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脑袋砸坏了吧
女人有些尴尬地望着他，像是没有预料他会说这么一句。
她不解地问道：“你是？”
唇角弧度勾起浅浅酒窝，他淡笑一声，说：“我还以为你会记得我呢？薛琴。”
她呆愣的眼神凝滞片刻，随后又惊喜地叫出声：“是你啊。”
她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长得好看又有些面熟的竟是自己大学同学。他们曾经还组队参加过比赛呢！
他提着手里的保温盒，打开放在桌子上，说道：“休息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吃点吧。”
薛琴端起精致小巧的保温盒，发现里面盛满了红豆薏米，她轻声道了句谢，又问：“话说怎么会在这碰见你啊，毕业之后我们都多久没见过了。”
相穆坐下，对她说：“正巧今天去那逛逛了，就这么碰上了。的确很久不见。”
薛琴都想要哭出来了，“你别说，我都想死你了，真怀念我们一起做课题的时候，还有强子和梨梨。”
他不容置喙点了点头，的确，学生时代是最轻松的一段时光。那个时候的他一心只有好好学习拿到奖学金这样一个目标。只要能拔高绩点的事他都会去做。
“对了，你怀孕了？”他不好太过直白，只能粗浅询问两句。
薛琴没有避讳，温柔地笑了笑，抚摸着还平坦的肚子，笑着说：“是呀，不过现在还不显怀呢。”
相穆礼貌祝贺：“恭喜。”
她眼睫弯弯，招呼道：“到时候来吃满月酒。”
“当然。”
……
他又问：“孩子父亲……我认识吗？”
一提到这个，薛琴像是变了个人般，不再那么自信从容，反而有些难过和悲伤，她说：“不……你不认识，其实我也不太熟。”
“难道……？”
像是预知道他的下句话，她连连否认道：“不不不！不是！嗯……其实……我……”话到这，薛琴露出一副心虚的姿态，有些扭捏。
看出她的为难，相穆也没有强求，只是解释道：“没事，现在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看你。”
说完就起身要离开，忽而被人拉住。
之间薛琴拽着他的胳膊，眼眶不知何时依然通红，她带着些颤抖沙哑的声音说道：“……谢……谢你……”
他会心一笑，说：“没事的，好好休息吧。”
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我们互换一下电话吧。到时候有事好联系。”
……
他从病房一路走出来，脑子里全是乔嘉年说的话。
“她是个孕妇，身体不太好。”
“她未婚先孕，又没什么朋友，男方联系不上。”
不知道毕业后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曾经薛琴是一个热情大方的人。今天这样的遭遇着实令人唏嘘。
不过他能做的有限，只能先替人把医药费交了。
他一回到乜什的病房，就见乔嘉年站在门口，问道：“怎么，医生看过后说了什么吗？”
乔嘉年收起手机揣进口袋里，回答道：“没啥事，就是擦破了点皮，后脑勺肿了。”
相穆点点头，正要进去看看，又被人拽住，只听见乔嘉年说：“要我说，你最好还是和他保持边界。”
相穆一脸问号地看着他，不解其意：“你怎么突然说这些？之前你不是还收他当小弟么？”
对方有些愤恨，又有些委屈，最后说道：“那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欸不是，我只是开开玩笑的。”
“这和你说的上句话有什么关联？”他想要挣开乔嘉年的手。
而乔嘉年反而攥得更紧，反驳道：“怎么会呢！我就是发现了……他……他的真面目！”
这下他更是云里雾里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吧，我也不懂。”他又松开攥着相穆胳膊的手，补充道，“你就记住我一开始和你说的就好了。”
“哦。”说实在的，他有些心虚。
毕竟这个傻子动不动占他便宜，他又不能发火。的确没法那么清晰地维持边界。
见他答应，乔嘉年这才有些放心。
相穆一走进病房，发现乜什正背对着他躺着，被子盖得死死的，连整个头都遮住。
不知为何，下意识总觉得这个背影带着些气鼓鼓的愤懑。
他唤了句：“阿什。”
行至几步走到病床前，注意到被子一动一动翕张着。
他轻轻掀开，却发现被子里的人呼吸平稳，怀里抱着个枕头，眼睛紧闭着。
刚想把人叫醒，病房内的灯光有些晃眼，闪烁间他发现乜什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这是……偷偷在被子里哭了，还是做梦哭了？
或许是动作有些明显，又或许是对方睡眠浅。
他刚掀起被子就和躺着的人对上了眼。
奇怪，明明对方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为什么有一种羞窘的感觉。
他轻咳了一声，问道：“醒了？”
乜什点点头，坐起来。
他自然而然的靠近对方，扶住他的脑袋，去查看头发后面的伤口，边说：“还好伤得不重，记得睡觉不要平躺。”
低下头，恰好和乜什对视。
对方深邃的眼眸直直看着他，距离过近还看得到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轻笑一声，伸手替他擦掉脸上半干的泪痕，语气不自觉柔软，“我说你不会脑子砸坏了吧，怎么看着比以前更傻了。”说着还叹了口气。
又说道：“没事，慢慢来。”
也不知怎得，鬼使神差就说出这句话了。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乜什可以快点好起来。
不要再受伤……
乜什忽然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肚子上。
乔嘉年也恰好在这时走了进来，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的人。
他满脸问号，有些恼火地说：“干什么你，搂搂抱抱的！”
话是对着乜什说的，但他眼睛却是看着相穆的。
相穆有些窘迫地想要把人推开，谁料乜什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埋着头，深深汲取着相慕的气氛，话却是对乔嘉年说的：“不行，哥哥是我的。”
他怎么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两个人在互相较劲。
针锋相对的氛围十分诡异，这时的乜什表现得一点也不像个傻子。
难道……他悄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乜什忽然又松开了紧箍着他身体的双臂，眨着眼，细软软地问他：“哥哥我想要回家……”
他又觉得是他想太多……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心软。
乔嘉年则是站在门边，不怀好意地讽刺道：“装什么装。”
他再看乜什，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于是他不满地对乔嘉年说道：“你和他较什么劲？”
乔嘉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很好奇自己就走了一会，这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剑拔弩张的。
这么想着，他就问了出来，但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没有！”
“我只想着哥哥。”
……
说了等于没说，问了等于白问。
乜什仰头看他，问道：“哥哥，这个人不会去我们家对吧？”
“你不是叫他乔哥吗？怎么又变成‘这个人’？”实在摸不准这两个人的古怪。
乔嘉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话语带着几分尖酸刻薄：“哥哥哥哥，这么大人了不会叫哥吗？天天喊个哥哥吵死了！我看你脑子砸的不清醒了。”
乔嘉年很少敌意这么明显，这么直白，说出来的话这么刺耳。
……
他算是明白了，现下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再怎么问都白搭。
他觉得如果怒火可以具象化，这两个人应该在互相开炮。
最后还是他来调停，“行了行了，别吵了。今天也不早了，一堆事都累坏了。回去吧。”
双方这才熄火，傻子也不甘示弱，紧紧黏在相穆身后。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充满敌意地盯着身后的人。
不过走在最前面的相穆看不到这些。
送乔嘉年回家后，才终于消停会。
乔嘉年上楼前还特意嘱咐他一定要记住他今天说的话，并且再三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最后他还补了一句：“我会尽力帮你的。”
不明所以，但对方不肯过多解释就离开了。
一路上反复咀嚼乔嘉年的这几句话，除了让他和乜什保持距离外没有更多有用信息了。
怎么突然这么大的敌意？
到家后，他才想起今天的确有些冷落了乜什，于是问他：“今天上午去动物园好玩吗？”
今天本来是约定好玩一整天的，但只玩了半天。
没想到乜什有些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很满意。”
相穆觉得有些奇怪，转眼又瞥见笼子里悄悄盯着他们看的年糕，忽而想起：“阿什，今天还没给年糕喂饭呢。”
他示意乜什过去。
乜什没有立即动作，像是在想些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乜什这才有了反应，问道：“年糕？”
相穆也没想太多，只是反问道：“不然呢？这不是你给它取的名字吗？”
乜什“哦”了一声，这才朝着笼子的方向走去。
浅灰色的金属宠物笼不算大，笼门轻轻扣着，笼底铺着一层薄薄的垫子。一只幼小的白毛猫缩在笼内一角，怯生生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相穆也跟了上来，对他说：“给他泡些奶粉喝吧。”
“嗯？”乜什茫然看他，不知所措。
他忽然有些想戏谑下这人，说道：“摔一跤摔失忆啦？前天还教过你的。”
说着也没有刻意为难他，在他面前又演示了一遍。
最后问道：“这回记住了么？”
乜什“哦”了一声，算是应了。
奶粉泡好后，他将碗端到笼子里，年糕敏锐的小鼻头早早嗅到了奶香味，巴巴凑上去，小口小口地舔了起来。
乜什则专注地盯着它进食，时不时露出个欣慰的笑。
等到相穆洗过澡后，一打开浴室的门，发现乜什竟站在门边等着他。
他扣好扣子，问道：“怎么了？”
乜什说：“哥哥。”
“嗯？”不知道乜什是什么意思。
只听见乜什问道：“这里是我们的家吗？”
提起这个他就有些心虚，回答道：“呃……准确来说这是你家……”
“我家不就是你家吗？”
早就见识过这傻子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他只好耐心解释道：“嗯我现在只能算借住你家。”
乜什“哦”了一声，又问：“那住到什么时候？”
这小子怎么一直出难题？他以前从来不问这事的，难不成变聪明了？
不禁匪夷。
只要敷衍几句：“这全看你啦。”
乜什点点头，坚定地回答：“我要哥哥一直住。”
他的眼神和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仿佛褪去了眉宇间的傻气，变成另一个人。
“去洗澡吧。”相穆指了指时钟，就这么一会，居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乜什低低地“哦”了一声，心不在焉的。
不过还是很听话地朝着楼上浴室走去。
过了会，相穆也回了房间，发现自己床上还放着他今早刚换下的睡衣。
一件简朴的家居服被人整齐叠好放在床尾。
这家伙是不是忘记拿衣服了……？
果然，隔壁房间传来熟悉的声音，就在他以为那人应该是叫他送衣服过去的时候，甫一转身，就见一具精壮高大的肉体横陈在眼前。
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肉体的光泽显得有些旖旎和暧昧。
……
心下一惊，闭着眼就把手上的衣服往对面扔过去。
耳畔传来低沉又富于磁性的男声：“哥哥，怎么不给我送衣服？”
仰面，男人肩背舒展利落，眉形清疏，眼尾微扬，瞳色在灯下偏淡，唇角微勾，划出一个清浅的弧度。别有深意。
相穆最先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他一把将人推出门外，利落干脆地关上门牢牢锁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嘴里还不忘骂道：“变态！”
这也不怪他，任谁在没有一丝防备的时候转头看见一个裸男都会这样。
而且还是身材很好的裸男……
虽然乜什比起一年前瘦多了，但还是能隐约看出胸肌和腹肌……
不是！想这个干什么！
他为自己的想入非非感到羞愧！尤其是对面是个傻子！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好好说话！
他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又没有一丝羞耻心的傻子……
就在他反复给自己洗脑的过程中，察觉到门板上的震动.
门外的人敲着门，说道：“哥哥，这不是我的衣服。”
对方语气软乎乎的，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表面上是说衣服，实际上却带了几分指责意味。
顿时愣住，他的视线顺着地板移动到床尾，发现被子上还有一身叠好的黎灰色睡衣，那正是乜什今早换下的！
原来是他刚刚情急之下把自己的睡衣扔给了乜什……
闹了个大红脸。
于是相穆又灰溜溜地打开了门，正准备把手里的睡衣送出去，就见门外人靠着墙背注视着他。
不合身形地睡衣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比平常小了一号，领口微微歪着，但又因为尺码不合适显得有些情色。
整个人歪七扭八地靠着墙，一双眼像狐狸似的盯着他看。
就像在打量猎物一般。
……
她不解地问道：“你是？”
唇角弧度勾起浅浅酒窝，他淡笑一声，说：“我还以为你会记得我呢？薛琴。”
她呆愣的眼神凝滞片刻，随后又惊喜地叫出声：“是你啊。”
她这才猛然想起，眼前这个长得好看又有些面熟的竟是自己大学同学。他们曾经还组队参加过比赛呢！
他提着手里的保温盒，打开放在桌子上，说道：“休息了这么久肯定饿了，吃点吧。”
薛琴端起精致小巧的保温盒，发现里面盛满了红豆薏米，她轻声道了句谢，又问：“话说怎么会在这碰见你啊，毕业之后我们都多久没见过了。”
相穆坐下，对她说：“正巧今天去那逛逛了，就这么碰上了。的确很久不见。”
薛琴都想要哭出来了，“你别说，我都想死你了，真怀念我们一起做课题的时候，还有强子和梨梨。”
他不容置喙点了点头，的确，学生时代是最轻松的一段时光。那个时候的他一心只有好好学习拿到奖学金这样一个目标。只要能拔高绩点的事他都会去做。
“对了，你怀孕了？”他不好太过直白，只能粗浅询问两句。
薛琴没有避讳，温柔地笑了笑，抚摸着还平坦的肚子，笑着说：“是呀，不过现在还不显怀呢。”
相穆礼貌祝贺：“恭喜。”
她眼睫弯弯，招呼道：“到时候来吃满月酒。”
“当然。”
……
他又问：“孩子父亲……我认识吗？”
一提到这个，薛琴像是变了个人般，不再那么自信从容，反而有些难过和悲伤，她说：“不……你不认识，其实我也不太熟。”
“难道……？”
像是预知道他的下句话，她连连否认道：“不不不！不是！嗯……其实……我……”话到这，薛琴露出一副心虚的姿态，有些扭捏。
看出她的为难，相穆也没有强求，只是解释道：“没事，现在不方便说也没关系。好好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看你。”
说完就起身要离开，忽而被人拉住。
之间薛琴拽着他的胳膊，眼眶不知何时依然通红，她带着些颤抖沙哑的声音说道：“……谢……谢你……”
他会心一笑，说：“没事的，好好休息吧。”
说完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我们互换一下电话吧。到时候有事好联系。”
……
他从病房一路走出来，脑子里全是乔嘉年说的话。
“她是个孕妇，身体不太好。”
“她未婚先孕，又没什么朋友，男方联系不上。”
不知道毕业后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曾经薛琴是一个热情大方的人。今天这样的遭遇着实令人唏嘘。
不过他能做的有限，只能先替人把医药费交了。
他一回到乜什的病房，就见乔嘉年站在门口，问道：“怎么，医生看过后说了什么吗？”
乔嘉年收起手机揣进口袋里，回答道：“没啥事，就是擦破了点皮，后脑勺肿了。”
相穆点点头，正要进去看看，又被人拽住，只听见乔嘉年说：“要我说，你最好还是和他保持边界。”
相穆一脸问号地看着他，不解其意：“你怎么突然说这些？之前你不是还收他当小弟么？”
对方有些愤恨，又有些委屈，最后说道：“那是……我不知道他是谁……欸不是，我只是开开玩笑的。”
“这和你说的上句话有什么关联？”他想要挣开乔嘉年的手。
而乔嘉年反而攥得更紧，反驳道：“怎么会呢！我就是发现了……他……他的真面目！”
这下他更是云里雾里了，“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吧，我也不懂。”他又松开攥着相穆胳膊的手，补充道，“你就记住我一开始和你说的就好了。”
“哦。”说实在的，他有些心虚。
毕竟这个傻子动不动占他便宜，他又不能发火。的确没法那么清晰地维持边界。
见他答应，乔嘉年这才有些放心。
相穆一走进病房，发现乜什正背对着他躺着，被子盖得死死的，连整个头都遮住。
不知为何，下意识总觉得这个背影带着些气鼓鼓的愤懑。
他唤了句：“阿什。”
行至几步走到病床前，注意到被子一动一动翕张着。
他轻轻掀开，却发现被子里的人呼吸平稳，怀里抱着个枕头，眼睛紧闭着。
刚想把人叫醒，病房内的灯光有些晃眼，闪烁间他发现乜什的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这是……偷偷在被子里哭了，还是做梦哭了？
或许是动作有些明显，又或许是对方睡眠浅。
他刚掀起被子就和躺着的人对上了眼。
奇怪，明明对方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为什么有一种羞窘的感觉。
他轻咳了一声，问道：“醒了？”
乜什点点头，坐起来。
他自然而然的靠近对方，扶住他的脑袋，去查看头发后面的伤口，边说：“还好伤得不重，记得睡觉不要平躺。”
低下头，恰好和乜什对视。
对方深邃的眼眸直直看着他，距离过近还看得到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轻笑一声，伸手替他擦掉脸上半干的泪痕，语气不自觉柔软，“我说你不会脑子砸坏了吧，怎么看着比以前更傻了。”说着还叹了口气。
又说道：“没事，慢慢来。”
也不知怎得，鬼使神差就说出这句话了。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希望乜什可以快点好起来。
不要再受伤……
乜什忽然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肚子上。
乔嘉年也恰好在这时走了进来，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的人。
他满脸问号，有些恼火地说：“干什么你，搂搂抱抱的！”
话是对着乜什说的，但他眼睛却是看着相穆的。
相穆有些窘迫地想要把人推开，谁料乜什反而抱得更紧了。
他埋着头，深深汲取着相慕的气氛，话却是对乔嘉年说的：“不行，哥哥是我的。”
他怎么有一种怪异的感觉——这两个人在互相较劲。
针锋相对的氛围十分诡异，这时的乜什表现得一点也不像个傻子。
难道……他悄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乜什忽然又松开了紧箍着他身体的双臂，眨着眼，细软软地问他：“哥哥我想要回家……”
他又觉得是他想太多……
他发誓他真的只是心软。
乔嘉年则是站在门边，不怀好意地讽刺道：“装什么装。”
他再看乜什，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
于是他不满地对乔嘉年说道：“你和他较什么劲？”
乔嘉年“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很好奇自己就走了一会，这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一下剑拔弩张的。
这么想着，他就问了出来，但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
“没有！”
“我只想着哥哥。”
……
说了等于没说，问了等于白问。
乜什仰头看他，问道：“哥哥，这个人不会去我们家对吧？”
“你不是叫他乔哥吗？怎么又变成‘这个人’？”实在摸不准这两个人的古怪。
乔嘉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话语带着几分尖酸刻薄：“哥哥哥哥，这么大人了不会叫哥吗？天天喊个哥哥吵死了！我看你脑子砸的不清醒了。”
乔嘉年很少敌意这么明显，这么直白，说出来的话这么刺耳。
……
他算是明白了，现下这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再怎么问都白搭。
他觉得如果怒火可以具象化，这两个人应该在互相开炮。
最后还是他来调停，“行了行了，别吵了。今天也不早了，一堆事都累坏了。回去吧。”
双方这才熄火，傻子也不甘示弱，紧紧黏在相穆身后。像是宣誓主权一般充满敌意地盯着身后的人。
不过走在最前面的相穆看不到这些。
送乔嘉年回家后，才终于消停会。
乔嘉年上楼前还特意嘱咐他一定要记住他今天说的话，并且再三强调这件事的重要性，最后他还补了一句：“我会尽力帮你的。”
不明所以，但对方不肯过多解释就离开了。
一路上反复咀嚼乔嘉年的这几句话，除了让他和乜什保持距离外没有更多有用信息了。
怎么突然这么大的敌意？
到家后，他才想起今天的确有些冷落了乜什，于是问他：“今天上午去动物园好玩吗？”
今天本来是约定好玩一整天的，但只玩了半天。
没想到乜什有些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很满意。”
相穆觉得有些奇怪，转眼又瞥见笼子里悄悄盯着他们看的年糕，忽而想起：“阿什，今天还没给年糕喂饭呢。”
他示意乜什过去。
乜什没有立即动作，像是在想些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乜什这才有了反应，问道：“年糕？”
相穆也没想太多，只是反问道：“不然呢？这不是你给它取的名字吗？”
乜什“哦”了一声，这才朝着笼子的方向走去。
浅灰色的金属宠物笼不算大，笼门轻轻扣着，笼底铺着一层薄薄的垫子。一只幼小的白毛猫缩在笼内一角，怯生生地观察着外面的情况。
相穆也跟了上来，对他说：“给他泡些奶粉喝吧。”
“嗯？”乜什茫然看他，不知所措。
他忽然有些想戏谑下这人，说道：“摔一跤摔失忆啦？前天还教过你的。”
说着也没有刻意为难他，在他面前又演示了一遍。
最后问道：“这回记住了么？”
乜什“哦”了一声，算是应了。
奶粉泡好后，他将碗端到笼子里，年糕敏锐的小鼻头早早嗅到了奶香味，巴巴凑上去，小口小口地舔了起来。
乜什则专注地盯着它进食，时不时露出个欣慰的笑。
等到相穆洗过澡后，一打开浴室的门，发现乜什竟站在门边等着他。
他扣好扣子，问道：“怎么了？”
乜什说：“哥哥。”
“嗯？”不知道乜什是什么意思。
只听见乜什问道：“这里是我们的家吗？”
提起这个他就有些心虚，回答道：“呃……准确来说这是你家……”
“我家不就是你家吗？”
早就见识过这傻子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他只好耐心解释道：“嗯我现在只能算借住你家。”
乜什“哦”了一声，又问：“那住到什么时候？”
这小子怎么一直出难题？他以前从来不问这事的，难不成变聪明了？
不禁匪夷。
只要敷衍几句：“这全看你啦。”
乜什点点头，坚定地回答：“我要哥哥一直住。”
他的眼神和语气坚定不容置喙，仿佛褪去了眉宇间的傻气，变成另一个人。
“去洗澡吧。”相穆指了指时钟，就这么一会，居然已经快十一点了。
乜什低低地“哦”了一声，心不在焉的。
不过还是很听话地朝着楼上浴室走去。
过了会，相穆也回了房间，发现自己床上还放着他今早刚换下的睡衣。
一件简朴的家居服被人整齐叠好放在床尾。
这家伙是不是忘记拿衣服了……？
果然，隔壁房间传来熟悉的声音，就在他以为那人应该是叫他送衣服过去的时候，甫一转身，就见一具精壮高大的肉体横陈在眼前。
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肉体的光泽显得有些旖旎和暧昧。
……
心下一惊，闭着眼就把手上的衣服往对面扔过去。
耳畔传来低沉又富于磁性的男声：“哥哥，怎么不给我送衣服？”
仰面，男人肩背舒展利落，眉形清疏，眼尾微扬，瞳色在灯下偏淡，唇角微勾，划出一个清浅的弧度。别有深意。
相穆最先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他一把将人推出门外，利落干脆地关上门牢牢锁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嘴里还不忘骂道：“变态！”
这也不怪他，任谁在没有一丝防备的时候转头看见一个裸男都会这样。
而且还是身材很好的裸男……
虽然乜什比起一年前瘦多了，但还是能隐约看出胸肌和腹肌……
不是！想这个干什么！
他为自己的想入非非感到羞愧！尤其是对面是个傻子！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好好说话！
他就是个什么都不知道又没有一丝羞耻心的傻子……
就在他反复给自己洗脑的过程中，察觉到门板上的震动.
门外的人敲着门，说道：“哥哥，这不是我的衣服。”
对方语气软乎乎的，又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表面上是说衣服，实际上却带了几分指责意味。
顿时愣住，他的视线顺着地板移动到床尾，发现被子上还有一身叠好的黎灰色睡衣，那正是乜什今早换下的！
原来是他刚刚情急之下把自己的睡衣扔给了乜什……
闹了个大红脸。
于是相穆又灰溜溜地打开了门，正准备把手里的睡衣送出去，就见门外人靠着墙背注视着他。
不合身形地睡衣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比平常小了一号，领口微微歪着，但又因为尺码不合适显得有些情色。
整个人歪七扭八地靠着墙，一双眼像狐狸似的盯着他看。
就像在打量猎物一般。
……