔嘉年良久,才终于展开笑颜,唤道:“乔哥!”

要是平常,乔嘉年肯定是笑嘻嘻地应下,或者说句乔哥罩着你。

但今天不知怎么,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反倒是表情有些怪异,看着像是有话要说。

相穆说道:“来了坐下吧,一直站在那干什么?”

他这才讪笑一声,走来沙发前坐下,只是离两人都很远。

相穆很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将装满水的茶杯递到他跟前,问道:“怎么了?不开心?”

乔嘉年摇了摇头,笑着说:“见你开心的不行呢!要知道,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相穆笑了笑,侧过身轻声对乜什说:“阿什,先去温室里给花松松土好不好?”

乜什皱了皱眉,显然很是不情愿。

于是相穆只好继续说:“听话好吗?”

他这才被说动,磨磨唧唧地起身向温室走去。

待人走后,他才又问:“说说吧,这次来京城怎么了?”

“其实我就是想……”

他话刚说到一半,就被相穆打住,“停……想我的话就别说了,我知道肯定是有别的事。”

乔嘉年笑着叹了口气,说道:“还是你最了解我。”说完,他顿了顿,又问,“那个傻子,是叫乜什对吗?”

“是。”

他又问:“你之前说过,他是你早就分手的前男友,对吧?”

“没错。”他有些不解其义,问,“是和他有关吗?”

乔嘉年既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嘉年,如果你拿我当朋友,就告诉我,到底怎么了。”他上下打量着乔嘉年,总算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况且你今天一来我就觉得不对劲,虽说现在是四月天,但今天这个天气你还穿着长袖是不是不太正常了?”

他的话不假。

虽然现在已经四月份,刚刚入春,但是今天格外地热。外面太阳十分晒人,已经接近夏天的感觉。而且这几天都是高温天。

他和乜什今天也都换上了短袖。

更何况乔嘉年本就是个畏寒惧暑的人,怎么可能会自己在这种天穿长袖。

“和乜什有关?”他猜测道。

乔嘉年低着头,依旧没回答。

片刻后,他直接掀起乔嘉年的衣袖。

虽是长袖,却不厚重,只是颜色深,像是要刻意遮掩什么。

果然一掀开,暴露在衣袖下的,是泛着点点青紫的手腕,像是发生过暴力行径留下的印记。

乔嘉年整个手臂僵硬着,正犹豫不知如何解释。

他听见相穆说:“你是不是被谁欺负了?”

手腕上的淤青不说特别严重,但也不算什么皮外伤。一看就是和别人发生过冲突,以乔嘉年这体格,或许还是被打的那一方。

但乔嘉年依旧说:“没事,只是跟人闹矛盾了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是么?”以往温润礼貌的人突然发出的强硬质问,饶是自称是最好朋友的乔嘉年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招架。

他正要开口为自己辩解时,相穆的话却让他扎心凉。

他说:“你脖子上的吻痕哪来的?”

他心中一惊,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脖子,今天特意穿的高领,为的就是起遮挡作用,没想到相穆眼更尖。

“那个……”

“是你男朋友吗?”他早就知道乔嘉年是同性恋,并且对方曾经还大方承认过。但对方和他说的是一直没找得到看对眼的,所以没谈过。

但如果是男朋友,手上的淤青和伤痕是哪来的。

相穆看他这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先松了口气,说道:“我先给你上点药吧,再拖下去要发炎了。”

说着就去翻箱倒柜找药箱。

说来巧合,刚搬进这,什么东西都贴心地添置了,唯独药箱被落下。

见各处都找不着,他只好点了个外卖加急。

上药无果,他只好又坐回乔嘉年对面,还没等他先逼问,乔嘉年自己开口了。

他说:“阿穆,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不是不能说,是我不敢说,我怕和你说了你会嘲笑我,看不起我,即便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我的自尊心不允许。”

“其实我……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他……比我大二十岁……”

虽然早就知道他的性向,但他们还是鲜少谈起这个话题。

如果相穆会吐血,现在就已经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他……”

“等等,他比你大二十岁?!”

都能当你爹了!

“是这样没错,但是他对我真的很好…很好。而且他长得也很帅,即使年纪是比较大但是看上去一点也不老,而且又很高身材也很好那方面也……”

“等等!”相穆及时打断了他,怎么越扯越远了!

“是他打了你吗?”相穆问道。

乔嘉年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说道:“是……也不是……是我发现了一些他瞒着我的事,我接受不了,就和他吵架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误伤的?”

“差不多吧……”

忽然,相穆猛地站了起来,问道:“告诉我,他是谁?”

“我……”他还没说出口,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响亮的轰隆声,汽车引擎缓缓熄灭。来人踩着响亮的皮鞋正在靠近。

他听见门口的保镖招呼着“老爷”。

是乜远游!

他这时怎么会来?

注意到相穆有些复杂的表情,乔嘉年问道:“怎么了?”

一时之间,相穆头脑一热,招呼着乔嘉年躲起来,乔嘉年硬要问怎么了他就说是房子主人来了,避避才最好。

其实他是不想乜远游和乔嘉年碰面,乜远游可不是个大度的人。

恰巧乔嘉年也意外地配合,将人安顿好后,恰巧这时乜远游进了门。

注意到相穆站在沙发旁一脸疲惫的样子,问道:“干什么去了?”

“嗯……”他四处张望,瞥见了还在温室里数花瓣的乜什,随口搪塞道:“刚刚教乜什怎么养护花,毕竟他发展些爱好也对恢复有好处。”

可男人只是冷笑了一声,远远叫着:“阿什,过来!”乜什听见有人喊,好奇地抬起头。

没过一会,迅速地丢开铲子跑了回来。

乜远游稳稳坐在沙发正中间,看着累得还在喘气的乜什,笑着问道:“今天这么热,还穿着短袖呢?”

乜什没有回答他,而是缩在相穆身后,紧紧拽住他的衣袖。

男人冷笑一声,问道:“你说想要哥哥,我就给你找来了,你说要跟哥哥住,我也答应你了。你要的一切都是我满足的,但你就不能理爸爸了吗?”

乜什有些为难地抬起头,不知道说什么时听见相穆回答:“你也别太为难他,别忘了他现在只是个傻子。”

“你也知道?”不料乜远游直接反问,“我相信你也不会打一个傻子的主意,出去玩就出去玩,吃饭就吃饭,放烟花就只是放烟花而已,对吧?”

放烟花……难不成那天晚上乜什亲他被看见了?

乜远游没管他回不回答,继续说道:“他现在是傻子没错,但恢复之后说不准对你只有厌恶。”他笑了笑,唇间发出轻蔑的叽召,“他心甘情愿愿意为了去死的人,居然自私地一个人走开了,他得多伤心啊?”

他无可辩驳,的确是他先放的手。

见相穆没有反驳,乜远游冷笑一声,说道:“你们这些人,总是不知足……”

话还未说完,就被乜什凶恶恶地打断,只见他呲着牙,挡在相穆面前,凶神恶煞般道:“不许说哥哥!”

高高在上的男人当然没有被吓到,只是有些意外地说:“你就这么护着他?”说完“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乜什没有回答,他觉得眼前这个老男人一肚子坏水,就是想欺负哥哥的。

忽而他感到身后有人牵住他,一秒反应过来后刚要狂喜,就被一股劲拽开。

相穆把乜什推开,对乜远游说道:“他以后怎么样那是他的事,我只负责做完我的。至于你,没必要有事没事过来阴阳怪气。别忘了你做的那些事。”

这次轮到乜远游被噎住,良久,他才说:“我来这当然是有事要说。”他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傲慢,说道,“像你说的,我只希望你做到自己该做的,别人的事,少去掺和,对吗?”

他微笑着看着眼前站着的人,虽是笑,却分毫亲切都没有。反而如同刀子般,尖锐又锋利。

说罢,乜远游朝某个方向看了眼,便说自己先走了。

乜什气鼓鼓地不想回答他,站在一边转过头去。

直到听到关上门,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乜什才扭过头来。

这时,乔嘉年才从温室里出来。

乜什一看到人,眼巴巴地凑过去,殷勤问道:“乔哥,你刚刚去哪啦?怎么去别的地方,刚刚有坏人想要欺负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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